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寄存处》小矫情和幻想

53、浮岛1 飞行器

　　飞行器平稳行驶。
　　内部一片死寂。
　　巳琳端坐在朴素的座椅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浮现一种隐秘而幸福的微笑，玫瑰花瓣般柔软卷曲的鬓发自然垂至肩头，发丝的阴影随着呼吸在衣袖上如游蛇般蜿蜒变幻。她的食指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扶手，制造出这方小空间内唯一的人造音。
　　“哒、哒、哒……”
　　坐在她身边的曦榴却瘆得慌。
　　巳琳先前在众人饮用水中做的手脚，导致这辆飞行器行驶途中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仿佛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具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纸偶，仅有呼吸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圣城的地位太崇高，自绝垠原驶出的飞行器经过了数道关卡检查，可惜无一发觉飞行器的不对劲。
　　这一切都是无耳兽族的手笔。
　　在驻守在关卡的士兵被巳琳随手弄晕时，曦榴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心地善良的邻家大姐姐是个货真价实的阴险狠辣无耳兽族！
　　若不是看在曦榴手持无耳兽族出品终端、似乎与无耳兽族有利益牵扯，巳琳完全有理由让她成为那些傀儡中的一员。
　　想到这，曦榴在座位上扭了扭身体，默默离巳琳远了些。
　　真不是她怂，实在是巳琳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太强太强。
　　没见另一边素来以胆大、粗神经出名的鸷膺兽族都安静如鸡了吗？（震声）
　　对上曦榴异常苦逼的视线，斯漠保持可疑的沉默。
　　没错，鸷膺兽族就是这种相当识时务的生物。
　　见两个拖油瓶脸色发绿，巳琳愉快地弯起眉眼，语气温柔开口，火上浇油：“呵呵——怎么都苦着一张脸？我们可是共犯呐……
　　笑一笑，庆祝我们终于离开危险的绝垠原，奔向——
　　——自由。”
　　曦榴对上巳琳似笑非笑的眼神，面部肌肉僵硬地拉起嘴角，点头。
　　“哈、哈……”
　　惊恐的假笑.jpg
　　巳琳用层叠的袖口轻掩上扬的嘴角，心情稍霁。
　　吓人有意思吗？
　　太有意思辣！
　　“哧——”
　　飞行器缓缓驶入冷清的站台。
　　这条航线刚刚开通不久，起点与终点站的居民以前没有交集，关注的人不是很多，连值守的警卫都困倦地打着呵欠，似乎丝毫没有紧张感。
　　飞行器到站，其他乘客呆滞地提起行囊。他们和神色怔忪的乘务员，活像被下了降头的僵尸，僵硬地排成一列走向门口。荞治赫然在列。
　　巳琳快步走向荞治，似乎不经意斜觑一眼窗外，估算着撤离路线，却一眼就对上了某个正在欢脱挥手的面具男的目光，心中顿生烦闷。她光洁的下颌线向上一滑，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冷笑。
　　“你们两个，跟上我。”
　　对两个拖油瓶说完这句话，巳琳收拢五指，骨节发出“咯哒咯哒”的响声。她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优雅而气势汹汹地离开飞行器，分开人潮向傩特走去。
　　“傩特先生，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怎么在这？”
　　巳琳覆着蕾丝手套的食指笔直指傩特心口的哑光面料。
　　“美丽的巳琳，此生能再次与你相见，真令我倍感荣幸。一路上累了吗？我在车站门口准备了马车……”傩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笑意，他用宽大的手掌包裹恋人笔直的手指、化解了紧握的拳头。
　　对他而言，此时此刻，安抚恋人是第一要务，什么勇士、什么祭司的职责，通通见鬼去吧！
　　傩特迅速而不失郑重地行了标准吻手礼。
　　温热一触即离。
　　巳琳皮笑肉不笑地甩开“情人一号”的手，冷酷地与他擦肩而过，狠心拒绝：“好吧，骗子先生，我还有工作，不约，回见。”
