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寄存处》小矫情和幻想

37、绝垠原3 由于需

　　由于需要赶在洗礼前完成所有事项，五人决定分头行动。
　　祝和、祝鸿负责走访调查洗礼的真相。
　　斯漠和奥米寻找丢失的遗体，为葬礼做准备。
　　嵩松既不是本地颂歌禽族，又因为武力过人受忌惮，参与行动太显眼，只好不情不愿地留守，不由陷入沉思：
　　如果一份力量带来的只有同伴敬而远之的态度，那它还能是守护的力量吗？
　　嵩松拿着这个疑问去问他可敬的老师，欧马主教。
　　嵩松见到他时，这位德高望重的银发主教正在祈祷。
　　在他身后的天鹅绒跪垫上，跪坐着七八个颂歌禽族虔诚地对神像献上最高级别的赞礼。
　　墙壁和彩窗上的图案共同组成了一副天上神国的神圣景象。独特的几何设计使得神灵的形象位于绝对的视觉中心，每一个走进房间的人，都会在一阵恍惚中感知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神灵看在眼中。
　　阳光透过五色彩绘琉璃窗进入室内，正照在这位为了信仰奉献一生的虔诚颂歌禽族身上，为他披上一层光华照人的宝衣。在祭坛上，一对羽翼收拢于身后的天使像，双手环抱花簇，微微低头俯视祈祷者，眉眼不悲不喜。
　　空气中弥漫着庄严的檀香，使人生不起一点僭越之心。
　　“老师，我……”
　　嵩松被肃穆的氛围影响，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站立在门口，噤声等待祈祷结束。
　　结束祈祷的颂歌禽族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神情轻松，仿佛抛下了一切烦恼，得到了一次灵魂的净化。
　　只有欧马仍然坚定地留在原位继续祈祷。
　　圣洁的天使像沉默以对。
　　等待最后一个祈祷的颂歌禽族离场，嵩松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又呼唤了一声：“老师……”
　　听到这位倔强弟子的二次呼唤，欧马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起身离开。
　　原本正照着他的阳光，因为欧马的行动，慢慢从他身上移开，打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像是永远盛开的美丽花丛。
　　“老师，祈祷，结束了？”嵩松看见尊敬的老师走来，眼睛一亮，期待地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抛过去。
　　什么“为什么小伙伴们不带我玩？”、“力量控制不住差点把食物毁掉怎么办？”“斯漠很难过我该怎样安慰？”……
　　通通被不知所措的嵩松甩在了救命稻草欧马面前。
　　“嗯？”
　　欧马被嵩松劈头盖脑一连串孩子气的问题砸得神情怔忪，看着这位年纪最小、脾气最倔、时不时跑过来问傻乎乎问题的弟子发愁。
　　这孩子，实在太难养了……
　　欧马从没养过年纪像嵩松这么小、这么难搞的孩子，如今回忆起收嵩松为徒后的坎坷经历，都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这孩子在凌云顶时就不合群，异能暴走后就更加如此。如今在圣城和一群好孩子交上了朋友，终究是件好事。
　　多交流，对控制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这孩子从刚开始一言不发，到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到现在偶尔能蹦出三个字了……真是效果卓绝啊！
　　想到这，欧马看嵩松的眼神，忍不住变得慈爱了起来。
　　嵩松没注意到欧马的目光变化，用耿直的目光盯着欧马看，期待着尊敬的老师为他解惑。
　　生活不易，欧马叹气。
　　沉默了片刻，欧马还是用对待经学辩题的严谨态度，一一解答了嵩松的问题。
　　嵩松若有所思。
　　面对嵩松似懂非懂的表现，欧马在心中苦笑，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地对嵩松开口：“在绝垠原，只要你诚心悔改，一切过错都有机会被原谅。你的祈祷、你的心中所想、你的一言一行，全知的神灵都会看在眼中。只要你的剑只为崇高的信仰挥动，信众便不会畏惧你……一定要记住，在绝垠原，你应时刻保持平静的心情。”
