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咕咕的温泉山庄》风六六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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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抹橘红色点缀在温泉山庄的屋檐上，院中的石桌旁却已经燃起了一片温暖的火光。

　　趁着天亮，杨宁又带着秦琴采了些野菜，两人满载而归。

　　后厨只有一个大灶台，秦琴在里面炖汤。巴掌大的小鱼很好处理，在杨宁的指导下少女笨拙而仔细的处理着小鱼。她随着杨宁的指点将小鱼一一刮鳞、清腹、抹盐。少女的动作并不熟练，可是一来二去做的也有模有样。望着小盆中洗净的鱼，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没有姜来去腥，秦琴倒是翻出来一罐雄黄酒，犹豫半晌她便将这酒当做是料酒拿来去腥了。没有油，就干脆直接小火下鱼，手里的木铲子用力地戳烂小鱼，少女略显手忙脚乱的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温水，迟疑片刻又往锅里撒了点盐当做调味。

　　做完手中的一整套工序，秦琴抱着砍好的木柴安静的坐在灶台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炭火的温度。因为不确定熬汤的时机，小姑娘每隔一会儿就要站起来偷偷看看锅里的汤。眼瞅着汤面剧烈翻滚，奶白色的汤咕嘟在锅中，秦琴松下一口气来。

　　“看来这汤算是成了。”秦琴拿着勺子搅和了一下，鲜味十足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估算着时间，蹲在灶台边继续看顾火候。旁边还有少女蒸上的红薯土豆，当做今日的主食。中午幸亏她有先见，带上了早上煮好的玉米，不然真要在外面饿肚子了。
　　那厢杨宁也在院中的空地支起了简单的火堆，他从温泉山庄门口处寻来干燥的松枝，又拿秦琴之前劈好的旧木，借着火折子点起一道火光。

　　因着秦琴想吃烤鱼，杨宁特意挑出今日鱼篓中比较大的鱼，用刚削好的新鲜枝条贯穿，长度刚好，稳稳地架在他自制的简易木架上。收拾干净的鱼悬在火堆上方，时不时溅起火星子的火焰炙烤着鱼身，随着杨宁的轻轻转动，油脂渐渐渗出，油亮的鱼身上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杨宁整理好一切后不忘朝着后厨里秦琴的方向看了两眼，得到少女肯定的答复后，全神贯注的开始烤鱼。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有着固定的节奏旋转枝条，近乎本能的沉稳让小鱼很快烤出一股焦香。

　　出来拿新柴火的秦琴一走出来便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烟熏香气，少女用力地深呼吸，任由这美妙的味道霸道的钻入自己的鼻腔。口水不自觉的分泌，秦琴眯起眼看向火堆，用力地吞咽口水。

　　“鱼汤已经小火煲上了，出锅前再把野菜放进去就好了。”迅速的抱进去一堆柴火，又往灶台里添好足够的柴火后，秦琴拿着盐罐子走到杨宁身边。虽然是在对杨宁说话，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抑制不住的瞟向滋滋冒油的烤鱼。“这是盐，还需要我再找些别的调料过来吗？”

　　是肉，鱼肉！

　　秦琴不争气的再次深呼吸。

　　真香！

　　杨宁接过盐袋子微微俯首，“有这个就够了。先坐吧，烤鱼马上就好。”余光扫过直勾勾盯着烤鱼的秦琴，杨宁忍俊不禁。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小姑娘口腹之欲这么重。

　　他是真的不知晓秦琴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味同嚼蜡的生活实在太过磨人。倘若之前不曾吃过山珍海味，秦琴或许也不会那般思念。可是少女前面的人生都是幸福喜乐的，虽不算大富大贵，家里也不愁吃喝。最艰难的日子，也不过是她自主想要减肥的那些天。吃点草已经是秦琴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了。

　　温泉山庄这点吃食，三天就让小姑娘吃的头晕眼花。

　　杨宁往烤鱼上撒了一点盐巴，小心的翻转枝条，在盐粒接触到滚烫鱼皮的瞬间，爆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秦琴捂着饿扁的肚子坐到杨宁提前为她准备好的小板凳上，馋的忘乎所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着吃饭了，更是很久没有吃上烤鱼这种美味了。”少女轻声呢喃，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身旁人的。

　　“只是些普通的吃食罢了。行军的时候，除了干粮，临河吃些烤鱼也是常事。有时候行军路急，时常吃了上顿不知下顿。”杨宁手很稳，他缓缓地转动枝条依次撒盐，耀眼的火光在他深沉的眸中跳动。正视乖巧的少女，杨宁语气温和许多，“我后来留在了天策府，成了一名真正的天策府将领。”

