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寄存处》小矫情和幻想

36、绝垠原2 斯漠熟

　　斯漠熟门熟路地在云灰大理石连廊绕来绕去，绕开巡逻的修士修女，安全抵达小伙伴们共同的秘密基地。他准备找一些可燃物和随葬品，给养父办一场简单的葬礼，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物，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冰块脸？你今天怎么在这？下课挺早啊！”斯漠摸到嵩松身后，阴阳怪气道：“还是终于受不了那老头的长篇大论逃课了？”
　　“老师，有事。”嵩松说，不耐烦地拍开了斯漠的手：“今天，观摩。”
　　“哦，你终于纡尊降贵来教会学校受训了？”斯漠又从另一边搭上嵩松的肩膀。
　　“……松手。”
　　嵩松被整的不耐烦，零帧起手绕着秘密基地追杀斯漠。
　　“斯漠，今天来得挺早啊……”一个小小的青发女孩子，笑嘻嘻地端着一盘小饼干走了出来。
　　颂歌禽兽幼崽的柔软耳羽笑得一抖一抖的。
　　“又打起来了……”另一个长得和青发女孩一模一样的银发女孩端着另一盘小饼干，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无情吐槽道。
　　“啊，是祝和、祝鸿。今天给我留点蜂蜜饼干！其他不用了。”斯漠一边跑一边对着女孩们大呼小叫，被嵩松在裤腿上踹了一脚。
　　斯漠灵活地走位，卸去腿部的力道。
　　“聒噪。”嵩松不满斯漠在此大呼小叫，加快步伐往斯漠冲去，又一记扫堂腿攻去。
　　谁料斯漠早有准备，一个大跳，原地腾空，避开了嵩松的攻势。
　　见状，嵩松中途变招，单手撑地，以手腕为支点，向半空飞出一脚。
　　“啪。”
　　布料和鞋底碰撞的声音。
　　正中红心。
　　这下打的结结实实。
　　嵩松看着斯漠裤腿上的脚印，状似无事发生地收回右腿。
　　“扑通……”
　　斯漠呆呆落地，震惊得失去了颜色。
　　草，都跳起来了，这也能打中？
　　“蜂蜜味……么？”银发女孩祝鸿，听见了斯漠对饼干的要求，在桌上放下托盘，一脸严肃地从众多小饼干中挑选出蜂蜜味的，放在手边一只空置的小碟子上。
　　小碟子是彩绘白瓷，边沿绘制着四只黑羽黄嘴的小鸟。
　　它属于斯漠。
　　类似的盘子还有四只，分别属于知晓这片秘密基地的其他人。从盘子的笔触可以看出，绘制者非常努力去刻画鸟类的羽毛，可是苦于糟糕的画技，通通画成了看不出特征的萌萌哒小团子。
　　此刻，五只小碟子工工整整围成一圈，规整得仿佛在开圆桌会议。
　　“嘿！我干净的裤子！嵩松——看你干的好事！”斯漠大惊失色。
　　原本在逃跑的斯漠绷紧小腿肌肉，匆忙刹住车，调转方向，冲着嵩松扑过去，扯住了帜翎禽族整洁的衣领，将他带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掀起阵阵烟尘。
　　“哇，你们聚会不叫我？今天的主题是……小饼干？”一个犀寿禽族青年摸到了这片秘密基地。
　　来人头上顶着树枝一样分叉的羽角，鼻梁上戴一副细框眼镜，腋下夹着一本亚麻裱贴封皮的精装神学典籍，书页中鼓鼓囊囊夹满五颜六色的便签，便签上面写着各种稀奇古怪、异想天开的设计和数据记录。他闲庭阔步地走过来，熟稔地伸手从桌上的托盘里取出小饼干。
　　“奥米，好吃吗？”青发女孩祝和，兴奋地问戴眼镜的青年：“我和祝鸿一起烘培了口味更丰富的什锦饼干。你说，神会喜欢吗？”
　　说着，祝和面露苦恼：“今天修女又问我，有没有想起前世作为天使的记忆和职责……我仍然答不上来，所以，过两天我要带上小饼干去向神祈祷能早日回想起那些伟大的事。”
　　“我相信，神绝不会拒绝你的，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奥米笑道，在桌面上放下书本，斯文地小口啃着饼干。
　　“……至于饼干，老实说，还有进步空间。”他摇晃着头顶分叉的角羽，咽下口中甜腻的饼干碎屑，急匆匆跑进宿舍找水喝：“咳咳，这块饼干，糖放多了。我的神呐，好腻！”
　　“啊……你吃的是＇那个＇鲜花饼干。”
　　祝鸿知道这个口味，是祝和采来的不知名鲜花制作的饼干。
　　洋娃娃般面无表情的银发女孩，歪头看向双胞胎姐妹，语气毫无波澜地吐槽：“果然是祝和的错……你采的花有问题。这种口味的饼干里，我一块糖都没加。”
　　“怎么会……它明明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青发女孩不信邪地将一块鲜花饼干送进嘴里，咀嚼几下，气鼓鼓地抓起盘子里的一块饼干追上奥米，跳起来敲打眼镜青年的膝盖：“奥米，再吃一块！”
　　“噗——你就饶了我吧！”奥米因为祝和呆萌的举动笑喷，放下喝的一干二净的水杯，讨饶道：“这么甜的鲜花饼干，再吃一块是要我的命！这样吧，我们回庭院内，大家一人吃一块，分着吃。”
