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咕咕的温泉山庄》风六六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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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卜种子形如微缩的卵石，约米粒大小，整体呈深红褐色，表面不甚光滑，甚至有些不规则的网状纹路。秦琴将那极小的仿若松果仁的种子捧在掌心轻轻揉捏，干燥粗糙的质感有些磨人，让人想起久经日晒的砂砾。

　　“萝卜种子凑近细闻会有一种类似干燥泥土与草木根茎的混合味道。”杨宁站在一旁指导少女辨认种子。说来秦琴也是个幸运的，她原本挑选出来的那几袋种子中就刚好有他们要找的萝卜种子。

　　少女微微俯首，依言跟着把种子举起凑近鼻尖，鼻翼轻动，仔细闻了闻这小小的种子。极淡的味道窜入鼻腔，朴实无华。少女眨眨眼，将珍贵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收回袋子内，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住。

　　“以后再见到我就能分清了，这是萝卜的种子。”少女郑重其事的系好袋子，她倒是有心拿笔标注一下，可惜这温泉山庄并没有笔墨纸张。思来想去，秦琴也只能通过调整种子的摆放顺序来依次记录。

　　杨宁对于秦琴的操作并无异议，只是按顺序打开每个袋子，挨个辨认其中的种子究竟是何。大多数的种子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辨认出来，极个别杨宁也拿不准的就被他们挑出来单独摆放。

　　除了萝卜种子外，菠菜种子也被杨宁单独拿了出来。

　　形状不规则的菠菜种子比萝卜种子更好辨认，同样是粗糙的如同小石头一般，菠菜种子颜色多为灰绿色，边缘带有一些细小的凸起，更加扎手。杨宁也叫秦琴放到鼻尖闻了闻，可惜对少女而言，这两种蔬菜的种子，都是一股子淡淡的大自然的青草味。简单来说，就是一模一样。

　　好在杨宁也不是个较真的人，看出秦琴面露难色便不再继续强迫她分辨其中的味道。能凭借外形、颜色认出这些种子对应的作物就足够了。左右还有他帮忙辨认，也不必在此过多为难。

　　两人整理好仓库的种子时，夜色已深。度过了充实的一天，整日的辛勤劳作当真让秦琴疲倦不已。简单的洗漱后，困意涌上心头，收拾完衣物的少女，回到房间内更是倒头就睡。

　　沾到枕头的前一秒，少女还在为了今晚是否会做梦而发愁，下一秒当她触碰到熟悉的枕头后，这些忧虑就通通烟消云散。带着难以抵挡的困意，秦琴随手拉起自己的小被子抱在怀中轻轻蹭了两下，几吸后便沉沉的昏睡过去。

　　身体上的疲倦让秦琴难得一夜无梦，也不知是不是难得喝上一碗鲜美的鱼汤，少女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浅金色的晨光洒落满屋。

　　睡了个舒爽的秦琴迷迷瞪瞪的揉揉眼，朦胧中看清熟悉的屋顶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梦境总算没有再次出现，睡前的担忧并未发生。

　　为了方便今日下地开垦，少女特意找出了少年谢云流的同款衣服，深蓝色的布料看着硬挺实际格外挡风，宽大的版型让她能默默地往里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最后再蹬上那双小短靴，瞧着利落又暖和。

　　黑色的长发被秦琴高高竖起，扎成一个利落的单马尾。反正温泉山庄只有她与杨宁两个人，她又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也不必太过在意自己的形象。下地干上一天的活，收拾的再漂亮，也会变成灰头土脸的小花猫，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免去那些无用功。

　　洗净脸颊，秦琴清清爽爽的出门，昨夜的雪下得很大，但今日却是个好天气，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去后厨把昨晚剩下的红薯和土豆蒸上，秦琴一咬牙又摸了两个鸡蛋跟着一起上锅。新鲜的鱼汤都喝到了，还愁以后没鸡蛋吃吗？心满意足的塞了些新柴火，一边想着晚点儿要再去砍些柴火，一边转弯熟练地从仓库里拿出她的专属大扫把。

　　勤勤恳恳开始每日的例行工作——扫雪。

　　扫过仓库门口，顺着庭院望去，秦琴注意到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直至庄外。想来是比她起得更早几分的杨宁，许是外出晨练去了。就像她对杨宁说的那样，对秦琴而言她前一日还在天策府大营呢，再一睁眼就重新回到温泉山庄。这时候的少女对杨宁年轻时的日常生活，当真是再了解不过了。

　　天策府向来是有晨练的习惯。哪怕是借住在天策府那么久，秦琴也没跟得上他们的节奏，偶尔起来了，用过早膳后也忍不住回去睡个回笼觉。而大多时候，她是根本爬不起来的。上早八，那七点起床已经是秦琴的极限了。