　　“等等……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捉弄你……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们现在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聊……”傩特神情焦虑、脚步匆匆地追了上去，试图跟恋人咬耳朵，轻声解释来龙去脉。
　　巳琳脚步一顿，马上又加快了脚步。
　　“我现在有正事，没空探究你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希望下次见到你，是在一个适合听你扯谎的无趣假日。”
　　“不！我不会对你说谎……”
　　……
　　曦榴和鸦黑发的幼崽对视一眼。
　　“总之……我们要跟上吗？”
　　“呃……跟上吧……”
　　两个陌生人之间短暂的对话就此终结。
　　“……”
　　“……”
　　两人继续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走啊？”
　　“你先。”
　　曦榴怂怂地追着两道鲜艳背影去了。斯漠也一样。他们一前一后跟着散发恋爱酸臭味的两人走出车站，来到人头攒动的大街上。
　　大街上的奇美拉行色匆匆，一块乌云笼罩了每个人头顶。
　　曦榴打了个寒噤。
　　空气阴冷，让人不太舒服。
　　浮岛原本是两国交战前线，前段时间鸷膺兽族和双耳兽族的联军溃败，撤退回大地，滞留于此的大地人平民得向浮岛的管理者递交申请、核实人员安全性之后，才能离境。总而言之，曦榴想要前往月亮坡，就需要去入境人员登记处老老实实填申请，运气不好的话，还有被刁难的可能。
　　唉……
　　生活不易，兔兔叹气。
　　“那个……你去登记吗？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曦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巳琳提问。
　　她想的很简单：
　　已知，月亮坡离无耳兽族的领地很近。
　　身为谍报人员的巳琳，总有一天要回去交任务。
　　跟着巳琳一起回去，似乎是更安全的选择。
　　暗戳戳准备脱离组织私奔的巳琳，正在和接机的“情人一号”大为光火地历数往日种种不快，闻言瞥了眼曦榴。
　　“我？不需要。你自己去吧。”
　　“……真的不能跟着你吗？”
　　曦榴可怜巴巴地再次询问。
　　“不行……你就当作是，奇美拉适用一套关于省亲的规定，和双耳兽族返乡申请不是同一个部门处理的。”
　　巳琳解释了一句，摆摆手催促道：“……好了，你快去申请通关文书，就以双耳兽族战后滞留的理由。还是说……你要跟着我？事先说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不能'保证你一路上的安全。”她意有所指。
　　彳亍。
　　曦榴看了眼巳琳脑门上蹦跳的青筋和紧握的拳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心中默默点蜡。
　　巳琳看着不依不饶的前-男友，烦不胜烦，高声打断对方的话：“这位骗子先生，如果你真的无事可干，为什么不发挥您高贵的仁慈去帮助旁边那位饱受惊吓的朋友呢？他需要尽快就医，免得伤到无辜的人。”说完，她伸手指向一旁荞治的方向。
　　这位饱受惊吓的奇美拉已经发展出神经质的病理性特质，握着手枪惊慌失措，仿佛幻视到什么偷袭者。
　　如果让他在这里开枪，必然吸引警卫的目光，结果必然会很麻烦。
　　傩特顺着巳琳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荞治的情况，深吸一口气，抱怨道：“我为什么要管那个碍眼的……呼，好吧，既然是美丽的巳琳女士的要求。我自然照做。”
　　说罢，他向着巳琳微微点头，气势汹汹地大踏步走向荞治，把他塞进了原本为巳琳准备的载具中，离开了。
　　巳琳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开。
　　斯漠左右看了看，张口问：“我不明白……你们关系好，还是关系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巳琳瞥了他一眼，红唇微启，道：“我们是情人关系。”
　　曦榴闻言顿时露出一副死鱼眼，心道：
　　喂喂……这时候就别再糊弄人了……你们分明是恋人关系……
　　甚至是……快结婚的那种！
　　曦榴内心疯狂os，嘴巴却闭得像蚌壳。她眼看无耳兽族大姐姐继续在忽悠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担心她真把斯漠忽悠瘸了。
　　毕竟，鸷膺兽族本身就是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生物……
