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咕咕的温泉山庄》风六六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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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琴小心翼翼的掀开锅盖，映入眼帘的是乳白色的鱼汤，汤勺轻点，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诱人的油花，纯粹的鲜香混合着星星点点野菜的清香袅袅升起，扑面而来的热气蒸腾熏得少女下意识眯起眼来。用木勺盛上两碗汤，望着碗里奶白的鱼汤衬着翠绿的野菜，她不自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鱼汤配野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回到庭院内，喝一口汤，滚烫鲜甜的暖流一直从喉咙流入胃中，刹那间，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浑身舒畅。接过另一条烤的焦香的鱼，秦琴左手拿勺，右手举着烤鱼，一左一右吃的不亦乐乎。

　　瞧着眉眼弯弯的少女，杨宁长舒一口气。

　　倒是个好养活的。

　　带着几分欣喜的少女，逐渐与当年的小姑娘重合。杨宁轻轻合眸，是了对他而言已经过去十几年，但对于秦琴而言他们的分别不过昨日。

　　夜幕低垂，两人就着火堆的余光安静的吃着，碗勺偶尔轻轻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咀嚼声细细微微。远处的山峦重叠隐入夜色，天然的温泉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氤氲水汽渐渐弥漫开来，与食物的香气、木柴的暖意交融在一起。温馨却又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就此诞生。

　　咽下一大口鱼汤夹杂着野菜，秦琴吃了个七分饱。惬意的舒了口气，少女偷偷抬眸，余光扫过安静用餐的杨宁，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几乎不曾发出任何声音。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晦暗不明，光影随风晃动。眉眼间难得的温和，向秦琴将他心底的柔软娓娓道来，叫人难得心安。

　　这一刻，没有扑朔迷离的穿越之谜，也没有对前途未卜的彷徨无助，更不见沉重不堪的过往与将来。唯有当下手中的一碗热汤、一块烤鱼。

　　雪夜中一片安宁。

　　明月高悬，星光渐密。杨宁动了，他又向火堆中丢了几块干燥的木柴，原本渐弱的火苗再次大涨，明亮的火光温暖着两人。
　　“又下雪了。”

　　秦琴忽然感觉脸颊一凉，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探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片刻后掌心零星的冰凉唤回了少女神游的思绪。借着火光映下的倒影，她将细碎的雪花看得真切。连绵的细雪让人心中感慨万千。

　　温泉山庄的天气当真变化莫测，原以为今早下过雪今晚会暖上几分，这还未到歇息的时刻，纷纷扬扬的小雪便再次飘落。看这架势，她明日一早又该拿上老伙伴，那大扫把四处扫雪了。

　　这常年不化的积雪，当真是少女日日所愁的存在。

　　今日扫去，明日又落，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恰如少女挥之不去的愁思一般。淡淡的忧愁再次萦绕心头。不仅仅是杨宁在念着方才的对话，秦琴也在仔细思索。短暂的安宁过后，更多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少女去一一破解。

　　“嗯，早些回去歇息。”杨宁喝尽碗中最后一口汤，沉声叮嘱，“我来收拾这里，你先回屋吧。”对着小姑娘他到底还是多了几分照顾的。既然说了相信，杨宁便不再推诿，念着当年的情分，加上又是这次的救命之恩，他合该多照顾秦琴几分。

　　秦琴也不矫情，跟着外出抓鱼本就腰酸背痛，加上突然见到清醒的杨宁，她心情又是大起大落，一整天跌宕起伏直叫少女身心俱疲。收上杨宁的碗就径直拿去厨房洗净收好，将后厨收拾完，步履轻快的路过仓库时轻轻一瞥，少女又反身折回。

　　院内杨宁已经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今日抓的鱼还有富裕，多的野菜也被我保存好了，明日我们是再去山里试着打猎些别的东西还是再去开垦一下荒地？”少女的双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她始终对那点种子仍旧念念不忘。今日的野菜都是她不认识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但入口褪不去的苦涩还是让人下意识婉拒。野菜不被人们普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无法应和大部分人的口味。

　　只靠野菜度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偶尔吃上一两次那是新奇的体验，若是叫她顿顿如此——为了活命秦琴自然是硬着头皮都要吃下去。可谁不想追求一点更高质量的生活呢？秦琴又不是什么受虐狂，独自生活在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还是希望能过得更好一些。

　　人生以及如此苦涩，口腹之欲再无法满足，未免太过痛苦。

　　也不知今晚入睡是否会再次进入那特别的梦境世界。满心满眼活下去的秦琴，还是决定先安排好明日的生活。杨宁白日里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让少女记挂在心上。她略过心头的忧虑，把目光放在当下。