　　“什么一人吃一块？”另一头，例常切磋告终，斯漠揉了揉被嵩松打了一拳的肩膀，龇牙咧嘴地问。
　　因为没有武器，这场打闹中嵩松虽然胜出，却也没讨着好。他捂着流血鼻子，不悦地背后灵一样跟在斯漠身后，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嵩松：盯O_O
　　斯漠一阵恶寒，感受到脖子后面的汗毛，立正又稍息。他一脸黑线地背过身，看向残念的嵩松：“你干什么……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绝不打到你的脸……我当初都没追究你毁掉了我英俊潇洒的发型呢……”
　　“不。我是，失手；你是，分心。”嵩松心中对于斯漠的敷衍很不满，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你不该，分心。有事？”
　　“别管……反正结果都一样。你又赢了。”斯漠臭着脸反驳道，不愿多说。
　　嵩松：盯——
　　斯漠：瞪——
　　一个银色的小家伙哒哒哒地跑过来，站在斯漠面前，打断两人的对视。
　　“斯漠，你的饼干。”祝鸿踮起脚，将小碟子举过头顶，把小碟子里的蜂蜜饼干递给斯漠。
　　“啊……谢谢。”斯漠愣了一秒，对还没有腿高的小不点道谢，快速伸手接过了小碟子。随后，斯漠熟门熟路地从角落翻出一张油纸，开始打包饼干。
　　只是，一想起饼干的用途和空荡荡的家，斯漠双手不自觉颤抖，打包了好几次都不顺利。与往日一般甜蜜的饼干，总从纸包缝隙中漏出一角，像是在嘲笑斯漠的欲盖弥彰。
　　这一幕尽数被嵩松收入眼底。
　　“到底……什么事？”嵩松问。
　　“这事你帮不上忙。”斯漠头也不抬，驱赶苍蝇一样冲嵩松的方向摆手。
　　遭到驱赶的嵩松更不乐意了，像个幽灵一样飘到斯漠身后。
　　斯漠一扭头，被近在咫尺的嵩松吓得一激灵。
　　嵩松：盯——
　　“嗯？！！！……冰块脸！你想吓死我啊！”
　　气急败坏之下，斯漠把揉得不成样子的油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抽出一张油纸对着蜂蜜饼干较劲。
　　见到斯漠的困境，嵩松只犹豫了不到一秒，打败了在场99%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蜂蜜饼干和油纸伸出魔爪。
　　斯漠誓必不可能让他打包蜂蜜饼干，因为这是他准备烧给养父的礼物。若是让嵩松这个养父厌恶至极的帜翎禽族经手，养父怕是死不瞑目了。
　　斯漠打了个激灵，伸手便去拦。
　　结果可以预见——
　　两个人，四双手，以旁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争夺起油纸的控制权。
　　势均力敌的对战点燃了嵩松的斗志。
　　嵩松眼睛亮晶晶的，表情无甚变化，周身的气势却凌厉起来。
　　斯漠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个冰块脸打上头了。
　　果然——
　　一阵如刀锋般锐利的罡风平地而起，以嵩松为中心蔓延开来。
　　对天才剑客嵩松而言，战斗，如呼吸般简单。
　　没武器？
　　自己煅一把便是。
　　流动的空气也是武器。
　　“等等！别在这里……饼干会碎的！”斯漠惊叫起来，一把夺过蜂蜜饼干护在怀里。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oi……今天还没分出胜负吗？”
　　祝鸿瞳孔地震，神情呆滞，晃晃银色铃兰花般的脑袋，求助地看向被人们尊称为天使的可靠双生姊妹——往日连看顾她们的修女修士都要向她寻求启示。因此在她小小的世界中，祝和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原本在和奥米交流饼干口味的祝和，畅通无阻地接收到了姊妹的求助，端着饼干哒哒跑过来，拉起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祝鸿的手晃了晃。
　　斯漠和嵩松正在严肃对峙，闯入了两个小伙伴。
　　“尝尝鲜花饼干。”
　　“尝尝鲜花饼干！”
　　祝鸿与祝和异口同声地说，两个除了发色以外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人拿一块饼干，分别递给斯漠和嵩松。
　　斯漠的气势一泄。
　　“好吧……我尝尝。”斯漠放弃一般地叹气，咬了一口饼干，眼睛一亮：“咔嚓咔嚓……唔，好吃，味道有点像加了榛仁的冻梨。”
　　嵩松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饼干，表情被甜出了一丝裂纹，良久才从恐怖的味道中回过神，说道：“甜。太甜。发苦。”
　　“啊，祝和，怎么办，鲜花饼干让大家的味觉都出问题了。”祝鸿面无表情吐槽道，声线毫无波动。
