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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亮坡? 进入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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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洞口后,杜尔从腰间口袋取出一只散发荧光的试剂瓶,走在前面;曦榴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
不知道往地下行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到了台阶的尽头。
那是一座蒙尘的破败神殿,天花板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钟乳石、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中挂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这片漆黑的地下空间由四方雕花大理石立柱共同支撑。通道两侧垂下的大型蛛网像是道道垂下的白色熟绢,轻飘飘地遮掩外来者探究的目光。
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东一层西一层,一层叠着一层,简直无孔不入,让人抓狂。
杜尔个子矮,似乎没怎么受影响,一弯腰,就从蜘蛛网之间的缝隙间穿过。
而高高竖起长耳朵的曦榴,一低头,就感觉自己耳朵上落了好多蜘蛛网,隐隐有八脚的节肢动物在其上爬动。
“噫……走开走开!都给我走开……”
曦榴慌张地驱赶头顶的可怕虫子,腰间的绿宝石一闪一闪地散发出晦暗的光。
近十只指甲盖大的蜘蛛,或安稳落地,或仰面朝天,被抖在了地上。
杜尔手下的毒蜂比曦榴更惨,甫一飞进来就粘在了一张蜘蛛网上,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蛛丝的束缚。
感受到猎物落网的蜘蛛,挥舞着长毛的前肢,沿着蛛丝铺成的道路,走向正在挣扎的毒蜂。
这是一只手掌大的玄色昆虫,四对□□替挥舞,向前爬行。它的背部呈现令人眩晕的螺旋状花纹,头部长有刀片般锋利的螯牙,前肢生长着毛刷般浓密的毛发。
杜尔当机立断,从皮靴侧面取出一柄银质匕首,对准黏住毒蜂的蜘蛛网,用力一划,蛛丝顺势断裂。
毒蜂落在杜尔掌心,警惕地嗡嗡作响,发现是杜尔后安静下来,任由主人替它将蛛丝揭下。
巴掌大的蜘蛛没找到猎物,遗憾地退到阴影中去,静待下一个猎物落网。
类似的网,将地下空间包围得严严实实。显而易见,这座神殿内栖息着众多、大小各异的蜘蛛。如此多的蛛网却非常默契地避开了神殿中央。
在神殿中央,立着一座镶嵌着沙漏的石雕,雕刻主体人物因为时间遥远已无法辨别面目,只能勉强看出,这座雕像正手持沙漏作端详状。
杜尔拿着荧光药剂瓶靠近神殿中心,看清这座雕像的时候,像是受到了惊吓,瞳孔猛缩,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光源。
显然,她曾经在别处见过类似的雕像。
“怎么了?”曦榴打了个寒战,害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选择凑近杜尔,小声问:“这座雕像是什么?”
杜尔抿着嘴没说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你沉默什么啊!
别沉默啊!
曦榴瞳孔地震,吓得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直响。
地底深处……
空无一人的废弃神殿……
到处黑漆漆的……
同行的人面色难看……
眼前除了埋伏在暗处的密密麻麻的蜘蛛,就是一尊破败的神像。
……超级可怕啊!
对雕像一无所知的曦榴,此刻恨不得按住眼前这人的肩膀来回摇晃,畏于杜尔的淫威,忍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你在月亮坡长大……听说过'神'的存在吗?”杜尔突然开口,把曦榴吓了一大跳。
“诶诶诶?怎么突然问这个?”曦榴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黑灯瞎火,休问鬼神。
“我问,你就老实回答。”杜尔有些气恼地单手叉腰,一手拿荧光试剂瓶照亮曦榴的脸。
“应该没有……”曦榴迟疑地开口,回忆月亮坡大大小小的节日,又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没有。”
“那么……关于时间的节日呢?”杜尔虽然得到答案,但是在微弱光线映照下,脸色阴晴不定,语气充满诱导:“春季播种、秋季收获……”
曦榴愣了愣,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是说,这个雕像……和时间有关?……我们会在秋收结束后,制作小泥人投入河水中祈福。”
“就是这个。”杜尔扯了扯嘴角,嘴唇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如果我让你在这复现一次,你能做到吗?”
听到杜尔的问话,曦榴心里发毛,却始终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她便应承下来:“好、好的。我尽量试试。我需要回到地面找材料。”
“不过……这和这座雕像有什么关系?”曦榴忍不住好奇道,又担心杜尔不愿意回答。
令曦榴诧异的是,杜尔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颠倒崖有一片重力颠倒的空间,就是一座类似的雕像被毁后形成的。”
“等等……你说什么?”曦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提高音量:“就是那个地下花园底部石柱内部倒流的瀑布?”
