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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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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院内部的比赛,金融打市场营销,六对六,男女混合,每队三男三女。
室内预留了块场子,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没有专门的观众席,一圈圈席地而坐,像中间那块不是用来打球的,是个篝火堆。
梁依山左看右看,跟着傅西流,问他:“我坐哪比较好?”
傅西流嗯了会,没给个答案。
走过来的几个男生估计是傅西流班上的,看见梁依山也不敢打招呼,还得是她主动挥手,惹得几个男孩脸红。
其中一个指了个小马扎给她。
“学姐,你坐那去吧,那地方视野不错。”
看来是听到她问傅西流的话了。
怪了,傅西流喊她学姐她嫌膈应,别人一喊,喊得她甚至有点母爱泛滥。
被叫学姐有什么好泛滥的?
梁依山一边想一边坐过去,顺道下单了点饮料。
傅西流没表态,见她坐下了,笑了笑,和同学一块热身。
“他们今天上马院的大课,估计还得等会儿。”
一个球冲着傅西流抛来,他没去垫球,一只手抓了起来,递给说话那人。
那边抛球过来的女孩喊道:“傅西流,打回来啊,先找找手感!”
梁依山本没打算找事,手机的拍照功能都打开了,就为了给傅西流记录下他难得的青春时刻。
真损啊这人,她一看那女孩,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此前提过,傅西流曾差点把她搞退学,就是因为她和严知琇两人被拍到,影响不好,引起了点风波。
拍的人是他,捅出去的人——
梁依山今天又见到了,正是那抛球过来的小姑娘。
首先涌上心头的绝对是愤怒,她这人是非观念的确弱些,包容度大多数时候都挺强,但不意味着被人坑害了还能就此谅解。
这妹妹可是连亲自道歉都不敢的,当初还是她父母替她认错,再将一切都推到了傅西流身上。
多没担当的小朋友,敢捅娄子不敢收拾,现在过得潇洒自在,居然还敢和傅西流玩到一块。
好吧,她那时也将错就错,为了日后能找傅西流的麻烦,和他搅和在一块……
越想越怒,越怒越笑。
冲傅西流笑,他正戴着护腕,压根不看她,指不定是心虚呢。
又看那女孩。
女孩径直走到傅西流旁边,从旁人手里把球抢回来,用球去贴他胳膊,被他不动声色躲过。
“等会传我,给我球我包能下分。”
梁依山观察,琢磨,这姑娘该不会对傅西流有意思吧?
惨上加惨啊,被她记恨还有条活路,被傅西流记恨上了——你还能看上他!
梁依山想站起来的动作立刻收了回去,傅西流请她来到底是为了看比赛还是为了看戏?
小马扎坐得安攸,梁依山一抬头,看着球场顶上那个常年不开的转播电视机。
别怪她往恶毒里想,要是到了她手里,她得这么做的。
从前她被公开处刑过一遭,今日总该风水轮流转吧!
傅西流旁边那男孩回应:“忒讲究,老傅打二传,球给出去能接就接能扣就扣。”
梁依山身边也站了个来看球的女孩,一个劲地捅咕她。
“哎,美女你哪个班的,怎么坐这,教练位啊!”
梁依山心里猫抓似的,顺道问:“姐妹,那是谁啊?”
她忘记那坑她的女孩的名字了。
身边那女孩以为她问傅西流:“傅西流你不认识啊?这周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为了看他来的。”
“这么有魅力?”
“他可出名了,哎,你也是来看他的吧?”
“算是吧。”
“会打排球不?”
“还行。”
梁依山抬头看这女孩,两人一对视,女孩摸了摸鼻子。
梁依山眯了眯眼:“我认识你。”
女孩不说话了,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
傅西流是个吸睛的,梁依山的注意力尚未在他身上,可现在顶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人群嗡地一声骚动起来。
屏幕上不是什么广告,赫然开始播放一段明显的监控画面!
画质不高,但能看清是一男一女酒吧卡座角落,动作亲昵,男的低头说着什么,女的掩嘴娇笑,最后两人亲在一块。
人群瞬间炸了锅,议论口哨声四起。
来了来了!
