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斯漠3 众人面 ...
-
众人面面相觑。
斯漠放下手,环视一圈,终于被荒诞的现实击沉了。
一想到是这种不靠谱的人在驻守浮岛,斯漠深刻怀疑:那三支原本冲着嵩松的项上人头而来的精锐,能顺手把浮岛也攻占。
……怀着这种可悲的心情,斯漠坚定了阻止嵩松前往浮岛的决心。
总之,只要让这颗定时炸弹在半空中爆炸,所有人就安全了。
如此决定的斯漠,照例来到凌云顶,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的守卫,翻进嵩松的卧室。
看着嵩松一无所知、安详到可以直接入殓火化的睡颜,斯漠忍不住气得牙痒痒,忍不住握拳,往他脸上挥去,最后在他鼻子上方一寸停住了。
算了算了……这一拳真打实了,冰块脸醒过来,倒霉的还是我,何苦呢……
斯漠自我安慰,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清洗在砍怪物时刀身沾上的恶心粘液。
斯漠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台面上闪耀着美丽金属光泽的全新剃须刀和在水晶瓶内晶莹剔透的须后水。
嵩松在挑洗漱用品方面有一手,好看、好用。
不然斯漠也不会经常蹭他东西用。
“!”
斯漠看见如此美好精致的小物,眼睛一亮,积攒半宿的怒气槽瞬间清零。
他心不在焉地把刀扔进水池冲洗,捞出来,用棉布擦干,眼睛一直盯着水池旁的亮晶晶,直到不得不离开原地。斯漠从柜子里找出保养油,胡乱在刀身上涂抹,把刀插回刀鞘后,斯漠再次返回卫生间,盯着台面上两件亮晶晶的物品。
“叮铃——咔!”
斯漠听见了嵩松卧室传来的起床铃声。
紧接着,就是走近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不知是不是从小习武的缘故,嵩松即使在放松状态下,脚步也很有规律,像时钟的指针,每一次踏出的距离和鞋底碰撞地面的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如他本人那张八百年不带变的脸。
听到这阵脚步声,斯漠条件反射就抄起眼前的亮晶晶,从窗口跳了出去。
他不是第一回这样逗人玩,拿走又等嵩松追上他再还回去,身体比脑子动得还快。
今天也一如既往,斯漠被穿着睡衣的嵩松撵了几十米,无奈把剃须刀和须后水抛回嵩松手上。
斯漠把东西交出去了才想起来,他昨晚为了嵩松的安全可谓是殚精竭虑,拿点战利品怎么了?
想到这,斯漠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爽,跑到嵩松家的窗台下,三下五除二爬上窗户,对着房屋主人邪魅一笑:“哟,今天是檀香啊?真会臭美……来,给小爷我笑一个……”
“嘭……”头发上还沾着泡沫的嵩松,冷酷地把窗户关上了。
“喂!”斯漠心中的不爽加剧了。
好你个嵩松……
斯漠气愤地磨牙,冷哼一声,散落成千片乌黑的羽毛,通过窗缝,挤进了屋内,凭借鸷膺兽族强悍的□□,以音速直奔嵩松而去。
“来来来——冰块脸!今时不同往日,我是来一雪前耻的!”
“……”嵩松陷入冥想,没有回话。
“喂,听见了没有?”斯漠更气了。
现在有什么事好想的?有什么事能比即将到来的伏兵更重要呢?
可惜这个事实说不得。
把斯漠憋得怪难受的。
“……”嵩松还是老神在在地闭眼冥思。
“……喂喂,听不见是吧?”斯漠咬牙,揉了揉指节,准备动手:“看招!”
嵩松终于抖了抖耳羽,准备还手。
斯漠出手时就知道,在这种打闹程度的对抗中,结果和昨日定然相同。
面对嵩松,他包输的。
只是,不犯这个贱,他浑身不舒坦:
凭什么他必须直面隐患负重前行,嵩松就被蒙在鼓里岁月静好?
斯漠闭上眼,感觉到熟悉的腾空感,紧接着是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触感。
然后,斯漠栽进了熟悉的灌木丛。
“你输了。”窗口传来嵩松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本人没察觉到的温和。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位置,仿佛这天跟过去的千千万万的平凡日子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但斯漠知道今天不一样了。
因为……
他的佩刀,该死的,被树枝卡住了!
没错!
就一晚上的功夫,这从该死的灌木,就长出了一根角度刁钻的枝杈,从邪恶的鸷膺兽族手中,抢走了他心爱的宝刀。
真是老天不长眼!
斯漠心急如焚。
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斯漠卯足了劲掰扯挂住的刀,听见开门的声音。
嵩松一无所知地启程了!
