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曦榴6 “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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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
月光色的兔耳少女跌坐在布满尘土的路面。
曦榴像条脱水的鱼，久违跌倒在坚实的地面上，肺部像风箱似的呼呼作响。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知道自己又穿越到新的时间点。
一想到穿越前看见的最后一幕，曦榴就痛苦得仿佛腹腔中的所有内脏都被生生剖出浸泡在强酸中，酸涩得人生疼。
曦榴无力地双手撑地，咬肌紧绷，牙关紧咬。
无尽的眼珠“啪嗒啪嗒”往下落，最后随着浓重的悲伤隐没进地里。
曦榴无比希望自己的幸运异能，能帮助殿后的曦实姐逃出生天。
但是……
曦榴脑海中一片空白。
曦榴的大脑拒绝推演在她离开后，月亮坡会发生什么，数不尽的恶兆在她的心头打转。
曦榴指尖掐了掐掌心，紧闭双目，迫使自己清醒些，在数种可能性中寻找曦实可能脱困的方法。
假如那个通缉犯在信物消失后收手……
不，那么近的距离，就它算有意收起力道，因为惯性，它的利爪也会贯穿曦实的胸膛。
如果有人路过……
……可是其他人都去避难了，又有谁救得下曦实呢？
假设曦实姐能躲开……
……
纵使曦榴自虐般咀嚼与曦实分别时的那一幕，她不得不承认，仅靠目前的情况，曦实姐姐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
或许杜尔说的是对的，幸运只能在准备阶段发挥作用；在直面绝对的力量，幸运一无是处。
曦榴此刻终于感受感受到什么叫肝肠寸断，再次失去亲人的不幸击碎了她柔软的心。
如果能为了拯救亲人，多做准备……
也许就不会……
也许……
曦榴抓住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一个诱人而艰难的方案。
也许……以后可以重新穿越回去……
曦榴如此打算，心中却浮现起不确定。
沙漏中名叫“土”的神秘生物曾告诉她，为了避免产生时间悖论，不同时间点的相同个体永远无法见面。
如果她要救下曦实，就需要精准定位到她穿越时间和曦实遇害之间那几微秒。
显然，这一做法，以曦榴目前对信物力量的掌控，无异于天方夜谭。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一动不想动，缓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睁开眼，却失望地发现景物如此陌生。
曦榴身处一个半球形坑洞中，视线被高高隆起的土壁遮掩，无法触及远处。
天空灰扑扑的，乌云和远处飘来的黑烟混合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狞笑鬼面。
坑洞中四处丢弃着被火焰燎黑的秘银盔甲，不知道它们的主人为何脱下了它们。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里都绝不是月亮坡。
啊，对了！
被悲痛冲昏头脑的曦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次穿越的坐标……是曦实扔下的泥人！
而在神殿中，土按照觐见流程，将两个来自人世的泥人，都交还给曦榴了！
一个是曦榴制作的曦祐。
另一个是……杜尔她妈！
哎噫！
所以现在的时间点比之前更早……早到曦榴自己都还没出生……
想到这个可能性，曦榴连忙收拾好凌乱的心情，去掏口袋，取出泥人一看，果然如此。
留在口袋中的那枚，是曦祐的泥人。
杜尔制作的泥人不见了。
曦榴不由得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坐标，理论上接近那位未曾谋面的女士丧命之时。
这么一来，曦榴相当于占用了杜尔与母亲再遇的机会。
曦榴心中暗道一声抱歉。
出于对前路未知性的担忧，曦榴心情更沉重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通往月亮坡的路，返回最初启程的时间点，减少时间的浪费。
而目前最最要紧的事，就是爬出这个深坑，辨明方向。
“加油，曦榴。动作加快，脚步踩稳，就像爬上家里的稻草垛……嘿咻！”
曦榴握拳，给自己鼓劲，然后站起来，助跑几步，一脚踏上倾斜的土坑壁，用力一蹬———
“哎呦……”
曦榴一个后仰摔倒在地。
初次尝试，曦榴因为重心不稳，第二步就从从斜坡上滑了下来。
曦榴并不气馁，重新回到原地助跑，起跳，下滑……
终于——
在暗处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呼呼呼，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笨拙的幼崽！让你见笑了……”
马车内的乘客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逗得那个看热闹的家伙笑得更大声了。
“呼呼呼！下边的小家伙，上车！”
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雕花马车，冲破乌云，从天而降。
一位上了年纪的双耳兽族车夫单手拉着缰绳，另一手伸向地面，一把将试图克服地心引力的曦榴捞上了车。
“欸？”曦榴正艰难地扒住了坑洞的边缘，避免自己再次掉下去，前功尽弃。因此，她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只陌生的大手从马车上伸出，大力抓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甩上了雕花马车内。
马车内，一位穿着哑光礼服的男子正在端详一块金表，装扮华贵非常，仿佛下一秒就要前往纸醉金迷的舞会赴约。
“啊啊啊啊啊要撞上了！”
曦榴一脸惊恐地看向车座上的乘客，离她越来越近。
不，应该说，曦榴因为惯性砸向了马车内原有的乘客。
那名乘客脸戴一张镶嵌琥珀的珐琅面具，让人看不清表情，也辨不明声音。
只是黑曜石般的眸子，透过面具的两个孔洞，平静地看着向自己砸来、表情惊恐的兔耳少女。
曦榴吱哇乱叫地在半空中扑腾，恨不得当场长出一对翅膀，避开眼前的撞击事故。
那名乘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询问车夫打扮的人：“你非要摘下我的面具不可吗？赞德大人。”
下一秒，曦榴发现眼前出现了两个同样的面具人，而她正直挺挺地朝着右边的一个砸去。
不，是这个面具人以极快的速度移到了车厢另一边。
留在原地的，只是留在视野中的残影。
愣神间，曦榴穿过了眼前人的残影。
好快的速度……