傅西流就是她梁依山肚子里的蛔虫,两人坏一块去了。
虽说梁依山不认识画面上那男的,可坑她的姑娘多好辨认,现在全场谁认不出,都被大屏幕勾走了注意力。
视频放了一半,突然卡顿,画面定格在女孩娇羞的笑容上。
画面主人公正站在场上,一球砸向那电视,接着厉声尖叫起来。
电视摇了片刻,还是定格着画面。
又是几个球,马上有人来拉她。
“格格,算了,算了。”
格格身体晃了下,环视周围起哄的人群。
“谁干的!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这个?站出来!”
都叫到破音了,瞬间压过了嘈杂。
谁曾想,旁边冲出来一对情侣,女方扯着男方丢到那叫格格的女孩面前。
“好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喜欢抢男的,俩烂货倒是般配!”
“误会!都是误会!当时喝多了闹着玩的……”
梁依山身边的妹子嗓门拔得老高:“我呸!闹着玩?互相甩嘴巴子叫闹着玩?这男的真贱到骨子里了!”
居然还安排了个拱火的!
周围人指指点点:“就是就是,这也叫闹着玩?”
格格的朋友都在劝她,把人分开,又有人想办法去关电视机屏幕。
可格格本人惊怒地瞪着所有人,掏出手机,使劲往上头一砸,屏幕终于碎了。
她泪水决堤:
“想毁了我是吗?我现在就去死好了,就看警察能不能找出是谁放的,你们都有罪,是你们逼死我的!”
“关我们啥事啊?”
“不是你自己做的事吗,咋还要我们也跟着背锅。”
“球赛呢,怎么还不开始……”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哭喊声中,梁依山走了出来。
“烦不烦啊,我来看球赛的,你打不打,不打快滚。”
格格扬起手:“是你!就是你!你记恨我!”
“你以为我放的?你谁啊也配我花心思。”
正嘲讽着,傅西流挡在她身前,冷冷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扯出一个极刻薄的弧度:
“私人恩怨私下解决,我们还要打球。同学,你的状态不适合待在这里。”
接着,一群人连拖带拉,把几个当事人全请了出去。
梁依山抠着傅西流的手心,里头真有一块疤,凸起得奇怪。
“别生气。”
他回头,轻声冲着她说。
却听梁依山没头没尾地问:
“你抽烟啊?”
他一怔,摇头:“不抽。”
“骗人。”
想了想,他说:“我不主动抽烟,除非必要。”
市场营销的队伍来时,这边还在讨论刚才的八卦。
“怎么回事,格格呢,怎么走了?”
周围人窃笑不语。
搞清楚了原委,两边人交流。
“那你们少俩人,现摇人能凑齐吗,还是改天?”
刚拱火那妹子又开口了。
“我能打副攻,美女你不是会打排球吗,也来试试呗。”
傅西流望向她,眼神柔柔,似乎在请求。
梁依山生生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甩开了他的手。
“行啊。”
梁依山退后两步,接过来那妹子抛来的球,手腕一卸,垫两下。
“学姐,我叫李可人。”
妹子做了自我介绍。
梁依山没介绍自己,她敢肯定,这位李可人学妹晓得她是谁,也晓得她和傅西流蛇鼠一窝。
梁依山把球传给傅西流。
傅西流默契接过,托球垫球,接着做了几个标准的二传手部姿势,往场里小跑了两步,顺势跳起做了个背传的小试探,落地稳稳的。
一下子,没人关注刚才那事了,全在看他。
还没开打,他这一套动作热场,立刻收获了一批欢呼。
“傅西流你起跳还挺高的,去打主攻也不错。”
“想给你打二传。”
没有好的一传和扣手,二传再稳也白瞎。
同班男生顿时起哄:哦——
梁依山牙酸,跟着李可人站位去,懒得再多说什么。
走到一边,把头发扎高,马尾一甩一甩,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也是个刚进大学的小新生。
傅西流对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想到掌心那块疤被她挠过,突然想去做个激光冷冻。
对局开始。
市场营销那边的配合比他们这群临时组队的好,对方的一传稳,主攻跳得高还会打斜线,角度怪、扣得狠,是那种一旦起跳就没人敢轻易拦的类型。
哨声响,对面发了个强跳飘,他们这边一传飘了点。
傅西流跑动补位,脚步踩得稳,手腕卸得刚好,把球托成一个漂亮的高弧线二号位拉开。
梁依山像是早就知道球会来似的,助跑、踏步、起跳——动作干净漂亮,肩膀一压,左手扣下,手风极顺,啪地一声球砸地,对面自由人扑都没扑到。
场外女生立刻一阵尖叫。
傅西流在三米线附近,看着那道身影,心里疑惑了一瞬——她是第一次和他搭配吗?怎么感觉动作跟得那么紧?
