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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拦路 女学内还有 ...

  •   耳畔掠过一缕极轻的风声,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轨迹。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立在高墙之上的祁煊,已经飘然落至身前,稳稳拦住卫少君的去路。

      少年身姿挺拔疏朗,眉眼随性又张扬,眼神带着压迫,“看见我跑什么?”

      卫少君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电视剧和小说诚不欺我,原来古代真的有飞檐走壁的武功!

      想到面前这人一只手就能捏死她,她立马乖觉地摇摇头,“殿下,我没跑,我得回去上课了。”

      祁煊指尖拈着最后一枚红果,目光淡淡落在卫少君脸上,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心中有鬼,不敢与我相见。”

      卫少君打定主意装傻到底,瑟缩地摇摇头,“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祁煊声调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却叫人心头微微一紧,“如此说来,那日树下套麻袋伤人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

      卫少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无比真诚道:“殿下定是认错人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呢?”

      祁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仿着那日张令容的语调慢悠悠开口,“看来女学内还有另一人也唤作少君,你说是吗,少君姊姊?”

      卫少君笑意一僵,脸色渐渐不好起来,张令容那样小的声音他居然都能听见,这不合常理。

      祁煊饶有兴致望着她神色几番变脸。可下一瞬,卫少君便露出一副困惑迷茫之色,歪着头道:“女学之中,竟还有与我同名之人?这我倒是从未听闻。不过女学生之间确实是互称姊妹,只是殿下年岁长于我,唤我姊姊未免不妥。”

      她似乎很难为情地说出这话。

      祁煊脸上笑意尽数敛去,声音轻而微凉,暗含一丝压迫:“卫少君,你再装一个试试?”

      听出他话语中的警告,卫少君立刻便变脸,正色道:“确是我动的手,殿下既然没有戳穿我,想必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如直说。”

      祁煊看了她一眼,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截断裂的绳结,“这绳结如何打的?”

      卫少君一时默然。方才刹那之间,她脑海之中已经闪过无数凶险揣测,杀人、构陷,各样祸事一一掠过,万万没有料到,他竟只为这样一枚平平无奇的绳结。

      那枚绳结被齐根割断,已经无法拆开。

      卫少君环顾四周,寻不到可用的长绳,只想尽快将此人应付过去,便抬手解下发髻上的胭色发带,丝绦松脱的一瞬,微风顺势卷过。

      几缕柔软的乌发越过咫尺距离,轻轻扫过祁煊的面颊,带着淡淡的发间清香,在他心底无端卷起一股痒意。

      祁煊身形微僵,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卫少君没有注意到这幕,她捏住两截丝绦,刻意放缓动作,认真地演示绳结打法。

      打好绳结后,她抬手递上前:“殿下,会了吗?”

      祁煊并未伸手去接,只用一种异样的目光静静地打量她。片刻之后,终究没有接过那枚绳结,只是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去。

      卫少君被他这眼看得摸不着头脑,眼见时间已经耽误许久,她快速解开丝绦重新绑回头上。

      回到讲堂,一众女学生皆已端坐就位。卫少君匆匆溜回自己席位,眼角余光一瞥,看见张令容眼眶通红,脑袋几乎要埋进桌案之下。

      “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

      这些时日课间,卫元君总将卫少君唤去乙字班“看守”,她与张令容很少有机会独处。

      张令容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无人欺我,只是眼睛有些酸涩罢了。”

      话音刚落,秦夫子面色板正,大步走上讲学高台,卫少君当即闭口,端正坐好,伸手摊开面前竹简。

      待到课间休沐,卫少君又被卫元君寻去,径直拘去乙字班。

      祁煊那道意味难明的目光反复盘旋在卫少君脑海挥之不去,她心中反复琢磨许久,想不透其中深意,忍不住开口询问:“二姊,女子将束发的丝绦递与旁人,可有什么特殊说法?”