　　这位满头银发的主教大人，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地强调带弟子来绝垠原的目的：“在你学会控制自己身上的这份力量之前，你必须尽可能保持心情平静，不要动用武力，用理性约束上天赐予你的天赋。等你彻底掌控了力量、如传说中的英雄一样对剑气指如臂使，你才能离开圣地，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
　　嵩松听到这话，自然下垂到裤缝线的指尖，不安地动了动。
　　“老师，洗礼，是什么？”嵩松问。
　　随着问题被问出，嵩松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对未知答案的渴求中越跳越快。
　　“洗礼？”
　　欧马疑惑于小弟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旋即又想起即将在大厅举行的洗礼，猜测也许是听见了修士修女的交谈。
　　“洗礼，是结清业障，重获新生。”欧马说道。
　　他看见嵩松眨巴眼睛，就知道小弟子还是没听明白。
　　每次他为弟子讲经，这孩子听困了、一头栽倒睡着前也是这副表情。
　　欧马只好将洗礼的流程告诉他：“也就是说，洗礼者与信众在神前对峙，称量灵魂的善恶。善者在众人的祝贺中洗去痛苦的记忆，抛却原生的烦恼，转世成颂歌禽族，由教会的修士修女抚养长大。”
　　嵩松点点头。
　　“洗礼后，会失忆……原来的，疾病呢？”
　　嵩松想起了自己。
　　身上困扰自己很久的病症。
　　“疾病也会消失。”
　　欧马轻微摇头，带着崇高的敬意微微向天使雕像侧头，补充道：“因为那是神灵见证的新生。一切旧的原罪和缺陷，都将一笔勾销。”
　　嵩松眼前一亮，急迫地问：
　　“我能，参加，洗礼吗？”
　　“当然。我今天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观摩洗礼的过程。”
　　欧马浮现出笑意，说道：“你的师兄师姐们也会过来。等我到神灵身边去了，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之中有人接过主持洗礼的责任。”
　　“不是。”
　　嵩松晃晃脑袋，年轻人头上翘得直愣愣的苍黄耳羽随之晃动。
　　他说：“我能不能，接受洗礼？”
　　嵩松心说，既然斯漠能接受洗礼，我应该也能。
　　出乎嵩松预料到的是，欧马笑容僵住了。
　　“你是说，你想接受洗礼，对吗？”
　　欧马轻声问，神情僵硬，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
　　欧马心想：神灵在上，这孩子难道觉得在绝垠原的生活苦闷无趣，还不如转世算了？作为老师，我真是太失职了……
　　欧马心情灰暗得整个人失去了颜色。
　　嵩松不知道欧马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地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敬仰的老师。
　　“……”
　　欧马没料到小弟子这么想，斟酌劝道：“……恐怕不能。你的监护人似乎没这个打算。而你的亲人日日都在盼望你早日康复、回到凌云顶与他们团聚。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仁慈的神灵，也不会认可你接受洗礼的正当性，无法令你新生……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欧马话题一转，询问起小弟子的心事，心中暗骂究竟是谁带偏了小弟子的想法。
　　“我想，不生病。我想，留在这，和斯漠，一起玩。”
　　在如师如父的欧马面前，嵩松将自己的思考全盘托出。
　　“……斯漠吗？”
　　欧马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忍不住抖了抖沧桑的耳羽。
　　嵩松这孩子每次提出奇怪问题，怎么总是离不开这个名叫斯漠的孩子？
　　欧马心中犯嘀咕，面上仍然保持着和蔼可亲的表情。
　　嵩松点头：“斯漠，要接受，洗礼。”
　　哦，选择洗去记忆，抛却世俗的烦恼，成为颂歌禽族，加入教会吗？
　　那很虔诚了……
　　欧马吃惊。
　　“我们永远欢迎善良的信士加入，投身于为神灵服务的伟大事业。”
