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月亮坡3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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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目前所做的事正是她想要的”？
曦榴完全不理解杜尔这条毒蛇在盘算些什么，仍然警惕地盯着她。
在曦榴眼中，杜尔的行为称得上诡异：莫名其妙地拿她试药，强买强卖地订下交易，貌似大发慈悲一般在无耳兽族同僚面前替她和曦实解围，又一直暗示危维亲王与双耳兽族食尸鬼化有关。
“嘻嘻，你不是想查为什么在陨石坠落的废墟里你的家人通通变成了食尸鬼吗？”杜尔笑眯眯地回望曦榴：“你查呀，尽管查……哎呀，我可是很好奇月亮坡的主人发现自己阴谋败露时的表情呢……至少在这一件事上，我们是合作者，对吧？”
曦榴皱眉，提出了一个在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你一直在诱导我，让先入为主地认为，罪魁祸首是危维亲王。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如果你有证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对质？”
“要情报？嘻嘻，好啊，那也要你付得起情报的价钱。”杜尔脸色不变，仍然笑得愉快，竖起食指置于唇间：“事关一位尊贵的亲王，这份情报折算成金钱将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你想从无耳兽族口中获得情报，你得拿等价的情报来换。”
无耳兽族行医制药，那是种族天赋，依赖个人异能和主观能动性；做情报生意，则是一桩古老传统，凡是真实情报，均明码标价，童嫂无欺。
据传，无耳兽族的先祖最早搭建了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辅佐最初那一位陛下消除了来自暗处的威胁。自此，无耳兽族牢牢把控着大地人的情报命脉，纵使时移世易，也不改分毫。
也因为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无耳兽族尽管早些年死了一批负责情报的官员和贵族，元气大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至今牢牢掌握着地上最大的情报网，继续贩卖情报，可谓是不忘本心。
所以，曦榴很快接受了杜尔的说辞。
“你带上我，是为了获取情报？”曦榴问。
“是啊！”杜尔矜持地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语气循循善诱：“世人都受伪善者蒙蔽，将死去的双耳兽族称作食尸鬼。你不想为族人洗刷污名吗？”
曦榴抿着嘴，没吱声。
“所以，请你大胆查证，去揭露食尸鬼的真相吧！”杜尔笑容暧昧：“月亮坡人或许会质疑我们免费给出的情报，却一定不会怀疑你这位受害者亲自查证的信息。这是独属于你的权利。”
“我倒宁可用这份＇特权＇换来家人平安……”
听到杜尔直白的语言，曦榴脸色有些难看，心中却也稍稍放下了戒备。
如果说无耳兽族免费给情报，曦榴还要警惕一番是不是有诈。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是，无耳兽族想要收集情报，很合理。
“如果事实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曦榴失落地耷拉下耳朵：“我当然不会说谎。”
“那么，继续跟我们走，去见月亮坡的亲王大人吧。”杜尔如此提议，随后解释：“附近的村庄都因为陨石而毁灭，方圆几里荒无人迹。就算曾经有线索，也早就被破坏了。人多的地方就不一样了，有些事，即使做得再谨慎，总会在不同人的生活中留下痕迹。等我们到了目的地，就靠你查了。”
曦榴不情不愿地点头。
杜尔礼貌微笑，轻轻合掌，一锤定音：“你姐姐……这只半食尸鬼的事暂且搁置，其他人那边，由我来说。这段时间，好好当我的仆人吧，小兔子～”
……