　　她与天策府众人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用力的将积雪扫开，积累了几日的扫雪经验，秦琴每日扫雪愈发得心应手。不一会儿便扫出一条干净整洁的小道来。

　　一鼓作气埋头苦干到山庄门口，扫好最后一堆落雪，少女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薄汗，这么一通活干下来，她也是暖和许多。把扫把靠在门前的柜台上，秦琴刚做了几个简单的扩胸运动便瞧见了远处迎面走来的杨宁。

　　“杨将军，早呀。”少女中气十足的向着杨宁招手致意，待他走近后才看清杨宁背上背着的一摞柴火。笑眯眯的看着杨宁，她第一次发现他们竟然这么心有灵犀，刚刚她还在为不太充足的柴火发愁，这边杨宁就背回了崭新的柴火。跟秦琴那堪称拆东墙补西墙的柴火不同，杨宁可是实打实从山里砍柴回来的。

　　杨宁背着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柴火，脸不红气不喘，步伐稳健的走到秦琴身前。“早。”他平静的同少女打了个招呼，举起自己手中的斧头，不忘向秦琴解释一句，“这是我在昨日那个仓库里找到的。”

　　秦琴连忙摆手，她拿起大扫把热情地示意杨宁先走。“没关系的，杨将军想用什么直接拿就是，若是有其他需要的工具也可以喊我，能找到的我一定帮忙一起找。”少女盘算着要不要将系统背包里的那些工具也全都摆到仓库中。

　　很多东西她不会用，不代表杨宁也不会用。

　　“嗯。”杨宁轻声应下，他看着被少女扫净的道路严重划过一抹惊异，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他略带无奈道：“秦琴，你不必总喊我杨将军。”

　　秦琴迷茫的歪歪头，理所当然道：“为何？你就是杨将军呀。”少女说的理直气壮，尽管她与年少的杨宁有过一段交情，可现在这个杨宁显然已经是天策府总教头，那个拥有“天枪”之称，名副其实的杨将军了。

　　背着柴火走在前面的杨宁回首看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欲言又止。对上那双目光澄澈的眸子，本就不善言辞的杨宁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一直到进了柴房，在秦琴的帮助下放好柴火，杨宁才想好如何开口。

　　“我们是朋友。”

　　杨宁一字一句认真又肯定，他反复斟酌后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朋友”这个词汇。

　　被突然直球的秦琴瞪大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短暂的惊讶后回给杨宁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呀，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倘若有机会回去，她定要跑到亲友们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杨宁亲口承认了他们是朋友！哪怕当初是为了李白入的长歌门，也不妨碍杨宁成为秦琴的偶像。特别是打过血战天策的，哪个不称他一句真男儿。

　　杨宁看着笑容真挚的秦琴，额角微痛，对上秦琴的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少女的天真总叫人步步溃败。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的。”杨宁试着对秦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换来的是少女明显纠结的目光。

　　秦琴幽幽叹了口气。当初对上少年杨宁，她故意喊人家“杨将军”的确抱着一丝调侃的心态。可现在她哪里好直接喊人家大名啊。

　　这可是杨宁，三十多岁的杨宁。

　　眼瞅着杨宁的疑惑都快要具现化了，秦琴双手背后目光侧移，“嗯......可是我有些不习惯啊，之前喊你杨将军喊太多了。而且，你现在看着比我年长许多，再直接称呼你的名字，恐怕不太合适吧。”

　　说实在的，秦琴觉得自己就算喊杨宁一声“哥”都有点儿违和。就她现在这副模样，叫杨宁一句“叔”，也是不为过的。

　　杨宁顿时语塞，他上下打量秦琴一番，难得心塞。记忆中少女还只是妹妹一样的存在，现在怎么都快变成侄女的模样了。

　　两人尴尬的沉默半晌，还是秦琴先回过神来，哭笑不得的望着杨宁，想通了他的心塞。自觉有些对不住他，少女主动打破僵局，“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大家各论各的，心里明白就足够啦。”少女难得俏皮，随性的撩了撩马尾，她直接转移话题，“我刚刚热了早饭，我们先去吃饭吧。”

　　面对秦琴的邀请，杨宁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看到圆滚滚的鸡蛋时，杨宁下意识想要拒绝，却被秦琴提前挡了回去。“我这回蒸了两个鸡蛋，咱们一人一个。”少女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鸡蛋。

　　杨宁静静地点点头，就着桌角敲了敲鸡蛋，细碎的裂纹遍布整个鸡蛋，他动作轻巧的拨开蛋壳，一个光洁白嫩的水煮蛋就这样完成。

　　“先吃饭吧，吃完咱们去看看你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