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人自醉》波心荡

83、帝后之争 刘邦成功的

　　刘邦成功的平了英布的反，领着大军凯旋。老来征战，得胜归来，也是不易。不过令人忧心的是刘邦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萧何听了张良的劝谏，做了个混蛋丞相，随便乱收百姓的地，惹得长安城怨声载道，刘邦不好做，也就是将萧何关入了大牢，准备缓一缓再将萧何换回来。
　　国不可数日无相。
　　刘邦也知道了韩信被杀的消息，在朝堂之上还是随口悼念了韩信几句。韩信是真英雄，若不是他，自己早已被项羽困死，刘邦带着几分惋惜之情，话语里，究竟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很难分辨。

　　椒房殿内，辟疆正向吕雉禀告朝中之事，辟疆小小年纪，已是察言观色的高手，朝堂之上大臣们的各种心思，难逃他的观察推测。
　　“不知娘娘尚有何事忧心？”
　　吕雉半靠在床榻上，却仍然颇具威严。“辟疆，你将辟阳侯召来见本宫。”
　　“诺。”辟疆躬身告退。辟阳侯，审食其。这个人他肯定注意过，此人行事小心谨慎，虽未有战功而得封侯爵，朝堂之上，竟也没有人找出他的晦气来。
　　辟疆正要出殿，迎面而来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的，好似有什么急事。
　　“娘娘。”小太监说着便朝吕雉行下礼去。
　　“何事？”
　　“皇上病重，宣召娘娘。”
　　吕雉慢慢坐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摆驾。”
　　小太监低着头，匍匐着，送吕雉走出殿门，终不敢抬头一看。殿内的其他侍女低着头，快步随着吕雉出门，步伐虽快，却还是寂静如此，一点多余的声音也没有
　　走过回廊，吕雉远远的就看见宣室殿外戚夫人正站在那里，身边还有她的儿子如意。吕雉眼神一冷，嘴角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的向前走去。
　　戚夫人正与门口的侍卫说些什么，眼里骄纵之气不减，那守卫却也不畏惧，把着关口不松，渐渐的，戚懿脸色越来越难看，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皇上，皇上，臣妾来看您了，如意也在。”戚夫人见这守卫说不通，索性在殿外大喊起来。
　　戚夫人还拉过如意一起喊，如意看见自己母亲的脸色，憨憨的喊道“父皇。”却还是一副未敢放肆的模样。
　　殿中始终无人回话。
　　“夫人，皇上需要静养，还请夫人先回，待到皇上召见夫人，末将定当相告。”门口守卫双手作揖，言语中却不乏严厉。
　　“你好大的胆子。”戚姬听着守卫有以下犯上的意思，眼光立马来了怒意，正欲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奴才，谁知侧眼已然映入了一片熟悉的神色。
　　戚懿一愣。
　　“怎么，妹妹今日还想在这宣室殿外闹腾什么。”吕雉的笑端庄威严，恰到好处，随手一挥，那名先前挡在戚姬身前的守卫便恭敬退下，毫无半点犹豫。
　　“娘娘。”戚姬见吕雉来了，收敛的脾气，行下礼去，余光却还是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守卫。
　　吕雉抬手，示意戚姬起身。“妹妹，既然皇上需要静养，你也不要勉强了。本宫知道你想念皇上，等会本宫会与皇上说明的。”
　　“娘娘……”戚姬一时竟然没听懂吕雉的意思，某非皇上竟然召见她。
　　“妹妹先回吧。”吕雉笑着，看了看眼前的刘如意。这小子，也想与我的盈儿争，配么。
　　说完便转身离去，殿外守卫连忙为吕雉推开了殿门，吕雉的嘴角，仍然挂着高傲的笑意。
　　戚姬看着吕雉得意的背影，鼻头竟涌上来一股酸意。为何，自己辛辛苦苦侍奉皇帝，终于还是取代不了吕雉。到了这个时候，她丈夫想的，并不是她，并不是他们的儿子。一扇门的距离，竟然如此远。
　　好不甘心。