　　“噫呀！怎么会这样！”祝和毫无城府地“哇”一声哭出来：“呜呜呜，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没想到会这样……”
　　“祝和，你采来的究竟是什么鲜花？”奥米取出手帕给祝和擦眼泪，学者之魂熊熊燃烧：“三人三味，说不定很有研究价值！”
　　“祝和。”祝和抽抽搭搭地说：“这种花的名字是祝和。就是我的名字，修女们培育的，用在庆典花船上的新品种鲜花。我和祝鸿想做各种口味的饼干，但是现在天气冷，花都没开，没法做鲜花饼干。我瞧见修女们在为今年庆典巡游的花船做装饰了，就向她们讨了一点鲜花来。”
　　这件事在绝垠原并不是什么秘密：祝和是天使此世的化身，将在庆典期间坐在摆满以她命名的新品种鲜花的花船上，向信徒传播福音和祝福，最后主持仪式，化作飞鸟，将众人的愿望送至神前。
　　“原来是新品种的花。”奥米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理解了：“我会取走一些样本，搞清楚它究竟有什么用。如果我研究有结果，会把消息捎给你。”
　　“奥米，你随时都可以来取。我们是朋友。你随时来找我，不用捎消息。”祝和破涕而笑，擦了擦眼泪：“你知道的，修女们准备了很多祝和花，它们会在绝垠原盛开，直到下一位天使化身降世。”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奥米提起这个话题，神情变得很兴奋：“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要走啦，去那座聚集着奇美拉的浮岛传播真理。我已经完成了在绝垠原的学业，是时候帮助更多人啦……”
　　“浮岛？”嵩松疑惑地思考了几秒钟，不太愉快地竖起耳羽，斩钉截铁地说道：“交战区。”
　　“奇美拉所在的浮岛是交战区？你去那里危不危险？谁和谁在那打？”斯漠一头雾水地提出一系列问题。
　　“会有危险吗？”祝鸿跑到奥米身边，神色平静地抬头问，语气却充满担忧。
　　奥米逐一回答几人的疑问。
　　首先，他看向嵩松，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说法：“啊，对了，嵩松你来绝垠原的时候，那里还是交战区，但是去年大部分已经被我们天空人的军队接管，奇美拉也自行管控了一部分区域。鸷膺兽族和双耳兽族都已经撤军，不过混有大地人血脉的年幼奇美拉和一部分他们的血亲，大概还留在那里。愿神灵保佑那些可怜的生灵！”
　　奥米单手放在心口处，为不幸者祈祷。
　　嵩松点头，面色再正常不过，但是眼角余光却不留痕迹地投向斯漠。
　　鸷膺兽族的斯漠将饼干揣进口袋，听见奥米的感慨，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奥米没注意到斯漠古怪的表情，沉浸在对于未来的美好畅想中：“你们知道吗？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那些寿命短暂昙花一现的奇美拉——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他们——利用岛上的破烂，发明了足以在神诞日献给神灵的新奇机械，还建立了医院、集市和治安局对抗邪恶——对于不曾领受神恩的奇美拉而言这是多么辉煌的成就！我真是太好奇了，他们怎么办到的？但是那时候，浮岛太乱了，我一个人不敢去……我以前还想过能不能拉上嵩松一起，但是他拒绝了，说斯漠肯定会跟着去捣乱哈哈……你们关系真好呢……”
　　奥米看向斯漠，干笑两声。
　　在奥米看过来之前，斯漠的脸色就臭了。
　　“哈？冰块脸，你真那么说的？”斯漠难以置信地瞪着嵩松，他没想到因为嵩松一句话，他就错过了一次回归族群的机会。
　　嵩松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只是，实话。叔叔，生病，你走，他呢？都走，不行。结果，都一样。”
　　这段话着实碎片化 。
　　斯漠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嵩松的意思是，当时斯漠的养父生着病，听到他去浮岛的消息，斯漠肯定既想走又顾及着养父，如果只有斯漠走，斯漠半路上肯定要嚷嚷着返程，但是两个人一起走难度太高，嵩松就干脆撂担子不干。
　　“你……！哼！”斯漠气结，握紧双拳就想再给嵩松一拳，最后思绪千转百回，化作一句冷哼，恨恨收回拳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奥米眼镜反光，神气一笑：“正好金翅禽族的大商人，因为那次神诞日的缘故，很看好他们的发展前景，于是投资建立了一所学校，目前正在招人，我就去报名了，已经收到了通知，明天我就要去见面试官……我一定会通过的！然后，我就要收拾行囊离开啦！想到未来即将从事的高尚事业，我就前所未有地心潮澎湃。这一定是神灵让我诞生于世时赐予我的使命！亲爱的朋友们，祝我一路顺利吧！”
