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梁秀 ...
-
“怪不得。”
怪不得梁渠说再等等,原来是梁秀要过来,瞒得真紧。
俩人还在冷战中,没什么话好讲。
但梁依山一想起,他晓得丽景那套别墅被卖了都不跟自己说,还是生气。
见他真不开口,也拉下脸,扭头要关门。
梁秀一脚卡住,见她不敢使劲了,暗自发笑。
梁家留在南沅的人实在不多,阿姨也放假了,好在年夜饭是提前订好的,倒不操劳。
她和梁秀坐一块,拿余光觑他,看他在桌上开不开口。
梁秀时差没调过来,但他平时也是这种懒调子,像随时随地都能昏睡过去,大家见怪不怪,只会心疼。
他还是开口了。
说话像要怎么他一样,干干巴巴:
“除夕快乐。”
梁依山明显健谈得多,一个个问好,说吉祥话,哄得人心暖,听她说话才沾上年味。
因为明天就要飞走,大姨和奶奶提前给了压岁钱,梁依山不收,这时候梁秀倒是打起精神来,将两人的全拿到了手里,美其名曰替她保管。
吃完饭,梁依山带梁蔻去院子里放烟花。
梁蔻蛐蛐梁秀,说舅舅多大人了还霸占你压岁钱。
就是就是,梁依山附和她,立马被梁秀捉住。
梁依山手上的烟花棒都还没熄灭,怕把他衣服燎出破洞,想躲开,被他拎着衣领拽走。
他这样,就是有话要说了。
梁依山瞪他,丢了烟花棒,拍掉他的手,跟在他后头。
老宅这边还有他们的房间。
小时候设计的,很久没翻新,当时说是双胞胎,两个人喜欢黏在一块,就放了双床在一间房里。
后来也只有梁依山偶尔住住,梁秀很少回国。
进了房间,梁秀往她床上一坐,把手机丢给她。
“自己看。”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灯光昏暗的包厢,人影晃动,烟雾缭绕。
傅西流斜倚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手夹着烟,正低头看着手机。
身边有男有女,穿得漂亮,特别是那几个亮片纱缎吊带裙的女孩,挺梦幻,男的没一个将衬衫穿好,都大敞着,露出□□。
唯有傅西流穿得周整,和这环境不搭调。
“抓重点,别瞎看,”梁秀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屏幕,“看清楚那是谁没?”
还能有谁?
梁依山不信她把傅西流带家里那段时间,阿姨没跟他通风报信。
现在好啦,房子她也住不得了,阿姨也没地方上班了。
“傅西流。你认识啊?”
梁秀越年长性子越温吞,只是蹙着眉瞪她:“他周围是谁?在哪?”
“我哪知道……”
梁秀气死:“这是□□!你看不出他点小姐,装什么糊涂!”
那不可能,傅西流不是这类脏货。
见她不以为意,梁秀将手机收了回去。
“妹妹,与人交往多留点心眼,你太单纯,别又被骗。”
“哥,你绝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我是单纯小女孩的男人。”
梁秀笑了一声,靠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妹妹,这世上坏人太多了,但你想闯,我不拦你,只是不要怪我,不要再和我闹脾气,我永远不会害你。”
梁依山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但就这样怀疑傅西流,她也做不到。
流言蜚语怎么来的她最明白,现在她在玉京都还是个玩家子的身份,好不到哪里去。
再者,她真心实意觉得傅西流不是一个会玩弄女人的人,更不可能去嫖去烂,虽说眼见为实,毕竟隔着屏幕,说不定是合成的呢,就算不是合成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让他出现在这场合。
两人重新出去放烟花,不冷战了,又同进同出。
梁秀拿拍立得给梁依山和梁蔻拍照,烟花棒拍起来很出片。
拿着相纸捂了一会,交给俩女孩看。
过了会两人算着时间去顶楼停机坪乘机,路上梁秀又提起来这事。
“少和他接触。”
梁依山知道他还在说傅西流,随意点点头,不愿和他多谈,没当回事。
手机亮了一瞬,许多人发来新年快乐。
傅西流同样发来祝福,简洁:【新年快乐】
梁依山回应祝福,想了想,给他套了群发的模板。
两人上了飞机,梁秀调整了姿势让她靠着睡得舒服些。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吧,梁依山在他身边,不一会,他也睡着了。
两人像两只相依偎的兽,一起放松地沉睡。
又片刻,梁秀睁开了眼,伸手和她相握,两人的手指紧紧钩在一起,交缠难分。
这回,他终于更安心地熟睡过去。
回了家,一连多天,梁依山没在家中提过傅西流这人,倒是她妈妈问起过一次,被她含糊带过去了。
寒假这段时间,在家里的日子不多,去找了趟安芮,又去了趟阿姆斯特丹找柏心。
上次柏心拉黑了她,她从周曜那方下手,再加上傅西流惊天动地的兑换债券,果真是柏心先一步沉不住气,重新找上了她,问她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周曜和阿耶海德家不远不近地联系着,傅西流来的那一下,要不是柏心监控,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见血的事。
后来两人定下来见招拆招,一定片刻不离地盯着那个叫Azul del Mar Ayedal的小瘪三。
正好这次梁依山放假,怎么也得见个面,两人一块聚聚。
梁依山最喜欢和人线下联系感情,见到了面,很多在网络上讲不清的事,三两句就能解决。
柏心开着大会,会后两人一起喝了杯咖啡。
正议论着听证会上出现的那人是不是韩九珠,梁依山还在怀疑这男的整了全脸,做了哪些项目,把手术台都躺热乎了吧,就见柏心蜷缩了下身体,额角渗出冷汗。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柏心想摆手,却疼得使不上力。
“脸都白了,胃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去医院?”