　　宣室殿此时异常安静，也异常空荡。吕雉不是不知道的，宣室殿的辉煌。那么多次，她也亲眼见证了在这大殿之上指点江山的激昂。
　　“皇上。”吕雉看着眼前这位憔悴的人，这就是她丈夫，她给了一生的人。
　　“雉儿，你来了，坐过来。”刘邦抬起手，微微晃动了下，感觉上，更像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吕雉朝刘邦走去，她丈夫，皇帝。
　　“皇上身体不适，要多多休息才是，国事便由大臣们办理吧。”吕雉坐在刘邦身边，顺手将刘邦那只还悬在空中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纵是养尊处优的皇帝又如何，此刻的手，不过是一个老人的手罢了。
　　“那便交给他们吧，雉儿，你不愧是朕的女人，对韩信真是大手笔。”刘邦笑说着，那还是他一贯的作风。
　　吕雉的手被刘邦反握，室内一时沉默。
　　“皇上，恕臣妾冒昧，皇上百年之后，继萧丞相，还有谁可当相国之责？”
　　吕雉看着刘邦的眼睛，不回避刘邦考验的眼神。
　　“曹参，陈平。”
　　“然后呢？”
　　吕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紧，刘邦紧皱了眉头，说“你来，就只和朕说这个么？”刘邦提足了精神，眼中充满了愤怒。“雉儿，你一直就是这样。你心中从来没有朕是不是？”
　　“皇上多虑了。”
　　“朕多虑。朕是一直少虑了，朕早该知道，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你从不服我对不对，你为何不能像戚姬那样，时刻陪在朕身边，你为何不能对朕像一个妻子与丈夫？”
　　“臣妾有罪。”吕雉说着行下礼去，又道“不过臣妾永远不是戚夫人。”
　　刘邦冷笑。“好，你说得好。那你想让朕是什么样，审食其毫无战功，你让朕封他，朕便封了。你满意么？朕说要废掉盈儿，你都不与朕多说一句话，你找你们吕家的人，找大臣，却从来不找朕，为何？朕在你心中，算什么？”
　　刘邦说着伸手托起吕雉的下巴，仔细打量着，“雉儿，向朕服软，这么难么？”
　　吕雉没有回答，刘邦又接着说“你为了朕被项羽囚禁，朕废不了你，你早知道。所以，朕再宠着戚姬也对你没有威胁。雉儿啊雉儿，你不觉得我们是一路人么，一样心狠。”
　　“皇上，皇上知道何谓夫妻么？”
　　刘邦的视线离开吕雉，遥想着那张龙椅，嘴角苦笑。“雉儿，这么多女人，你将朕看得最透，最不卖朕面子。”刘邦又看着眼前的吕雉，那模样，依稀还是当年在沛县街头嘲讽他的那位姑娘。“不错，朕也许不知道什么是真爱，什么是夫妻。朕只是知道征服，雉儿，你是朕一生唯一没有征服的人。”
　　“即使如此，雉儿还是跟了皇上一生。”吕雉看着刘邦，樱红的嘴唇微动，几个字，一句话便说了出来。
　　“呵呵……”刘邦笑了，很沧桑，完全不像一个皇帝，只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而已。
　　宣室殿，第一次这样寂寞。
　　吕雉面无表情，她也在震撼，这么多年的心事，刘邦竟然说了出来，用这样悲凉无奈的语气。她和刘邦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终有那一天，她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最终，是不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牵肠挂肚。
　　“皇上还请听太医的意思，好好休养，臣妾就不做打扰了，过些时候再来探望皇上。”
　　刘邦挥挥手，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吕雉告退时的背影，心头又涌上一丝寂寥。脑海中还是当年那句话。“雉儿，你在沛县等我，我会让大家都富起来的。”
　　刘邦又苦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所以才会那么喜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