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咕咕的温泉山庄》风六六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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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想借温泉地暖的缘故，秦琴选的地距离温泉山庄不算太远，两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

　　只是几日不曾来过，眼前的景象却让秦琴心头一沉。原本被少女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土地，又悄无声息的覆上了一层新雪，平整而干净的雪地没有一丝旁人踏足的痕迹。先前被她堆在田边的枯枝败叶，也完全被厚厚的积雪吞没，连原本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站在稍高的土坡上向下望，那片曾经让她颇有成就感的土地，此刻在漫天的银白中显得格外弱小无助。白雪覆盖下，少女曾奋力开辟出的小路，轮廓依稀可辨，但仔细望去，却像是一只被胡乱修剪过毛发的小白狗，露出几道歪七扭八、深浅不一的痕迹。

　　看着比之前更加潦草的土地，秦琴长叹一声。寒风凛冽，心中冰凉的少女不自觉双手抱臂用力摩擦着自己的胳膊。

　　“就是这一块地吗？”杨宁用手虚空比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面对积雪并不意外的询问身侧的少女。

　　秦琴微微点头，口中苦涩蔓延开来，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进度如此之慢呢。还找什么种子，光是彻底开垦出这片荒地都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这里的雪下的太多，仿佛永无止境，有时候就算前一天清扫干净，下一整夜雪后，清晨，整片大地也会重新银装素裹。

　　这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本的世界，大雪后总有人早早地出来清理道路，撒盐融雪，让她几乎未曾真正体验过积雪封路的艰难。只因有人一直在为了他们负重前行，她便将这份便利习以为常，忘却了美好的生活是旁人付出过怎样的代价。

　　在没有人帮助的时候，前路就只剩下泥泞与寒冰。眼前这块反复被大雪吞噬覆盖的土地，不正是最真实的写照吗？

　　想通了这个道理，秦琴眼前一黑又一黑，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单手按着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头脑发昏。

　　“嗯，就是这里。”她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失落。

　　“尚可。”杨宁的回答简短又有力，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波澜，却如定海神针般，神奇的稳住了少女飘摇的心绪。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锄头，杨宁目光扫过荒地，神态自然道：“等下我去处理剩下的枯草，你将我砍好的枯枝统一堆收拢到角落就好。我看你先前收拾的也算有些章法，今日我们抓紧些就能把整块地彻底理清。”

　　男人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自信，仿若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虽不耀眼，却能清晰的照耀前路。重新找回主心骨的少女情绪些许高昂，杨宁的镇定感染了少女，她用力地点点头后，乖巧的跟在杨宁身侧。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好时机，与其在寒风中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倒不如撸起袖子加油干。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秦琴，跟在杨宁身后彻底失去了胡思乱想的机会。他的动作干脆又利落，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枯草应声而倒，雪沫与草屑纷纷扬扬，高高扬起后又一同落下。少女像个辛勤的小陀螺一样，抱起还挂着白雪的枯草一趟趟在空地与角落辗转奔走。

　　原本冰凉的手脚四肢，在一次次运动中逐渐暖和，当汗水渐渐渗出，寒意被驱散后，少女心底的那点彷徨也彻底烟消云散。忙于劳动的她，眼里只有干不完的活，望着逐渐清理干净的土地，她眼底只剩下安静躺在地上需要被搬走的枯草。

　　劳动最光荣。

　　充实的工作让少女越干越起劲，甚至悄悄地哼起断断续续的小调来。

　　待到主要杂草伏诛，望着被两人彻底清理出来，光秃秃一片的硬土和散落着零星顽固碎石的地面，秦琴终于长舒一口气。开垦荒地这项工作，总算迎来了阶段性胜利。

　　杨宁伫立在秦琴身边，跟着她一同眺望这片荒地，这是两人忙碌了大半天的战果。“硬土和碎石才是真正的挑战。”男子沉声道，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口中说着挑战，实际上冷静又平稳。被汗水浸湿的衣袖已经被高高卷起，沾着泥土灰扑扑的衣领挡不住他坚毅的面庞。

　　少女迷茫的眨眼，素手轻抬指了指地面，“咱们犁地也要靠纯手工吗？”秦琴嗓子干涩，她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双手，“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借助一点外力吗？”这是之前少女就盘算好的，反正她也学会了莫问心法的技能，对于这些顽固的碎石和干硬的土地，她本是想着借助音律技能来击碎的。