　　“对……对吗？”
　　斯漠被这个河坝词语硬控数秒，脑袋似乎□□烧了，眉头皱得跟肠粉一样，陷入沉思。
　　“对。我们这样的关系，通俗意义上来说就是情人。”
　　巳琳大手一挥：“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并问了。”
　　曦榴双手交叠捂住嘴，大力摇头。
　　斯漠抛出一个相当炸裂的问题：“什么叫＇情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
　　巳琳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啊？！”听听你说的话，你在问什么？！
　　曦榴傻眼。
　　两双眼睛带着不同的情绪，几乎同时目光炯炯地盯住斯漠。让斯漠一脸纳闷。
　　“怎么了？我一直在颂歌禽族的地盘，没学过能代表这个生僻词，很意外吗？”
　　“不……不是很意外。颂歌禽族应该不讲这个词……”以颂歌禽族那种奉献自己、侍奉神灵的教规，是否存在恋爱的概念都是个问题。
　　曦榴汗颜，伸手到头顶，揪了揪自己的呆毛，不知道怎样解释。
　　巳琳发现了槽点，皱了皱眉问：
　　“你只学过颂歌禽类的语言？那你怎么能听懂我们的对话？我没感觉到你有天空人那种轻飘飘的口音。”说着说着，她想起了斯漠麻烦的身世。
　　“嗯……（啸叫）”
　　斯漠沉默了一会儿，口中发出了一阵古怪的音调，然后问：“你说的是这样的口音？我的异能能帮助我辨识语言，所以我总能发出标准音节。”
　　曦榴没听懂，闻言沉默了。
　　巳琳听懂了，却想到“把这个半文盲幼崽拐进谍报组里破译天空人的密码多是一件美事”，登时也沉默了。
　　“……”
　　“……”
　　斯漠追问：“所以，＇情人＇是什么意思？”
　　鸷膺兽族的好体质，似乎让这个幼崽的脸皮厚如城墙。
　　曦榴捂脸，蹲在墙角，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我非得留在这听这么炸裂的对话吗？
　　“你的异能现在是怎样理解这件事的？”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巳琳抱胸靠在墙上，选择用问题回答问题。
　　满心疑惑的斯漠飞快地瞅了一眼角落蜷缩的兔球，扭头看红发女子，突然从氛围中读懂了什么，顿时感到骑虎难下。他纠结道：“就……你和那个男人那种有说有笑的关系——这是个不该提起的秘密吗？对不起，我一位你不介意谈这个话题。”
　　巳琳干咳一声：“咳……这姑且算是个即将公开的秘密，你提出来也没关系。”
　　斯漠低声嘟哝一句：“什么秘密还能即将公开啊……生日惊喜吗？”
　　对此，巳琳充耳不闻。
　　“对了……有一点，你看错了，我们在吵架，不是有说有笑……你还知道什么？”巳琳一本正经反驳道，耳垂被红发映得发红。
　　斯漠低下头，忐忑地说道：“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亲如兄妹。”
　　“等等！”巳琳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满脸难以置信道：“你说我和他像什么？”
　　斯漠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战术后仰：“兄弟姐妹啊……”
　　斯漠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他是孤儿，但是小伙伴有姐妹啊——你看，祝和、祝鸿两只小鸟天天贴贴，关系一顶一的好！
　　他不知道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一句恶毒的诅咒，叫做有情人终成兄妹。
　　这话落入巳琳的耳朵，分外刺耳。她出生于一个高贵刻板的大家族，是年纪最小的正统继承人，常年看着年长的兄弟姐妹为了继承权打的不可开交。
　　“兄、妹？”
　　巳琳想起她的亲哥就咬牙切齿，头发无风自动，鳞片都要炸起来了。她甚至顾不上维持仪态仪态，语气充满威胁：“什么兄弟姐妹……那是我男朋友！哪家兄弟姐妹像这样举止亲密？我给你个机会重新思考，你想清楚再说话。”
　　“不……不对吗？”
　　斯漠茫然地被巳琳可怕的气势压在了墙上，差点儿翻白眼。鸷膺兽族祖传的识时务让他马上找褒义词改口：“我明白我明白！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巳琳这才冷哼一声放过了这个低情商幼崽，退回原地，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不说是夫妻？”