　　彻底误会的欧马也点点头，秉持着关照小弟子的朋友的心态，和蔼地提点道：“你刚才说他很难过，你想帮助他。向信士表达善意是极好的行为。你知道愿意为他的善行作担保的信士都有谁吗？有没有遗漏的？或许，你可以帮他的人选查漏补缺。他会感激你的。因为来参与洗礼的信士人数越多，对神灵越虔诚，洗礼的过程越轻松。”
　　“轻松？”嵩松疑惑。
　　难不成这是一场很难的仪式？
　　“是啊……轻松。”欧马无奈摇头：“结清业障是用善行抵扣罪孽……原罪也算罪孽，而人是背负原罪诞生的，因此在洗礼时，善恶的天平，一开始便指在恶的一端。只有最善良的人，才能通过洗礼拥有新生。”
　　“指着恶，会怎样？”
　　嵩松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欧马淡淡地吐出一个词：“处决。”
　　“不敬神灵的邪恶之人在神圣的仪式上现身，将被视为对神灵的冒犯。依照教义，应当就地正法。”银发的主教，这样对小弟子说，试图打消他对洗礼的滤镜。
　　闻言，嵩松瞳孔地震。
　　年轻的帜翎禽族嘴巴微张——这是欧马见过嵩松最夸张的面部表情。
　　在欧马疑惑的目光中，嵩松震惊地跳起来，火急火燎地说道：“……我去找！”
　　他紧张拘谨地向老师行礼道别，在仿佛永无尽头的洁白走廊上奔跑起来，险些撞到人。
　　嵩松结结巴巴地匆匆道歉，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嵩松非常非常震惊，周身气息不稳，心中急得仿佛有火在烧：
　　斯漠都不知道洗礼是这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为他做担保的人？
　　但是嵩松知道斯漠平时接触哪些人，整个绝垠原又有谁会为斯漠作担保。
　　在他身后，欧马看着小弟子异常的举动，怀疑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有了计较。
　　银发的主教侧头看向天使像。
　　背生双翼的天使，仍然垂眸注视斑斓的花朵，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至善至赦的神灵啊……愿您庇佑绝垠原，庇佑孩子们，平安度过未来将至的大灾。”
　　良久，不再年轻的颂歌禽族主教，凝视无人的祭坛，发出一阵令人垂泪的叹息。
　　……
　　另一边，祝鸿也带着令人不安的消息，与嵩松汇合。
　　“接受洗礼的人，通通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一切记忆，快乐的，不快乐，通通忘记了……”祝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似乎不愿意多回忆：“愿至赦的神灵保佑祂座下善良的小天使……祝和想把斯漠的名字从名单中划掉，被大人抓住关进黑漆漆的屋子里了。我也帮不上忙，因为斯漠被写下名字的时候，我不在场，所以我的异能没法把他的名字删掉……”
　　“愿神灵，保佑，祝和……时间，离洗礼，剩多久？”嵩松努力压制周身随时变换成风刃切割周遭物体的异能，焦急地询问斯漠在名单上位置。
　　时间紧迫，不能添乱。
　　嵩松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紧绷的神经像拉满的弓弦，随时有断裂的风险。
　　斯漠日常的活动地点在西南部的郊区，离这座寄宿制教会学校很远，认识的人也大多不在附近活动。
　　他准备马上去找人，或许赶得上。
　　“斯漠，是正数第一个。”银白色的小姑娘难过地说出了让斯漠险些心脏骤停的话。
　　“……不过，趁人们去抓祝和的时候，我偷偷跑去改了名单的阅读次序，现在，斯漠是倒数第一个。名单很长，修士修女们会最后找他。”
　　尽管拖延了时间，但是祝鸿仍然非常非常沮丧。
　　紧密相连的心脏让她不得不连同被关禁闭的双生姐妹的那一份负面情绪一起接受，一起沮丧。
　　嵩松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微松。
　　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分开约了两个服设橱窗，没想到得到了一张右披风的嵩松和一张左侧长衣摆的斯漠。互补吗？有意思，一半概率是同侧长布料，一半概率是异侧长布料。二分之一的概率给我撞上了，把我笑得嘎嘎的。服设开盲盒，这不比卡文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