对面加强拦网。
梁依山刚要起跳时被拦死了线路,傅西流侧身往前跑,把偏掉的一传救回去,背对网双手张开,一个精准的背传把球送到她另一侧。
梁依山只愣了半秒,立刻调整步点再跳。
又是一记直线重扣。
对面完全没防住。
全场沸腾。
女生们大叫得更夸张:“啊啊啊——学姐好帅!!!”
傅西流:“……”
随着梁依山连续得分,对面开始夹击她,两个拦网一起上,完全不给她出手空间。
最后一球,一传落点被压得很低。
傅西流判断几乎没人能救,二话不说扑过去,一个滚翻把球救起,反身半跪,用二传标志性的指尖触球把球送到唯一能扣的二号位。
梁依山在那里。
她也正好回头看向他。
那一刻,像是默契提前写好。
傅西流的传球快、稳、角度刚好,她只要跳,就能打。
梁依山脚步轻点,跨步,拉开角度,手臂扬起,整个人像是穿过空气一样干脆。
“啪!”
球擦着对面拦网,直线砸落。
得分,赢了!
场外一片炸裂。
班上男生激动得直接过来一掌拍上傅西流的背:“老傅你那救球加传球有点东西!”
又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那球她能打?我看那角度都快没了!”
梁依山也好奇,刚那球她把握不大,换成她是傅西流,就自己扣了。
傅西流微笑,温声:“传给她更安全。”
李可人接话:“可你那球根本不是安全传,那是我就知道你能扣的传法。”
傅西流知道,刚刚那球他根本没思考。
完全是下意识把球传给她的。
像是已经信任到,只要他能传,她就能扣一般。
那是多年默契才能形成的反射动作。
可他们之间,明明横亘着那么多年。
默契居然还能存在吗?
梁依山走过来,打球给她打高兴了。
“不愧是你,真够懂我。”
就这么一句。
本还尝着些许酸涩,一时化开。
往前两步,突地拢紧了她。
“哇!”起哄声更大。
梁依山往后躲:“天啊,汗,出了汗的!”
像偶阵雨般,让她措手不及。
好在他很快松开了。
他说:“庆功宴我们就不一块了,就当是我们做东,这顿我们请了,多谢。”
“老傅你真客气,出钱出力还说谢谢是吧!”
大男孩们嬉闹着,看他们两人走远。
这才偷偷问李可人:
“他们处对象呢?没听说过啊,这周围多少妹妹们看着,心都碎一地了吧。”
李可人煞有介事:“是啊是啊,碎一地了……”
梁依山还抠着他掌心的疤。
“很丑吧,我要不要去做个手术把这块疤去了?”
他掌心暖暖的,被她摊平,认真地看。
越认真,他越燥热,想抽回手,生忍住。
“看不清掌纹。”
“都烫没了。”
“不丑,我不讨厌。”
傅西流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这回,梁依山没躲。
他轻声问:
“善善,你怎么长得那么好看?”
梁依山好笑好气,呸了一声。
他想吻过来,她挡住。
“别想占我便宜,傅西流,你知道今天之后别人会怎么说你吗,你成了我的玩物啦!”
“这种好事,我一个人占住就够了。”
梁依山冷笑,可是风又轻又凉,她那点冷算不得什么。
坐上自行车后座,这时,她才坦然对他说:
“傅西流,我鞋子不适合运动,脚受伤了。”
往下看,才发现真出了血。
傅西流顿时沉了脸,很自责,停车回头看她。
“你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自己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车子重新动起来,在路上平稳行着。
许久,他才哑声问:
“怎么一直是这样呢?”
“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