　　奥米眼角闪着泪花，挨个拥抱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小伙伴们也一一回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我会为你向神灵祈祷的，奥米。”祝和双手合十。
　　“我也是。”祝鸿说。
　　“保重。”嵩松言简意赅。
　　“注意安全……有机会，我去找你。”这是斯漠。
　　“带上这个吧。”祝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正面，是斯漠、嵩松和奥米三人的合影反面，反面用蜡笔用童稚的线条，画着五只潦草的小鸟。
　　“啊，是这张照片啊。”奥米笑了，想起了拍照那天的事。
　　……
　　“斯漠，你成年了吗？绝垠原的未成年幼崽，为什么看见外族人不飞走？你不会是想说，你不是颂歌禽族吧？嘿嘿，我要拿着照片找大人告状。”奥米调试着三脚架上的照相机，对着镜头里的斯漠坏笑道。
　　“对、对、对，我在绝垠原长大，不是颂歌禽族。”绝垠原土生土长的鸷膺兽族，斯漠翻了个白眼，嘴硬道：“另外，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只是长的矮，不是未成年。还有，为什么祝和、祝鸿不用变成小鸟？她俩还是幼崽吧？”
　　斯漠愤愤不平。
　　“因为我是天使～”祝和抛出一个十分可爱的wink～，对着镜头比“耶”：“变成小鸟就没办法替大家传递神谕了。”
　　“因为我是天使的双生妹妹。”祝鸿面无表情地歪头比耶，动作完全和祝和的动作互为镜像，无情吐槽道：“如果我变成小鸟，就破坏双生子的设定了。”
　　“哇！祝鸿！我好感动！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祝和展开幼崽短短的手臂，奋力抱住了双生妹妹的肩膀。
　　“我也好感动。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姐姐。”祝鸿涨红了脸，语气毫无波动。
　　“祝鸿……”青发的女孩眼泪汪汪。
　　“祝和……”银发的女孩脸颊通红。
　　两个颂歌禽族幼崽抱在一起，像是两个互为镜像的精致人偶摆放在同一个礼盒中互相贴贴，让旁观者心都萌化了。
　　“感情真好啊……我转学来绝垠原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奥米感动得流泪，手上不忘给相机调焦：“……我家就不一样了，为了研究资金，连亲兄弟都坑。呜呜呜，请让我加入颂歌禽族大家庭吧！拜托了！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
　　此话一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快活的气氛。
　　“快拍。”被硬拉来的嵩松面无表情，对着镜头喊道。
　　“听到没？让你快拍。”斯漠像是终于找到了盟友，指着摆弄机器的奥米质问：“今天不是为了测试你组装的照相机有没有问题吗？你再不拍，我不奉陪了。”
　　“就快好了！”
　　奥米生怕斯漠反悔，连忙提高嗓门喊。
　　“三——”
　　“二——”
　　“一——”
　　“咔嚓——”
　　……
　　“哈哈哈，结果祝鸿第一次拍照太激动，异能暴走，把姐妹俩从照片里删掉了。”奥米失笑，举起照片背面给小伙伴们看：“为了弥补过失，她在照片背面画上了我们五个人的小鸟版合影。真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这份礼物我会好好收下的。”
　　“啊……”祝鸿呆呆地看着奥米，似乎没预料到他翻旧账，但是听到奥米的感谢，重重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哈哈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祝鸿她找了好久的蜡笔，比对着每个人的发色画。”祝和不厚道地拆台道：“结果最难找的居然是她自己的银色，为难了好久，最后只好画上了灰扑扑的颜色，根本不一样嘛……嘿嘿！祝鸿的发色是世界上最最独特的！奥米，你以后在浮岛，就算中了影响记忆的异能，也不许忘掉她哦！当然也不能忘记我们三个！”
　　青发女孩知道小伙伴即将前往的地方吉凶未卜，强颜欢笑地对即将奔赴浮岛的学者这样说。
　　“哈哈哈，我不会忘的。”奥米感动得要流眼泪了，就差指天发誓：“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大脑，一个都不会忘记……”