      卫元君抬眸看她,神色郑重:“青丝谐音情思。女子贴身束发之物,乃是私物,赠与男子,便是芳心暗许,有意以身相托。”

      卫少君:“……”

      卫元君望着妹妹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便知晓她原先并不懂得当中忌讳,温声提点:“这般贴身物件万万不可随意交付外人,免得生出无谓的误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卫少君面上一阵发烫,心底暗暗叫苦。难怪祁煊如此看她,怕是已经产生了误会。不成不成,她绝不能再和祁煊有什么交集了。

      ——

      这是卫少君头一回上骑射课。乙字班的女孩们一身飒爽骑装,挨在一起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马场占地开阔,黄土平整坚硬,不见一丝杂草,西侧是一长排连廊马厩,里头拴着许多性情温驯的小母马,有的垂首啃食刍草,有的轻轻甩动鬃毛,偶尔打一声响鼻。

      盛夏烈日灼灼,热浪扑面而来。卫少君抬手挡在额前,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目光看向马厩那一匹匹温驯的小母马,清亮的眼眸里闪着好奇与期待。

      忽然,耳畔传来急促的马蹄奔踏声与少年清亮的呼喝。

      众人循声抬眼,竟是男学甲字班学生也在马场操练骑射。最前方,祁煊一马当先,少年身姿桀骜,灼灼日光衬得他格外惹眼,引起少女们一片低叹惊呼。

      卫少君被身后的骚动挤到,索性拉着张令容退到人群后方,将前排的位置让给她们,躲在后面阴影处纳凉。

      教授骑射的夫子李夫子年过半百,身躯魁梧,面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虽是武官出身,待人却颇为温厚。

      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拦少女们的观看,反而背手朗声笑问:“你们看这些少年郎骑马如此飒爽,心里羡不羡慕?想不想也学会这般骑射本领?”

      “想!”一众女学生异口同声,应声清亮。

      李夫子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你们之中,有多少人通晓骑射?又有多少从未骑过马?”

      女学生出身优渥,大部分都是自幼学习骑射,唯有卫少君、张令容,外加另外家世普通的三名女学生,从未涉足过。

      李夫子把卫少君五人唤到一旁,先吩咐其余女学生上前依次挑选马匹,温声嘱咐道:“马厩里这些马儿性情都十分温驯,个头也小巧,正适合女子骑乘。你们自行挑选,轮流上马试试,我在一旁察看。”

      张令容紧紧攥着卫少君的手臂,望着厩中骏马,身子微微发颤,怯声道:“少君姊姊,我有些害怕。”

      “别怕,有夫子在。”

      卫少君亦是初次骑马,心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充满跃跃欲试的新奇。技多不压身,骑术在这古代是实打实的立身本事,最是实用不过。

      五人最后挑选马匹,厩中良驹已然不多,卫少君选了匹温顺的枣红小马。

      其余出身世家的女学生各个骑术娴熟、身姿稳当。李夫子逐一查验,确认众人皆可独自驭马,便吩咐五名马夫带领她们在马场左半场练习,嘱咐不可越界。

      男学的少年们血气方刚,时常私下赛马比箭,互相比试高低。万一马蹄失控或是箭矢走偏,很容易误伤旁人。

      安顿好众人后,李夫子折返回来,望着五名初学少女,笑意温和:“谁愿意率先上前,为众人示范?”

      其余四人皆面露怯色、踟蹰不前。卫少君环视一圈,主动抬手应声:“李夫子,我先来。”

      李夫子不由多看了她两眼,瞧她身形纤柔,胆量却不俗,心底暗自赞许。当即牵过那匹枣红色小马,温声道:“双手攥牢缰绳,踩住马凳,翻身上来即可。”

      卫少君伸手握住缰绳,足尖借力,利落翻身上马。谁知她才刚刚坐稳,身下的枣红小马忽然焦躁起来,踏着蹄步前行数步。

      突如其来的晃动让卫少君心中一慌,下意识俯身环抱住马颈,浑身绷得僵硬,害怕地望向李夫子。

      “莫怕。”李夫子连忙安抚,伸手稳稳牵住马缰,“有我在此,断不会出事。”