　　“不像……”斯漠道，看了巳琳阴沉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举手投降：“等等，听我说完！夫妻是一个家庭中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你们看上去没年纪大到那种程度。”
　　居然是从这个角度夸人年轻吗？
　　饶是见多识广的巳琳都听傻眼了，开始怀疑自己在浮岛潜伏太久，跟不上当代大地人幼崽的思路。
　　鸷膺兽族的语言天赋（贬义），恐怖如斯。
　　如果放任他自由学习语言技巧，一定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战术后仰）
　　巳琳憋着一口气，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谁跟你说，结为夫妻的人，年纪都大……”
　　“颂歌禽族都这样啊……”
　　见危险解除，斯漠稍抒一口气，缓缓解释他在绝垠原所见的婚礼。
　　众所周知，教会抚养着众多孤儿，这些孤儿是颂歌禽族婚礼的一环。
　　一些上了年纪的颂歌禽族会前往教会领养无主幼崽，如果两个颂歌禽族都选中了同一个幼崽，那么教会会出资举办婚礼，宣布两人结为夫妻。
　　除此之外，这么多年绝垠原没有办过一场婚礼。
　　巳琳吃了一惊，直觉不对劲：“幼崽不够怎么办？就不能举办婚礼？”她一路走来，自然知道绝垠原有多少颂歌禽族。
　　谁料，斯漠只是摇头：“不可能不够。教会说，那些幼崽都是爱与牺牲的化身，神灵赐予颂歌禽族的血亲同胞……”
　　殊不知这条消息让巳琳心中震惊不已。
　　不着边际的官方话，听听就算了。
　　重点是，教会哪来那么多颂歌禽族孤儿？
　　就算是从战乱地带搜集再加上沾亲带故的奇美拉，也不至于那么多吧？
　　绝对有猫腻！
　　巳琳狐疑地盯住局促不安的斯漠。
　　“你是怎么被收养的？”巳琳问。
　　斯漠愣了一下，艰难回忆了一下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边思考，边组织语言回答道：“就……正常收养。那天一个修女告诉我，有位同族男人选中了我，马上就带我去见父亲……如果没有父亲的话，我大概也会被送进教会内部找领养……考虑到我一直没有养母，那么肯定没人愿意收养我……”
　　说着，斯漠神色有些消沉。
　　无耳兽族拥有对于秘密的灵敏嗅觉。斯漠提供的消息令巳琳的第六感疯狂报警。只是——绝垠原那地方诡异得很，外部势力无从渗透，这也是组织非常重视她此次行动、以至于对抗了亲王指令的原因。
　　巳琳在心中衡量了追查下去的得与失：如果能挖到教会的黑料固然可喜，但是她已经决心不再为组织卖命。
　　为了一条情报堵上性命返回绝垠原？
　　冒这个风险相当不值当。
　　于是话题就此打住。
　　……
　　曦榴与巳琳、斯漠告别，前往登记大厅登记。
　　一切方兴未艾。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乎所有等待登记的人都神情紧张。
　　先在登记窗口前轰鸣的机器上扫描个体数据，然后填写表格递交给看上去不好相处的职员，最后按下手印，离开登记大厅等待后续回复。
　　手续结束后，曦榴看了看手上沾着的红色印泥，左看右看寻找清洁印泥的物品。
　　随后，她看到了——
　　一个路过的人，在门口一团白色棉花前停顿，伸手，然后离开。
　　那是一团蓬松的、柔软的、毛茸茸的棉花团子，顶上带着一块印泥造成的红斑，像块糯米滋静静地摆在门口，似乎正在等待下一个人前去摸摸。
　　“叮！”
　　曦榴恍然大悟，脑门上亮起一颗灯泡。
　　原来如此。
　　我完全理解了。
　　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她哒哒哒小跑到白团子旁边，伸手一抹——
　　“喵？”
　　曦榴用棉花团子擦了擦手。
　　棉花团子动了动，转头喵了一声，竖起了一根天线似的白尾巴，把曦榴吓了一跳。
　　原来这不是擦手棉花，而是一只蜷缩在台阶上小睡的长毛白猫！
　　“喵——欠！”
　　猫咪娇娇地打了个呵欠，舒展四肢，像液体一样在地上摊开，又收拢四肢恢复成富有弹性的球状。
　　旺盛的白色毛发之间，露出一双明亮的豆豆眼，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曦榴看着白色毛发上的刺眼红印沉默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双耳兽族，曦榴太清楚浅色毛发的保养难度多高。这只小猫咪把自己打理得这么好，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如今一觉醒来，要是发现被坏人破坏了劳动成果，该多伤心啊！