　　他抒发完完此刻澎湃的心情，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来意，拎着众人来到他的单人宿舍：“对了，按照规定，我离开绝垠原时不能带走任何东西，除了我来时带来的贴身用品。所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反正留在宿舍也会被教会收走。与其给陌生的信士，不如交给你们。”
　　祝和摇摇头，因为天使不需要俗物。无论她现在将它们拿走，还是将它们留在宿舍，结局都是交给教会。
　　祝鸿思考了一下，取走了一些奥米制作的小玩意和替换零件。
　　“我和祝和会好好珍惜的。”祝鸿说。
　　嵩松则目标明确地取走了剃须刀。鉴于嵩松本人超模的剑术，把守校门的修士把他身上任何能当武器的利器都收走了，连刮胡子的剃须刀都没剩下，生怕发生流血冲突，害得他这么长时间只能向奥米借剃须刀。所以，他必须拿这个。
　　斯漠取走了一大叠纸、木头边角料和火柴。
　　总之，什么烧得起来拿什么。
　　祝鸿抱着一箱零件，看着斯漠不知所措。
　　嵩松将剃须刀揣进口袋，皱起了眉。
　　奥米诧异地问斯漠，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你这是……”
　　“……父亲今天去世了。不能拆房子当柴火的话，这些纸或许用得上。嗯，还要准备其他东西。”斯漠说，收拾着手上的东西，连同蜂蜜饼干一起，揣进口袋。
　　这个坏消息令四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哦，是，是这样。请你节哀……”奥米表现得有些坐立难安，在椅子上坐下，又战战兢兢地站起，走到斯漠面前，握住他的双手，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地问：“……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相识这么多年，奥米多少对于小伙伴的身份有了一些预感。
　　但是——这件事不适合现在提，不应该在消息四面漏风的绝垠原挑明，特别是这所遍布信士的教会学校里。
　　万一，下一秒闯进一队修士把他抓走呢？
　　嵩松瞳孔微张，仍然像石像一般缄口不言。
　　祝和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和祝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跑到斯漠身边，一左一右对斯漠说：“心里难受的话……”
　　“……就哭出来吧。”
　　“谁笑话你……”
　　“……我们就……就打谁。”
　　“……不要露出那副担惊受怕的表情啊。我现在感觉还好。”斯漠无语地环视小伙伴们沉重的表情，心里顿生暖意。
　　他轻轻拍了拍奥米的肩膀，对小伙伴们说：“今天早上，有一队修士闯进我家，把父亲的遗体带走了，还强制我在大厅里接受洗礼，要不是负责看管我的修女认识我，我还得多费点功夫跑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出去，找到父亲。”
　　听完斯漠的话，四人表现各不相同。
　　“真抱歉，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自有记忆起，我就待在这里。学校里的修士和修女们禁止我询问这类邪恶话题……至于洗礼，据我所知，你洗礼后会真正成为绝垠原的一份子，到时侯绝垠原的信徒名单上绝对会有你的名字。”祝和如实相告。
　　祝鸿自出生起就与祝和形影不离，知道的也不多，努力回忆：“唔……我们颂歌禽族死后会变成飞鸟飞走，没有遗体哦……外族人也基本不会在绝垠原死去，修士修女们会尽可能救治病人，或者劝说绝症病人返回家乡……唔，不过，我印象中绝垠原以前举行过洗礼，我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你这家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奥米苦笑：“你提出的问题，这所学校里没有一本书能回答。但是说巧也巧，我以前在杂书上见过大地人葬礼流程。你需不需要我主持葬礼？”
　　“奥米……”斯漠有些犹豫。
　　而嵩松，听完斯漠的话，扭头就走。
　　斯漠简直要被他的冷酷无情惊呆了：“冰块脸，虽然不需要你帮忙。但是你准备去哪？”
　　“去找，老师。”嵩松理所当然地说。
　　剩下四个人都忍不住一脸看怪物的眼神审视他。
　　“？”
　　斯漠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找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帮忙？
　　真的假的？
　　“老师，厉害。”嵩松解释道：“今天，在校，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