“嘻嘻,看来我的好侄女带你去逛了不少地方……”杜尔捂嘴轻笑,微微颔首:“对,你没猜错,就是那个位置。”
曦榴想起那次和丹琪一起被人追捕、双双跳下瀑布的如蹦极般刺激的非凡体验,不由得苦笑。
天呐……
曦榴捂脸。
这座雕像不会出事吧?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跳一遍了!
吓人!
杜尔收敛笑意,以严肃的语调,将那座雕像的渊源,缓缓道来:“原本那里放置着一座空沙漏雕像,据说雕刻的是时间之神打破沙漏、赐人长生的场景。有个名叫'拜苇'的组织,利用祭神仪式,假借神像的力量吸纳成员,编造神谕。后来雕像意外被毁,产生了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后果。我们在原地重新建造了一座空沙漏,再在其上举行仪式镇压,方才有了现在这般仅仅是引力颠倒的稳定模样。”
“空沙漏?”曦榴问,疑惑地观察起眼前这座雕像。
这座神像凝视手中的沙漏,沙漏底部明显装满不少沙土,仿佛只要把沙漏取下,颠倒,其中的沙土又能随着时间重新流动。
杜尔注意到了这位兔耳少女打量的视线,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难得好心地解释:“……两座雕像描绘的场景不同。颠倒崖那座神像手持的沙漏是空的,和我们族内的神话传说一致。而这座雕像显然讲述的是另一个故事……考虑到这是月亮坡,如果要验证它是真是假,那么就必须把双耳兽族的祭神仪式纳入考量……你明白了吗?”
曦榴似懂非懂地点头:“总之,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泥人投水的仪式试一试这尊神像的真假。如果是真的神像,会发生什么?”
杜尔无语地看着她,仿佛她问了个傻问题。
“当然是神像显灵喽……”杜尔语气轻快地说出来相当玄学的话:“具体是什么效果,得参考你们双耳兽族自己的神话传说……但是很不幸,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杜尔语气逐渐幸灾乐祸。
怪我咯?
曦榴气愤握紧小拳拳。
“哎呀,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杜尔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居高临下地俯视曦榴,提醒道:“刚才在河边,你已经拒绝过我的要求,不愿意下水查看河底情况,难道这时候又临阵脱逃吗?”
曦榴被她的话语一激,热血上头,扭头就走:“试试就试试!”
“放心,再过一会儿,支援就会到……你不愿意,我可以派别人。嘻嘻,认不清现实的胆小鬼,就一直躲在别人身后吧!”杜尔跟上恼怒的曦榴,笑道。
“我才不是胆小鬼!”
曦榴垂下耳朵,努力不去听身后人的嘲讽,闭着眼胡乱拨开眼前拦路的蜘蛛网,“噔噔噔”地顺着楼梯原路返回地面。
杜尔慢悠悠地坠在曦榴身后,看她忙活。
曦榴钻进茂盛的芦苇丛里,不一会儿就熟门熟路地收集完毕材料,开始制作仪式道具。
杜尔也跟了上去,看了一眼忙活着的曦榴,看见了眼熟的东西,讶异地问:“魔物的蛋?”
“嗯!”曦榴低头忙活,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先用秸秆在生鸡蛋上画出这样的花纹,没有鸡蛋的话魔物的蛋也行,包上香草,埋进泥里,作为泥人的核心,然后捏出泥人的造型……这是手……这是脚……好了,大功告成。”
曦榴手中举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耳泥人,在细碎的落日余晖下仿佛在发光。
杜尔诧异地看了眼曦榴:“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手艺。”
“嘿嘿,一般一般……”曦榴听到夸赞,高兴得兔耳朵都骄傲地竖起来了。
“你捏的这是谁?”
曦榴想起小泥人的身份,又难过地耷拉下双耳:“……这是我的哥哥曦祐……他……变成食尸鬼,然后死掉了。”
“哇哦……”杜尔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不捏你姐姐的形象?”
“因为……因为每个人每次只能替一个逝去的亲人塑泥像。”曦榴挥挥手驱散愁绪,强打精神向杜尔解释道:“我也很想捏姐姐的形象,想捏爸爸妈妈……每一个离开我的兄弟姐妹……没关系,我可以以后每年捏一个,这次就从哥哥开始……嗯,就是这样。”说完,曦榴仿佛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一样狠狠点了点头。
杜尔沉默了一瞬,捡起多余的材料,对曦榴说:“你看,这样制作对吗?”
“对的对的,唉等等这不对!”曦榴先是点头,看着看着,突然从半成品泥人的脸上看出眼熟的五官,顿时惊叫出声:“……这是丹琪?还是你?”