      卫少君这才稍稍定心,依着李夫子的指引,挺直脊背,调整坐姿。

      李夫子站在枣红小马旁,细细讲解骑马的诀窍。卫少君凝神静听,一点点调整自己的身姿,大腿夹紧马腹。

      “很好,坐姿端正,身子稳当。”李夫子含笑赞许,“我牵着缰绳,带你慢走几圈,先熟悉骑马的感觉。”

      慢慢绕场走了数圈,卫少君渐渐摸透门道,骑得越发从容。李夫子见她已经适应,便松开手,把缰绳交到她手里,让她独自控马练习。

      卫少君丝毫不怯场,缓步熟悉片刻,驱着马小跑起来。

      李夫子见她悟性极高,胆识过人,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有骑射天赋。”

      说罢,他招手唤来一名马夫,嘱咐其好生照看卫少君,转身去教导其余几名初学的女学生。

      熟悉马术后,卫少君越发觉得有趣,不甘于缓步小跑,也想像其他人那样策马奔腾。

      一旁看护的马夫注意到她的跃跃欲试,出声劝阻:“女公子切莫心急。初学者最忌急躁莽撞,眼下首要之事,是摸清马匹脾性,与它彼此熟稔。”

      卫少君好奇问道:“那要如何才能让马儿与我亲近?”

      “时常轻抚、轻声言语便可。”那马夫温声作答,“牲畜最通灵性,朝夕相伴,自然认主亲近。”

      卫少君打量着身前少年马夫,看他不过十五岁模样,一身粗布麻衣,眉目却很清俊,身形不卑不亢,丝毫不像干粗活的仆役,随口问道:“看你并不似寻常厩中役人,为何会在此处当差?”

      马夫双唇轻抿,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小人乃是罪臣之后。”

      卫少君闻言一怔,收敛住神色,轻声道:“是我失言了。”

      马夫低下头不语,自从家道中落后他受尽世间冷眼,往日逢迎之人冷眼相向,肆意折辱,这般客气的倒是头一回。

      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卫少君循声望去,只见男学那边已经分成两队,拉开阵势比试骑射。前方拉弓之人正是祁煊,他身侧还有一名她并不相识的倨傲少年。

      祁煊箭出如流星,几乎百发百中,反观身旁那名倨傲少年,射术逊色不少。

      卫少君轻夹马腹,驱马往前几步,眯眼眺望。

      身侧马夫适时解释:“是城阳王祁煊与东平王之子祁炜。”

      “他们二人素来不和?”

      “正是。他们二人自幼争锋,无论何事,皆要分出高下。”

      场中二人策马弯弓,箭矢接连离弦,身手凌厉利落。卫少君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轻轻拍手,低声自语:“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出这般出众的骑射本事。”

      身侧少年马夫唇角微扬,温声回话:“女公子若是肯勤勉练习,假以时日,定然不会逊色于旁人。”

      卫少君心中忽然一动,转头看向他,问道:“那你可会射箭?”

      马夫稍稍迟疑片刻,缓缓颔首:“略懂一二。”

      卫少君眼睛一亮,顺势开口:“那你教我好不好?”

      “小人之幸。”

      卫少君轻快道:“你不必一口一个小人这般自称。我叫卫少君,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我叫裴清越。”少年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他的名字。

      卫少君点点头,随即翻身下马。可惜她腿长不足,脚尖悬在半空,怎么也碰不到地面。整个人就这般狼狈地悬挂在马身一侧,裙摆垂落,模样滑稽窘迫。

      她正想叫裴清越帮帮忙时,一道凌厉的风声贴着耳畔骤然掠过,箭矢擦着她的脸颊钉在枣红小马身前,激起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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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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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