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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云山 听着她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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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骊珠笑意晏晏的开口,小姐,皇上临去还吩咐不要吵你,说是你夜里没睡好。
多嘴多舌的丫头,我的处境你还不明白么,敢取笑我不是?我故意一恼。骊珠赶紧摆手说,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本想逗你来着,谁知你却先恼了。
翠言拿了许多衣服过来,说,娘娘,今日要穿哪件?我随手一指,那件红的吧。
翠言蹙眉半晌说,娘娘,还是选这件紫的吧,去皇后宫里还是稳妥些好。你这丫头,也开始管起我来了。我双眉一立,翠言立马跪在我身前,奴婢不敢,只是提醒主子罢了,况且以前娘娘也被皇后娘娘在衣饰方面指责过。
哈哈……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起来吧,谁又怪罪你来着。待会你跟本宫去凤仪宫请安吧。转头,我又对骊珠说,昨儿皇上不是赏赐了一颗千年人参么,待会你出宫给我娘送去吧,顺便替我跟她说说话。她二人均应了。
翠言是入宫之日,皇上指给我的丫头,依照规矩应当由皇后指给我一个使唤丫头,名为使唤,实为监视。这丫头沉稳干练,从不多嘴,办起事来妥帖周全,我想这是皇上把她派过来的原因。
走进凤仪宫,今日格外热闹,一众妃嫔都做在各自的位置上,左右窃窃私语。我扶着翠言慢慢走进去。见我进来,皇后从主位上站起来,说,云妹妹,你可来了。
我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她拉起我,妹妹何必如此大礼。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她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到她下手坐下。我坐下,方看见左边第四个位置是空的,皇后亦是伶俐的人,她看我眼瞅别处,立即小声在我耳边说,杨美人骄纵,本宫已罚她禁足夕华宫,半月不得出门。
我微微一笑,姐姐,那日杨美人跪在地上,膝盖青紫,妹妹以为算是罚过了,姐姐如此做,妹妹心里反倒不安了。听了我的话,皇后依旧面不改色,看来是早已料到我会问她。妹妹是皇上心里的人,本宫算是给她一个教训。算了,别再说她了。她话锋一转,本宫刚跟各位姐妹说了,太后懿旨说下个月就要回宫了。今日叫你们来,不过商量商量怎么迎驾的事儿。
原来是太后要回来了!怪不得皇后会如此待我。想到此,我说,后宫里全是姐姐操持,妹妹以为姐姐心里定是有了主意,姐姐不妨说出来,我们照做就是了。我此话一出,其他妃嫔都不再交头接耳私语了,同声说,全凭皇后差遣。
皇后端起瑶景手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才说,众位妹妹的心意,本宫心领了,如云妃所说,主意到也有了,只是有一件事,有些难办,本宫心里举棋不定,还望你们给本宫出些主意。
皇后娘娘,请说。薛昭容站起来朗朗说道。
薛昭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薛另延。皇上登基本应张榜天下采选秀女入宫,因为当时立足未稳,为了收揽臣心,巩固地位,后宫嫔妃大多是外臣之女,拉拢意图明显。皇后的父亲是右威卫大将军王其尚,杨美人的父亲是大理寺卿杨宗平。我和苏婕妤也不例外,我爹萧名封原是太师,后因盛雪之事,迁谪为长史。到是苏婕妤父亲的官职稍低些,只是浙江刺史而已。
皇后沉蕴了半天,才说,太后此去是为我大明朝乞求后嗣的,这番回来,定是期望有个好结果,宫中姐妹虽多就连本宫也没这个福份。本宫担心的是若太后下轿之时问起来此事,我们该如何回禀。
皇后话一出,大殿上顷刻寂静无声,无一人敢说些什么。
后宫嫔妃,以为皇上繁育后嗣为己任。皇上即位五年有余,又正直壮年,起居册上后宫雨露均沾,除郁宁这个被寄养的子嗣外,至今无一人传出消息。
本朝历代从太祖到先皇都是子嗣众多,太后一直提倡后宫要多多生育,临去时,还对皇后千叮万嘱的,回来一定会问起此事。若回宫问起,也不过发发脾气罢了;若在下轿时问起此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实在有损天子名声。
看众人皆是一副面孔,皇后不由叹了口气,我则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刚要下咽,皇后的话已飘过来,云妹妹,你看该如何?看她一脸希冀的目光,我回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姐姐,妹妹也是一筹莫展呢,要怪只怪我们的肚子不争气罢了。说罢,我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皇后的肚子。
这问题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中宫无子。
当年先帝突薨时,皇上与淮阳王争夺王位,皇上与淮阳王皆是太后养大,但听说从小太后就偏向淮阳王。王家却极力支持玄墨,最后将淮阳王拉下马。皇上即位后,封王家女为后,此事太后未置一词,但心里所想,别人就不知道了。
王家势大,一向不把别人看在眼里。当年盛雪在宫里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萧家获罪却是因你王家之言,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我们两家虽算不上血海深仇,却也不共戴天,想要我帮你,不是痴人说梦么?