　　当初，她曾经对着山林中的粗木尝试过，只要专注凝神，仔细找准位置，完全可以作用到任何地方。这一点倒是与游戏里大相径庭。毕竟，在剑三除了木桩和红名外，大多数攻击技能都是无法施展的，只有放置类技能和一些指定技能能够无目标使用。

　　现在，秦琴可以任意的对着虚空使用她的所有技能。

　　“什么？”杨宁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手中的锄头上，这锄头是秦琴系统背包里拿出来的，比温泉山庄内自带的工具新上几分，也好用一些。

　　整个温泉山庄，也就那大扫把最得人心。

　　秦琴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有些嫌弃，皱皱鼻子，少女不愿直接把她漂亮的求仁拿出来。翘起兰花指，小心翼翼的从腰间解下水袋。

　　“稍等。”

　　少女寻了个低洼的小坑，两只手轮流洗净，又拿出素白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擦净每一根手指，她才满意的叠好手帕，只能回去重新洗净。

　　抱起求仁回到杨宁身边，没等秦琴说话，杨宁率先开口：“看来，你确实是长歌门弟子无疑。”他没头没脑一句话，惹得少女一脸茫然。

　　“什么？”

　　“不，我只是说你们长歌门对待琴都有种特殊的执念。”杨宁微微叹息，仿佛回忆起什么，眼中掠过一次遥远的怀念道。

　　“你们长歌门弟子，对琴当真尊重。每每弹琴之前，必定要要仔细沐浴焚香，精心凝神。”

　　秦琴更加茫然了，“我倒也没沐浴焚香吧？”她就算想，现在条件也不允许她这么做。把手洗净已经是少女最后的坚持。秦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与杨宁相识的长歌门弟子，思索许久还是无疾而终。

　　长歌门弟子众多，并非只有他们叫得上名号的那几人。也许，杨宁遇到的是她不曾认识的长歌门弟子。

　　一切皆有可能。

　　“俗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暂且放下这个疑问，秦琴抱着琴走到土坡边上，对着杨宁朗声道。话音落下，少女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越的琴音随之响起，未成曲调的琴声凝结成一道音波气劲。

　　短短的一个“宫”音响起，一道无形的力量切入两人刚刚清理过的土地，原本牢牢深根在地上的碎石应声炸裂，连带着原本坚硬结实的土地也被震得松软几分。

　　这就是当初秦琴琢磨出来的方法。

　　用技能音律松土，不仅免去了弯腰费力干活的苦恼，效率也远比自己纯手动刨石头高的多。

　　在杨宁震惊的注视下，尝到甜头的秦琴越战越勇，这回她将目光放在了嵌在土里最大的那块石头上。素手轻拨，这次她换了个根琴弦，指尖在求仁上飞速划过，连续弹奏“商”、“角”两个音。

　　相继而出的音波，精准的击打巨石，随着少女的操控反复敲击在石块的根部，望着石块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秦琴又是一个清冽的“羽”音冲了上去。半埋在土中的石块彻底炸开，碎裂成一块块细小的石渣。

　　大石头尚且如此，面对更小的石头，在秦琴的连番轰炸中甚至直接化成粉尘，寒风一吹彻底散入茫茫雪原。

　　“如何？”少女轻轻扬起下巴，怀里抱着求仁，眼眸亮晶晶的，像只刚刚展示完漂亮尾羽的骄傲小孔雀。

　　杨宁从最初的目瞪口呆转成彻底心服口服，他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得了杨宁的夸奖，秦琴更是充满干劲。她纵身一跃，落入荒地当中，寻了个角落拿着琴如此循环，手中的曲子渐渐成调，伴随着悠扬的琴音，碎石直接化为齑粉，坚硬的土地也变得蓬松。从头走到尾，行至另一边的少女回首望去，看着那一小片褐色的松软土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不再是游戏里鼠标随便轻易点击就能完成的“开垦”，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凝结着汗水，是她切切实实凭借自己努力完成的。单手拭去鬓角滚落的汗珠，瞧着初具雏形的田垄，少女的眼里泛着闪亮而自信的光芒。

　　看懂了秦琴得操作，受到启发的杨宁也紧随其后，手中的一杆长枪挥动得虎虎生威，所过之处碎石激起，尘土飞扬。

　　两人默契的一左一右，进度飞快。

　　在终点汇合时，秦琴随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种子袋，语气中满是期待。

　　“等把这块地彻底开出来，我们就先种点萝卜和菠菜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