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在平原上蜿蜒，曲折的河道在流经一大片凸起的高地时迂回城一个圈，河床里长出明艳动人的蝴蝶水仙。高地之上伫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石墙上恰到好处攀附着常青藤，周围点缀着数十处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围墙呈现几何形状的果园，果园中农人正在采收成熟的柠檬、柑橘和橄榄。芬芳的鲜果一筐一筐地堆积在果园门口。
陨石招致的灾难尚未波及这块高地之上的净土。
按照地理位置，这是月亮坡极小的一隅。
按照行政划分，这却是月亮坡当之无愧的中心。
曦榴，随着赤鳞蛇窟出使月亮坡的使者队伍，一同进入月亮坡最大的集市时，街道上正弥漫着熟悉的食物香气。曦榴脑海里条件反射般地勾勒出美食的轮廓。厚切披萨、炸饭团或者果酱馅饼、配上一杯咖啡，就是一顿令人唇舌生津的美餐。
这是双耳兽族的家园。
街那边走来一个提篮子的三花猫耳的卖花女，这边一个长着猎犬耳朵的卖货郎推着堆满糖果的小推车，街尾跑过几个长着棕色熊耳的孩童……
所有人都顶着毛茸茸的兽耳，让曦榴倍感亲切。
可惜爸爸妈妈不在了，姐姐曦实无法出门，新朋友丹琪不在身边。
此时此刻，曦榴连一个相约吃街边美食的人选都没有。
说到丹琪——曦榴有些担心。
曦榴进城前，通过终端联系丹琪，发送了一份关于半食尸鬼的情报，直到现在尚未得到丹琪本人的回复。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信号被暴风雪屏蔽了？
想起离开雪原时望见的乌压压一片的巨大云团，曦榴心下不安。
“把这个吃了。”
曦榴正感伤着，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一粒苦涩的丸子，在她吐掉前融化在了口腔里。
当是时，曦榴感觉自己吃了一锅糊在锅底的青菜，整张嘴巴都是难以忍受的苦味，久久不散。
“呕……呸呸呸！”
一转头，杜尔正眯眼对她笑。
“这是对你在我眼前走神的惩罚呦！”
原来是杜尔趁曦榴不注意，往她嘴里塞了一粒入口即化的不知名药丸。
“唔唔唔……你给我吃了什么？”曦榴惊恐得耳朵都炸毛了，她连连倒退，对着墙角掐着嗓子干呕。
“嘻嘻，当然是毒药喽！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你！”曦榴怒视杜尔，胸中怒气翻涌。
“想活命，就跟我走。你，明白了吗？”杜尔对曦榴勾勾手指，绕到旅店深处去了。
“你没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吧？”
曦榴气愤地跺脚，跟了上去。
……
杜尔让盖克带着使团里的其他人解决住宿。她自己则带着曦榴从旅店的后门出去，然后高傲宣布曦榴成为她的临时向导。
“你，带我去这里最好玩的地方。哪里有有趣的东西，就带我去哪里。动动你的异能吧，剩下的时间随你发挥。如果今天不让我满意，嘻嘻……”
听到杜尔的吩咐，曦榴心中不太情愿。
不是说要查明真相吗？
找好玩的地方？
鬼知道这条毒蛇想干什么……
可为了小命着想，曦榴只好无奈照办。
于是，曦榴便带着这位矜贵的贵族小姐，离开使团暂时留宿的旅店，在集市上乱逛。
可，究竟什么地方，在杜尔眼里才算得上有趣，曦榴完全不知道。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足够“幸运”。
“小姐买花吗？”
“热乎的馅饼，买点尝尝？”
“快来尝尝香喷喷的蔬菜汤，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菜……”
……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关于食尸鬼的情报没打探到，食物倒是买了不少，以至于作为女仆的曦榴都分到了不少。
“……唉，看起来没人知道食尸鬼。”曦榴沮丧地说，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手上的炸菜叶：“……（咀嚼）我说吧，这事不单只有我一个不知道……（咀嚼）我在月亮坡长那么大，从来没听说过食尸鬼（咀嚼）……”
“看来这里没有能令我感到有趣的消息……吃完就走吧。”
杜尔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从椅子上站起来，命令曦榴：“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曦榴连忙把炸物塞进嘴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两人离开集市后，第一站是古堡。