尽管因为被斯漠干扰,他出发的时间比预订的时间晚了那么几分钟……
……几分钟,实在太短了。
万一他加快赶路,按时到达,在守备空虚的浮岛,和那三支有备而来的军队打起来……
……无论哪一方获胜,战争都要重新开打了。失去一位候爵,或者折损三支精锐,无论对哪一方而言,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斯漠打了个寒战,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博弈。
这把弯刀跟了他很多年,在各大情报商眼中它已经和他绑定了,要是卡在这被巡逻的人发现,就要彻底被坐实鸷膺兽族偷袭帜翎禽族之事了。
可是眼下时间紧迫,慢一秒都可能发生血案。斯漠别无他法,只好抛下跟随他多年的武器,匆匆往嵩松所在追去。
这一插曲,就像一个糟糕的开端,预示着此行的不顺。
……
颠倒崖。
最底层的囚室内,正在进行一场针对刺客的审讯。
直属于丹琪的威克,正坐在审讯桌旁,奋笔疾书。
被问及为何会出现在颠倒崖,斯漠倒是毫不避讳,口齿清晰地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清楚吧?不用我重复吧?”斯漠像个大爷一样,嚣张地坐在审讯桌前简陋的石凳上,理直气壮地问,仿佛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在他对面,丹琪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从桌面上抽过一张写满字的纸,查看犯人的口供。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于操淡,斯漠的言辞中多少夹带上了严重的个人情绪。
好在,供词本身时间线完整,逻辑严密,不见错漏……总而言之,不像编的。
丹琪检查无误后,将供词归档,再次确认:“你当真不是蓄意刺杀?”
“哈?”斯漠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鼻尖,修长的眉毛上下抖了抖,嫌弃地问道:“四天前,我在昏迷中被人护送进城。直到现在,我手头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看着像准备惹事的样子吗?”
“……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因为一时兴起,就强行拉陌生人打斗的……”
“喂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偷偷骂我不是正常人……”斯漠烦躁地晃晃晕乎乎的脑袋。
斯漠虽然经历了原主治医生达忒变小后变不回来的小插曲,但是经过新的监狱医生治疗后,斯漠的体温顺利降了下去。
只是不知新的医生用的什么药,精力充沛如斯漠,经过治疗后竟然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忍不住有些打瞌睡。
“哈——欠——”斯漠揉了揉闪着泪花的眼睛。
丹琪耸耸肩,公事公办地一条一条宣读斯漠违反的条例,最后以寻衅滋事、街头斗殴、扰乱治安的罪名,宣布斯漠必须在监狱待到下一个月圆。
“……考虑到你本人的武力值过高,除了常规的守卫,我们会额外聘请能人对你进行监管……你有没有异议?”丹琪问,语气一本正经,脸上却偷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假笑。
“没有。”斯漠满不在乎地应下了。
斯漠心说:这地方有谁能困得住我?一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怪盗的身法!
困得要命的斯漠,完全没有注意丹琪微妙的表情,直愣愣地往陷阱跳。
“那么……在这张纸上签字吧。”丹琪用指节敲敲桌子。威克会意地递给斯漠纸笔。
“硌咯咯……”
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
斯漠伸了个懒腰,抓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签上大名,向门口的放下伸出手掌,弯曲四指又伸直,喜滋滋地驱赶囚室内其他两人道:“官方程序走完了吧?……没你们事了!去去去!快离开!你们没有监视别人睡觉的习惯吧?我要睡了……哎呦,困死我了……”
丹琪对斯漠的反应深表理解,假笑点头,利落起身。
侍从帮她打开门。
门外传来镣铐晃动的声音和几声咒骂。
“哦,对了……预计半小时以内,负责看管你的人会过来一趟。记得友好相处。”丹琪提醒道。
“好……好。我等着。”斯漠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不已。
威克急匆匆地收拾好记录,跟在丹琪身后,离开了囚室。
门,关上了。
“卡拉卡拉……”一阵大型齿轮运转的声音后,囚室的门被紧紧锁上了。
囚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现在门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斯漠用手撑着脑袋,在囚室简陋的床铺上趴了一会儿,就在即将沉入梦乡时,再次听见了齿轮运转的声音。
斯漠警觉地坐直身体,看向门口。
门,一打开进来两个人。
门外还站着两个刚刚走出去的人。
进来的两个人,斯漠都认识:白毛奇美拉丹司,以及,嵩松那个冰块脸。
提问:谁才是那个监视他的人?
显而易见的答案让斯漠抖了个激灵,睡意一下子被赶跑了。
“……别告诉我……那个负责看管的人是你啊……”
不等两人开口,斯漠先发制人。
他瞪着嵩松那双天青色眼睛,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