　　杨宁将手中的枝条规整的堆在一起，仰头看向满眼期待的秦琴。

　　“若是先去开垦荒地，倒也可行，只是你想好要马上种些农作物了吗？”稍加思索，他到底没有直接驳了秦琴的面子。

　　将目光放长远，假如一直寻不到出路，长久住在这里，他们早晚是要开垦荒地的。

　　少女起身上前，她引着杨宁看向即使在雪中仍旧冒着热气的温泉。“我仔细观察过，这里虽然是冬天，但大概是因为地下有天然的温泉，地气比别处暖些。我选的那片地还算靠近，就想着能不能利用温泉散发的热量营造些局部温暖的土地。”

　　秦琴细声细语讲述自己的考量，“而且我之前去除草的时候感受过，那边的土地状态看着比山庄外的土地好上几分，想来本身也是受到温泉影响的。也许试着播种些耐寒的农作物能够有所收获。”

　　她倒是想直接做个大棚，可惜一来对此道一窍不通，二来也没趁手的工具材料支撑，所以秦琴只能就地取材。整日围着温泉打转，时间久了她便把目光放在了温泉之上。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秦琴不曾使用过这些温泉汤池，也没有闲情逸致先去将这汤泉打理干净，这几天便暂且搁置下来。可她从没忘记这么个天然的好东西。

　　能被她精挑细选当做开荒的第一块地，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微妙的不同也早已被少女铭记心间。

　　杨宁微微俯首，他还没见过秦琴口中的地也不知道少女都有些什么种子，不过年幼时生活在农庄的杨宁对农耕也略通一二，儿时的记忆还在心间。那时的杨宁被母亲带着远走，什么天策府哪是他敢肖想的，能够活着，每日温饱已经是极难的了。
　　天策府从来都不是杨宁最初的选择，可惜造化弄人，母亲与舅舅相继离世后，颠沛流离多年，顺从天意的杨宁终究加入了天策府。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命中注定的地方。

　　敛去眉间的一抹愁思，杨宁很快稳定心绪，认真道：“冬季倒是可以考虑种些萝卜、菠菜之类的耐寒性强的作物。”

　　他对地暖之事不算了解，没有轻易开口，只等着明日同秦琴一起实地考察后再做评价。但到底是同意了秦琴的提议。

　　得了杨宁的肯定，秦琴喜上眉梢。很快，少女又带着几分尴尬的望向杨宁，面上也随之浮起一丝窘迫。葱白的手指捏着衣角，少女脸色微红道：“仓库里有许多种子，分门别类放了很多。但我一个也认不出来......”

　　秦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犹如蚊呐，轻的几不可闻。羞红了脸的小姑娘垂眸望地，势要把地上的青石板看出花儿来。

　　人生窘迫，十之一二是因为所见所闻不够充足。秦琴自负也算是个新时代大学生，可惜这些农家生活，她的确不太擅长。心中憋着一股气叫她坚持活到现在，也算是抵达极限了。种田生活，不太适合她这样对农耕知识毫无基础的人。

　　少女整日忙的像无头苍蝇一般，没有杨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如此鲜美的鱼汤。想想那碗寡淡的面片汤，秦琴的未来一览无余。

　　杨宁先是一愣，随即竟是开怀大笑。这是他来到此处后第一次笑的如此真切，发自内心的笑容格外畅快，惊得檐角歇息的雀鸟纷飞而起。

　　听着耳畔飞鸟的动静，少女手脚冰凉，脸却燥的厉害。

　　深吸一口气，秦琴硬着头皮指向仓库，“那里很多种子都被我依次摆放在架子上的，我原本是打算挨个尝试的。若是杨将军你能分得清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也不必费时又费力辨认了。”

　　破罐子破摔的小姑娘委屈巴巴。

　　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能认识长出来的农作物已经不易，还要给她加难度辨认种子，属实过分。她能认出那些都是种子，都算是谢天谢地。

　　见到秦琴有些气急，当真要恼，杨宁连忙止住笑，抬手示意道：“我大抵是分得清的，等我收拾完这里就去看看。”

　　秦琴闷着头应了一声，蹲下同杨宁一起收拾火堆，“嗯，若是有合适的明日就一起带上过去。”

　　随着两人的动作，火光渐拢，雪落无声。慢慢散去的烟火气，到底让这座寂寥的山庄，多了几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