那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建筑，传说上万年前便建成了。
它座落在高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繁华的集市，通过一条平坦的道路与集市相连。
通往古堡的路很宽敞，可容八人并肩而行，路面由砖红色和灰白色的花砖铺成，非常漂亮。
道路两旁，被修剪成蔷薇模样的绿色树篱工整地点缀在道路两旁，一直延伸到古堡的铁门前。
铁门内，便是危维亲王的私人领地。
远远望见那座古建筑，杜尔拦住了曦榴。
“这哪里有趣了？”杜尔挑了挑眉，问。
“杜尔大人，这是地标建筑，参观的人很多，这很有趣。”曦榴指着三五成群的外族游客，干巴巴地回答。
杜尔不耐烦地看了眼周围。
“明天——我们明天一早就会正式上门拜访，有的是机会看个够。”杜尔冷酷地下令：“所以，今天我不想在这地方浪费时间。换一个。”
第二站，曦榴选择了长满蝴蝶水仙的河畔。
这段河道位于悬崖下方，静静地生长着美丽的花朵。
曦榴也是小时候和兄弟姐妹捉迷藏，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个地方。
“杜尔大人，请看……”曦榴伸手示意，脸上浮现礼貌微笑，心中暗自祈祷岸上河中的杂草中存在能让这条毒蛇驻足赏玩的材料。
令她失望的是，杜尔只远远扫了一眼河面，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曦榴尴尬地抓抓头发，开始思考下一站应该去往何处。
杜尔却越过沉思中的曦榴，开始沿着河岸踱步。
一会儿，杜尔停下了脚步。
“喔，这地方人少啊……”杜尔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悬崖之上爬满常青藤的石制建筑。
那是古堡的一角。
显然，这条河位于古堡的侧下方。
突然——
“哗啦——”一阵水声打断了杜尔和曦榴的谈话。
水草掩映之下，一条紫色长发的人鱼从水里冒出来，化作人形坐在河滩上：
“呸呸呸……倒霉，这河道多少年没人修了？怎么底下乱七八糟的……嗯？”
人鱼出水的巨大动静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惹得杜尔挑眉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察觉到陌生人的视线，美丽的人鱼忍住了抱怨，扬起礼貌的笑脸对河边的曦榴和杜尔轻轻招手，尴尬地轻咳两声。
“咳咳……各位……”
人鱼的头顶似乎戴着一件环形的珊瑚状头饰，正在阳光下散发淡黄色荧光，她身上穿一条鲛纱所制的衣裙，点缀着串串浑圆哑光的粉色珍珠，远远望去就像一位头戴太阳花花冠在河边沐浴的美丽少女。
“午安……”
这位少女拭去脸颊上晶莹的水珠，拧干绸缎般丝滑的长发中的水分，用湿润又动人的声音，向她们问路：“是否有人愿意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去往颠倒崖，是走这个方向吗？”
这声音……
听到人鱼发出耳熟的声音，曦榴眼神因为心虚而游移了一下。
这不是……紫色太阳花吗？
本人和游戏形象反差好大啊……
曦榴干笑。
哈、哈……不会是记恨丹琪让人封禁了她的账号，寻仇来了吧……
曦榴心下暗道糟糕，为了避免被认出，死死闭上了嘴，
不行，我得通过终端提醒丹琪一声！
曦榴心中警铃大作。
“环鳃兽族？”杜尔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请告诉我，这水底下有什么挡住了你的去路？”
“没什么，只是一些腐烂的骨殖。”紫色太阳花语气淡淡的，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看来我不小心游进了一片失修的墓地。”
从未登上陆地的人鱼，理所当然地将水底堆放森森白骨的地方认作安葬逝者的墓地。
她不知道，地上的人不会像环鳃兽族一样公然在水底建墓。
杜尔眼神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人鱼话中存在的问题。可她没有指出人鱼的思维误区，面上仍然维持着友好的贵族式假笑。
“哦，是这样。你的方向走偏了……去颠倒崖往那个方向。”杜尔伸手，为迷路的环鳃兽族指了一个方向。
人鱼点点头，一头扎入水中不见了。
紫色太阳花离开后，曦榴冷汗都下来了。
“墓地？”曦榴震惊得声音都变形了。
这条河里竟然有尸体？
曦榴内心尖叫。
“嘻嘻，说不定……月亮坡流行水葬？”杜尔摊开手掌，耸了耸肩。