柏心擦汗,叹气:“我先回办公室,那里有止痛药,下午下班了再约吧。”
梁依山恨不能伸手扶她,被她拒绝。
坐了片刻,手机没电了,出门只带了一部主机,再加上这地方也不指望有共享充电宝,打算买根线找口子充会电。
一问老板,她直接借她充电宝,让她先用着。
梁依山挺感激,再加上入乡随俗没给小费,又点了个冰淇淋,这次凑整付了十欧。
玩不了手机有点无聊,开始翻来覆去看手上的充电宝,看到牌子后一愣。
IZAN ITCH
有缘分哇,和她名字有点像。
还在研究,突然被人一撞,端着的冰淇淋掉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撞她的女孩抱着个滑板,说着中文,表示不好意思,丢给她一张折起来的十欧就跑了。
梁依山觉得无语,还是把钱展开收了起来,发现里面夹了张纸片。
【TRAITOR】
她站起来,去追寻那个女孩的身影,早看不见了。
连忙从包里找出湿巾擦手,又把十欧捐给了店里做清洁费,还了充电宝离开。
这股寒意直到重新回国才消散。
在外面天天做噩梦,回国了一进卡美洛,闻到熟悉的香氛就放松了下来。
一看,桌上摆着数据线,应该是做清洁时捡到的,给她放在了显眼的地方,等她处理。
梁依山立刻想起了傅西流,洗了把脸,又想到梁秀给她看的视频——
他抽烟啊?
好像记得他说不抽?
他喝酒了吗?
要是一杯酒就能不动声色啜饮别处的琼浆,倒也喝得。
但是,两人许久没联系了,上一次对话还是过年。
他没有亲人了,是怎么过的年,一个人,在看见万家灯火时,会不会有羡艳和哀伤?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想找谁来转移下注意力,又不敢再找赵魁然了,倒床上,过了会又爬起来,坐回电视前,翻找卡带,独自玩起了游戏。
唉,怎么又不联系她了呢?
他在做什么呢?
真挖金矿去啦?
终于到了开学,又过了几周,天气回暖。
梁依山沉得住气,没主动联系傅西流,甚至有种较劲的错觉。
搞不懂啊,有时觉得他很喜欢她,有时又会暗暗赞同梁秀的观点,说不定他就是有玩弄感情的天赋,格外会装深情。
那副好样貌,看谁都深情。
下课出教室,却在门口见到了他。
他堵住梁依山,神情纯然。
“有事?”
“嗯。”
来往同学都看着呢。
梁依山本就出名,加上戚小臣上次那么一出,这女人就成了班里的禁忌,提不得谈不得,洪水猛兽,带毒艳花。
傅西流在玉京大学也出名,新生代表,长得帅气,出身家世神秘,非富即贵,人缘也不赖,脾气特别温和,同谁都能聊几句,绩点拉满。
两人凑一块喽,谁不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眼底都是兴味,耳朵都竖着呢。
接着,傅西流一句话惊异众人。
“学姐,去看我打球吧。”
明晃晃的示好和邀请,无异于表白了。
甚至有人在心里尖叫,答应他,快答应他!
梁依山想,他还会打篮球呢。
点头,答应他只是因为好奇,没见过的他多种多样,有时的确会有些好奇窜出来。
到了场上才知道,不是篮球,是排球。
梁依山她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校女排队的主力,常让梁依山陪她去看球,告诉她排球有多让人热血澎湃。
莫非他查过她家人这段过往,在这上面下功夫?
别说她想太多,要是对面那人是傅西流,想再多也不为过啊。
学校的排球馆有点远,傅西流骑着自行车载她过去。
“你放了辆自行车在学校?”
“你不也有一辆吗?”他反问。
傅西流是当过梁依山助理的人,梁依山从前的行程摸透了,知道她参加过好几次高中同学组织的骑行,那运动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她那别墅的车库里还有辆自行车,上面装饰着花花草草,就是喜欢这种春光明媚的健康生活。
春天没有完全到来,玉京的风迎面吹来还是有些冻人,她将头埋在傅西流背上,挡风,挡尘埃。
傅西流似乎笑了,有震感。
又故意往减速带上骑,颠得她火气上来,伸手去掐他。
新仇旧恨!
叫他一直玩消失,连消息都不发一条!
叫他总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就为了让她去看什么排球!
再一颠,她手环上了他的腰。
好吧——
呼吸在他背上,滚烫的,又缠绵。
这样也不错,真像填补上了某段青春,就好像梁依山也读着大一,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对小情侣。
又掐了他一下,还偷偷翻了个白眼。
越想越觉得这男人真是不靠谱啊,连告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