“嘭……”
“嘶——”
曦榴额头正中覆盖着天鹅绒的马车车厢。
所幸有布料作缓冲，曦榴的额头只是轻微泛红。
曦榴压根没看清眼前这人是怎样躲开是。她揉着生疼的额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具人。
尘埃落定，车夫的回答才姗姗来迟。
“呼呼呼……我只是想看看被那枚信物选中的勇士，究竟是哪个臭小子……”赞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笑骂道：“我这把老骨头一把年纪了，如今还要为你驾车！你从哪打听来我的消息？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等等，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
曦榴睁大眼睛。
这个面具人也是利用信物，跨越时间而来的人？
车夫和乘客有说有笑，居然互不相识？
“您说笑了。当年驾车以一人之力，拦下时间之神的，正是您啊！”面具人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于英雄的孺慕：“谁人不知您的战车是世上最值得信赖的载具？遥想当年陛下四处征战，多年来为他驾车的也正是您！”
听到这话，赞德沉默了，似乎陷入了对辉煌过去的追忆。
良久，他语气沉重的声音闷闷地传入车厢：“嚯……小子，你的消息过时了。岁月飞逝，在接连送走那几个老伙计后，我也称不上年轻了，力不从心。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居住在月亮坡的普通老人，当不起一句陛下的看重。”
“您不必自责。当年那场事故完全是蓄谋已久的阴谋……”面具人似乎知道内情，想说什么，但是被马车降落在地面时的颠簸打断了。
“吁——小子，这件事，连因为它失去至亲的陛下都不曾提起，你从哪听来的？……唉，你也不必替我分辨，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对它心中有数……过去的事，就让它……随着时间过去吧。”赞德沉重地叹了口气，拉起缰绳，让马车在地上停稳。
面具人沉默了。
曦榴也没敢说话。
“好了。”赞德打断沉默，干净利落地说道：“我们到了。”
“等等等等，目的地是哪？”曦榴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却引得面具人歪头看向她。
“？”
“？”
“？”
车厢内陷入沉默。
“哈、哈，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题……”曦榴缓慢开口，时刻注意着两位陌生人的动向。
曦榴可以想象，另一位乘客面具下的表情一定充满了疑惑。
“唔？这里是绝垠原，颂歌禽族的领地。小家伙，你不是为了阻止世界之间的壁垒被打破才来的勇士吗？”赞德很吃惊：“否则，你是怎么定位到这个关键时间点的？”
“额，我……”曦榴尴尬地对手指，简单扼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并着急问道：“您回月亮坡时，能捎带我一程吗？我得赶紧回去。”
“这这这……”赞德对曦榴的运气目瞪口呆，一对毛绒的三角形兽耳都吓成平坦的飞机耳。
“噗嗤……真是特别的异能啊！我还奇怪同一处时空薄弱点，怎会用得着两位勇士？你大概是定位错了。”面具人优雅地拍击掌心，轻笑一声：“双耳兽族的异能，总是很有趣……”他意有所指地眯眼看向赞德。
赞德捋了捋胡须，瞪了面具人一眼，这才为难地对曦榴说道：“我受召唤而来，在此地有事要办，过几天才能返程。你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返回的方法，我就带你一程。事先说好，到时候可能很混乱。”
曦榴失落地点头，心知不应强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自己改变行程。
“另外，按照时间神谕，如果世界间的壁垒被打破，此世的时间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走到尽头，万物失去往昔、陷入从未诞生的大恐怖之中，世界末日由此降临。”赞德抖抖双耳，语重心长地提点面具人：“小子，你别看这小姑娘来自未来，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
“不，我一定会成功。这一点，确信无疑。”面具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赞德将面具人和曦榴放在一片树林子里，驾驶马车腾云而起。
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面具人垂眸微笑，对曦榴伸出手，解释说：“请原谅我方才隐瞒了身份。那位赞德大人和我的父亲是至交，如果被我父亲知道我成为了注定与邪恶正面抗衡的勇者，他会很难过的，所以刚才为了避免被认出身份，没有自我介绍。”
他摘下闪闪发光的珐琅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
他将面具倒扣在心口，微笑着说：“我名傩特，是轻丝渊的一名见习祭司。”
“轻丝渊的祭司？”曦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你是王都的祭司？”
“嗯，我是见习祭司。”傩特点点头，“原本，指引勇士进行试炼是祭司的职责……但是显然，在你出生的年代，后来的祭司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我成为勇者前，勉强算半个祭司，所以……”傩特友好地问曦榴：“你愿不愿意跟我学习这件信物的使用方法？至少用不着每次定位都要借助月亮坡神殿的力量。”
“……”
曦榴谨慎地观察傩特的表情，他不像是说谎，但是她从来没听说过轻丝渊设有祭司一职。
不巧的是，在离开月亮坡之前，她也从没听说过食尸鬼一事。
饱受打击的曦榴，对自己的知识储备不是很自信，有些犹豫要不要相信眼前的“见习祭司”。
见曦榴沉默不语，傩特又把面具扣回脸上，重新变成那个神秘华贵的面具人，轻笑一声：“呵呵，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有没有用，你可以先听听……就当做，这是我作为前辈，为了守护未来的后辈而设下的一重保险吧……”
话都说这份上了……
曦榴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立马接受这位白给的老师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曦榴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