　　猫好。
　　人坏！
　　曦榴额头滑下一滴冷汗，连忙用袖子大力擦拭毛发上的印泥。
　　猫咪被蹭得像块年糕一样变了形，神情怔忪，突然非常开心地扑到曦榴身上喵喵叫，热情得像异乡遇故知。
　　“不……我不是在和你玩。”曦榴汗颜。
　　“喵～呜——”
　　白猫猫迈着小碎步，绕着曦榴团团转，时不时拿柔软的透着健康血色的粉色耳朵磨蹭曦榴的小腿。
　　“喵～～”
　　“这只猫好像很喜欢你呢。”旁边路过的奇美拉看见这一幕，笑着走过来，向猫咪伸手。
　　“嘬嘬嘬……”
　　“咪……”
　　白团子眨巴眨巴豆豆眼，熟稔地喵了一声，似乎认识那只奇美拉。
　　可爱捏……
　　曦榴蹲下身，撸了把猫咪纯白柔软的毛发，和路人攀谈起来：“是哪户人家养的吗？”
　　“这只是社区的共享猫咪……其实就是流浪猫啦！社区有好多人想收养它，可惜它的性格比较古怪，给喂给摸，就是不给抱，所以至今没人能成功把它绑回家。看——”
　　奇美拉试探性地想猫咪伸出手臂，作势要把它抱起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大手，白猫猫的喉咙中发出警告的低吼。
　　“嘶——”
　　白猫猫放大瞳孔，垂下尾巴、炸毛、飞机耳、哈气、伸爪子一气呵成。
　　“猫呜——！”
　　很可惜，人的反应是猫的十倍。
　　“——很警惕，但是挠不到人。它这么亲近你，如果你能把它抱走，那它就是你的了。社区里的大家都很乐意见到它找到新家。”
　　在被挠到之前，路人快速缩手，看着无能狂怒的猫咪憋笑道。
　　“＇家＇……”
　　想到正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兄弟姐妹，曦榴沉默了。
　　新家吗？
　　可是我也在流浪呢……
　　良久，曦榴耷拉下眉毛，扯起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摇晃手掌，拒绝道：“不了。我只是路过这里，接下来的行程很危险，不方便带它。”
　　“好吧……也是，现在局势那么遭，大家都不好过……可惜这只咪了，这么笨还要在外流浪……”那名路人怜惜地揉了把猫咪，径自离开了。
　　长毛白猫愤愤不平地冲着路人离去的背影喵喵叫了一阵，委屈巴巴地把头凑到曦榴腿边，亲昵地蹭了蹭，曦榴的小腿上都粘上了白色的猫毛。
　　蓬松、轻盈、白的发光……
　　双耳兽族的自觉让曦榴本能地在意脱落的毛毛。
　　不好！
　　猫咪掉毛了！
　　今天掉一根，明天掉两根……睡觉起来挠挠头，又开始掉毛……
　　长此以往……
　　……不会秃吧？
　　坏了，是不是那些印泥有毒？
　　曦榴警觉。她忍不住凑近猫咪检查。
　　“喵？”
　　猫咪傻乎乎地歪头。
　　“过来，让我摸摸……”
　　曦榴伸出食指和拇指捡起掉落的毛发，捻了捻，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你只是处于换毛期……最好补充些营养……哦，对了。你吃这个吗？”
　　曦榴摸遍全身上下，只找到了从民宿里带出来的一块胡萝卜馅饼，试探着递给猫咪。
　　理论上，猫咪是肉食动物，不吃素。但是偶尔吃点植物纤维排毛也没什么坏处。
　　白色长毛猫咪凑近胡萝卜饼嗅了嗅，十分赏脸地咬住了馅饼，露出一个标准嘴努子，身后菖蒲棒般毛茸茸的尾巴再次愉快地竖起，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出乎意料的是，小猫咪没有立马享用美食，而是踩着墙角，奋力一跃，叼着免费馅饼蹬墙跳上了隔壁屋檐，中途还被瓦片拌了一下，滑了个趔趄，又继续叼着馅饼跑酷，奋力向前。
　　可爱捏……
　　谁能拒绝毛茸茸的小动物呢？
　　曦榴忍不住露出姨母笑，视线顺着那抹白色一直移动，突然在原先的视觉死角发现了一团黑影。
　　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短毛猫，正居高临下地望着曦榴，眼眸中是人性化的审视。
　　“欸？”这也太像人了……难道是兽态的双耳兽族吗？
　　曦榴疑惑地对上黑猫的视线。
　　“……”
　　曦榴眨了眨眼，屋檐上的两只猫咪都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吃到了一张萌萌漫画风半身，看得人heart软软的三次烂是我在三次遇到的人烂而不是我烂，我一定要码到oc身份介绍完毕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