“天呐，听听你说的话……作为月亮坡人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曦榴因为不敢在杜尔面前大声抱怨，只好悄悄嘟囔。
杜尔眼珠一转，冲曦榴笑：“既然是这样，不如你下去看看真实情况……哦，对了，你会游泳吧？”
“啊？？？我……我办不到。”曦榴虽然会水，但是一想到要下水和尸体打交道，就头皮发麻，连忙推拒。
“容我提醒，”杜尔抽了抽嘴角，没好气说道：“你这几天一直和一只半食尸鬼共处一室。她也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不一样，她是我亲姐姐……”曦榴反驳道。
“唉……那就麻烦了。”杜尔面对曦榴理直气壮的反应，发愁似的叹了口气，没有强求：“受累于异能，我不能下水。既然你也不愿意……那么，只好稍后派专业人士来查看了……这结果可称不上有趣啊——小兔子，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曦榴松了口气，忙不迭上前带路，心急火燎地远离这片诡异的河岸。
第三站，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湿地，遍地是开花的芦苇和芦竹，一团团白絮随着黄绿色的草叶摆动，挥别大地，飞向天空。芦苇丛中其中时不时传来几声轻悦鸟鸣。
因为蒙受诅咒而身材矮小的杜尔，皱眉看着长得比成年人还高的杂草，威胁的目光移到曦榴身上：“我什么都看不见……哼，有趣吗？”
“嗯嗯嗯……很有趣的。”曦榴疯狂点头，向这条难缠的毒蛇安利这片湿地：“这里栖息着很多珍惜的鸟雀和小型魔物，运气好的话可以捡到美丽的羽毛和蛋壳……如果要打猎或者野炊，这里也是个好地方。”
杜尔沉默了一瞬，心道我又不是来观鸟的，嘴上开口却对曦榴道：“你带路。”
“好……好……跟我来。”曦榴主动用手拨开芦秆，走进了层层叠叠的草丛中。
杜尔紧随其后。
没走几步，曦榴蹲下身来，给杜尔看藏在草丛中的鸟巢。
鸟巢里有几枚翠绿的鸟蛋，蛋壳上各有数个带金属光泽的圆斑，在透过叶片间隙漏下的阳光下，闪烁着如同宝石的光泽。
“哇！真走运！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这种蛋，这种魔物很凶的！”曦榴难以置信地左看右看，生怕被守在巢边的成年魔物偷袭，不忘问杜尔：“……要不要拿一个走？”
“这种蛋除了吃，还能做什么？如果能找到成体，它的羽毛还能做药剂。”杜尔脑门上浮起一个井字青筋：“容我提醒，天色不早了，你最好找到能让我满意的东西。”
“哈哈、这个嘛……”
曦榴尬笑着站了起来，继续往草丛深处走。
她已经有些意识到，之前杜尔给她服用的药丸，似乎能增强异能。
今天一系列的事件过于巧合，她不记得以前她的运气好成这样。
曦榴闭着眼，心中一直想着“找到让毒蛇满意的东西”，又往前走了走了几步，脚上突然不再是泥泞的质感，取而代之的是邦硬的地面。
“怎么了？”背后的杜尔问。
曦榴睁开眼，低头一看，这是一块石板，用精湛的技艺绘有蜘蛛和网状纹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曦榴疑惑，蹲下用指甲扣进石板的缝隙，试图弄明白这块石板的全貌。
不知碰到了哪里。
“咔哒……”
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机关运转的声音，地面裂开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
曦榴脸上露出惊愕，后知后觉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洞口边查看。
杜尔也走到了洞口边上。
洞中漆黑一片，唯有稀疏的阳光透过叶片照在洞口第一级布满污泥的台阶上，形成点点光斑。
沉吟片刻，杜尔对曦榴说：“走，我们下去看看。”
杜尔打开腰间的玻璃瓶，放出两只毒蜂。
一只毒蜂往下飞，飞进通道内，另一只在杜尔身边留恋地飞了两圈，向两人来的方向飞去报信。
“愣着干什么？走啊。”杜尔没好气地推了一把曦榴，把曦榴推了一个踉跄。
曦榴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在杜尔身后进入了黑漆漆的洞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月亮坡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