　　不知为何缘由，杨宁忽然主动提起往事。

　　秦琴双手托腮，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嗯，我知道的杨将军定然是会留在天策府的。”少女声音软糯语气却格外坚定。她微微侧头，目光中的信任一如当年。多少次，在杨宁迷茫时，她也是这样肯定的回答。

　　“你好像一直很相信我。”杨宁转头枝条的手微微一顿，他略带好奇的开口，“那时候我们认识的不久，我还总被针对，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似乎终于说出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没等秦琴回答，杨宁率先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直觉？”秦琴歪歪头，俏皮的回答。她放下手，忽然直起腰板，“杨将军，如果我说我能看到你的未来，你会相信吗？”少女幽幽开口，似乎感觉自己说的不太清晰明了，又补充道：“我曾见过你的人生。”

　　杨宁一怔，略带不解道：“见过我的人生？可我后来未曾再见过你，而且......”望着少女多年未改的容颜，他难得沉默。
　　秦琴苦笑一声，思索着如何解释。她理了理耳旁的碎发，反复斟酌，“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感觉不可思议，但这对我而言就是事实。我曾说过，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那句话字字属实。因为我原本并不属于那个时空。”

　　四目相对，秦琴的倾诉欲达到顶峰。

　　“我本来在家好好的，突然一睁眼就跑到了这温泉山庄来，后来又在门口捡到了你。那会儿你还昏迷不醒，我却莫名其妙的又跑到了战场上。同你相处过一段时日后，我的记忆就停留在那晚曹炎烈将我踢晕的时刻。”

　　少女抬手指了指温泉山庄，“等我再睁眼，就又回到这座温泉山庄了。”

　　杨宁瞳孔轻颤，他稳住心神将烤好的鱼取了下来。被烤成金褐色的鱼皮，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开，被炭火灼烧到微微焦褐的斑点更是美味的象征。他默不作声的将最大的那条鱼递给秦琴。

　　“这话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安静片刻，杨宁忽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到。他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秦琴，“我离开天策府的时候你还在昏迷，后来从光明寺回来，驻守的军医说你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接过烤鱼，秦琴手指无意识颤抖，她柳眉轻蹙，下意识开口反驳：“我再睁眼分明就回到了这里，而且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人了。怎么会有人来把我接走呢？”少女可以肯定，她再睁眼已经回来了。

　　难不成，今夜她还要再穿越回去？

　　“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相信你。”杨宁在秦琴震惊的目光中朗声道，“知晓你离开后，我想答谢你当初对我的帮助，所以顺着你留下的住址去找人，可并未寻到你的消息。后来，直至今日，我仍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但并未得到任何反馈。”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你的话也暂且能解释的通。”

　　少女眼眶微红，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她垂下头吹了吹手中的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小口，借此掩饰心中的起伏。

　　烫口的鱼肉入嘴，秦琴眼中的泪水险些控制不住。外焦里嫩的口感在刹那间炸开，淡淡的咸香直击灵魂。她被烫的直吸气，双眼却满足的眯了起来。

　　“好吃。”

　　将鱼肉在嘴里又翻炒了一遍，秦琴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

　　杨宁也跟着拿起一条烤鱼，略带无奈的提醒道：“慢点吃，小心烫。”

　　对于方才的话题，两人心照不宣的戛然而止。少女的言辞实在恳切，杨宁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毛病来。他虽心中仍有疑惑，但秦琴的一言一语都有一定佐证。旁的不说，他不也是一闭眼再一睁眼就跑到了这温泉山庄来吗？

　　至于少女口中那句：“我曾见过你的人生”。

　　有个声音在杨宁心底反复重复：说的是真的。

　　初见面，秦琴在得知了他的名字后，便固执的要喊他为“杨将军”，哪怕后来有所收敛，两人私下里相处时仍是坚持要喊他为“将军”。反倒是对上天策府的其他人，秦琴从不会如此执拗一个称呼。

　　她并不是见到一个天策府军人，便开口喊人家“将军”的人。

　　回忆起两人短暂相处的那些时间，杨宁不得不承认，秦琴说的或许都是真的。周遭的一切，诡异却又真实。

　　火速的吃完手中巴掌大的小鱼，秦琴掏出帕子仔细的擦擦嘴，拭去嘴角的油渍，“我去看看鱼汤和红薯好了没！”说完，飞似的起身跑向厨房。

　　事已至此，她已经实话实说，杨宁信不信就不归她管了。有那闲情逸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再去看看她那锅鱼汤来的实在。

　　杨宁望着少女跑走的背影，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