“都不是……这是我的母亲大人。亲人、仇人……很多人都觉得丹琪长得像她,你觉得眼熟理所当然……”杜尔鼓起了腮帮子,对着手中抽象的泥人生闷气,迁怒似的瞪了曦榴一眼,语气不满:“……放心吧,她早死了,死得透透的,尸骨无存。”
话音的尾声飘进黄昏的风里,在清冷弯月的注视下 ,消失在茂盛的草丛中,冷得曦榴打了个寒颤。
“……这个……那个……”这回轮到曦榴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杜尔主动拉回了话题。
她状似不耐烦地催促曦榴折回神殿:“快走吧。趁着你的异能仍在增强状态。要是我给你吃的药丸药效过了,一会儿在仪式上说不定会出意外。”
“唉?哦,好。”曦榴也想起了正经事,忙不迭跟上杜尔娇小的背影,往废弃神殿入口走。
进入洞口,曦榴的视野再次暗下来。
“哒哒哒……”
“啪嗒啪嗒……”
杜尔的皮靴和曦榴的布鞋一前一后踩在石制台阶上,发出清脆响声,声波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在漆黑的斜向下的通道中,只有走在前面的杜尔手中的荧光药剂瓶一晃一晃,像昏暗的提灯,模模糊糊地照亮前路。
两人的影子随光照晃动,打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地面和墙壁上,碎成十几片不规则的阴影,一时间,墙面上人影憧憧 ,就好像一群看不见的鬼魂,跟在两人身后出游一样。
好可怕……
刚才怎么没感觉这里凉飕飕的……
曦榴喉头一紧,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神情紧绷地左顾右盼。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杜尔,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打量曦榴。
荧光试剂瓶照亮了两人中间的道路。
两人相隔三级台阶,本就矮小的杜尔站在下面的台阶上,不得不努力昂起头仰视高个子的曦榴。
女孩高高仰起头,小脑袋上沙漠玫瑰头饰和宝石也随之摆动,与酒红色的发丝摩擦发出稀碎的响声。
“嘻嘻,你如果害怕的话,现在逃还来得及。”女孩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不过……容我提醒,如果你一直如此怯懦、面对未知裹足不前,那么我不得不重新评估你的价值,考虑带你调查月亮坡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尽管杜尔的言语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但这让曦榴感觉没那么可怕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冷……”曦榴打了个寒颤。
“现在是黄昏,气温自然会降低……”杜尔对曦榴的感觉不屑一顾。
既然人没事,杜尔也不愿意继续仰着脖子看人。
于是,身材娇小的贵族少女,拿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继续深入地底。
曦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确定身边既没有突然多一个人,也没有突然跳出一只蜘蛛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在手持荧光瓶下楼的杜尔。
“那个……”曦榴忐忑地开口,试图打破寂静。
然而杜尔并不理会。
曦榴尝试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最后心如死灰地闭上了嘴。
“……”
“……”
两人就在沉默中于黑暗的通道中下降。
下降……
下降。
在再次踏上通往神殿的最后一节台阶时,曦榴忍不住欢呼出声:“太好了,没事!我们快——咳咳,人呢?”
曦榴的欢呼一半卡在了曦榴的嗓子眼里,险些没把她呛住。
眼前是一间崭新的神殿,格局与先前那座全然相同。
只是失去了野蛮生长的蜘蛛网和钟乳石,取而代之的是自天花板垂下的纯色熟绢,为神殿中央的神像平添了一份神圣。
“觐见者哟,上前来。”
一道飘渺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
曦榴站在台阶上呆滞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神殿,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手,五指收拢掐了自己一把:“哎呦,好痛!不是做梦……这是什么地方?”
“上前来……”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呼唤曦榴。
“怎么办?曦榴,深呼吸,想想怎么办……啊啊啊想不出来啊!!!”
曦榴崩溃抱头蹲下。
……
与此同时,听见曦榴欢呼的杜尔警觉地扭头,却发现背后某只月光色小兔子突然人间蒸发。
杜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本来寄希望于持有'幸运'异能的双耳兽族挖出危维亲王尘封已久的秘密,吸引双耳兽族的注意力。没想到……”杜尔喃喃自语。
正在这时,盖克带着人赶到了。
杜尔闭上了嘴,等候盖克汇报情况。
“我带人看过了,那段河道确实有问题。水底下的场面,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盖克先公事公办地说,交代完正事又取笑道:“那个漂亮的双耳兽族呢?你让她跑了?那么关押在驻地的半食尸鬼……”
杜尔矜持地颔首,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谴责他的多管闲事,随口差使道:“你来得正好,那段河道里有尸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月亮坡该好好乱一乱了。”
“好吧好吧……真会使唤人……当然,乐意效劳。我亲爱的杜尔……”盖克笑嘻嘻地鞠躬行礼:“为了巳兰亲王!”
“为了无耳兽族的荣耀……”杜尔假笑着提起衣摆,优雅地欠身回礼。
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