在凤仪宫坐到了晌午,皇后才发话要我们各自回宫休息。出了凤仪宫门,秦贵嫔便说了一句,离下个月也不过五日了,看来我们是要日思夜想了。众人听了皆不言语,过了卫澜门各自散去。
回到绮云宫,饭菜早已备好,我草草吃了几口,便命人撤下去,一个人幽幽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翠言帮我搭上一条薄被,骊珠还没回来么?
是。
你下去吧,等了好一会儿,仍听不到关门的之声,我正要开口,翠言欲言又止的声音传过来,娘娘,这里是风口,可千万别睡着了。听着她的话,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记忆里只有师父才会这么说我。
想起师父,不觉更想流泪。在十六岁入宫之前,我一直待在白云山上。十几年中回萧家的日子掐指数来也不过十回。师父、师兄反倒更象我的家人。
世人皆说师父是杀人如麻的冷冽杀手,可是他对我和师兄从来只有宠溺和唠叨。他会一直跟在顽皮的师兄后说,颜修,你莫要拆了我的房子。也会对着从小爱在门边睡觉的我说上一天,初儿,这里是风口,千万莫要睡着了。那时候我与师兄皆是倔性子,师父不让我们干的,我们偏偏要干,所以山上的房子三不五日便要塌回房顶,我则常常感冒。
师兄上房顶是因为他偷吃师父炼给我强身补气的丹药,有时药性冲撞他克制不住便会飞上房顶,在房顶上释放体内翻滚的真气。而我的感冒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让师父更疼我罢了。记忆中只要我打个喷嚏,师父即使在闭关修炼,也会冲出来给我熬药,顺便还会骂上师兄一顿,小兔崽子,又让你师妹感冒了,下次再这样,就逐你出师门。
师兄在很多个夜里闯进我的屋子,把熟睡的我摇醒,问我,初儿,你确认你不是师父的女儿么?我听后总是一巴掌甩过去,你敢毁我娘名誉!师兄挨了一巴掌后通常不怒反笑,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便呵呵的去了。
第二日上我便向师父告状,师父就罚他站马桩,让我在旁边监督着,连个趔趄都不能打,否则得多站一个小时,看师兄站的颤巍巍的,我故意上前问他,你怎么半夜跑去问我呢,师兄说白天问怕你说谎。夜里就不怕么?师兄挠挠头,师父说,睡熟了的人不会说假话。可是初儿,你明明不是师父的女儿,他怎么还这么偏心啊?
我不解,师父哪里偏心了,师兄就会乘机给我一个爆栗,还不偏心,师父总是让我练功,你却想练就练,还动不动就生病,师父整日整夜的陪着你……若是我不喊停,师兄会像师父一样一直啰嗦个没完,我从不怀疑师兄不是师父的弟子。直到知道自己要下山的那一刻,我才开口对师兄嚷,笨蛋,师门是要你来继承的,师父早料到有一天,我会离开他的嘛。
然后看到师兄红红的眼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从小贴身的一把手掌长度的匕首拿出来,放在我手上,初儿,若真遇到了高手,武器也没了,我也没赶到,就拿它去刺杀敌人,此物削铁如泥,定可保你性命。
师兄的话言犹在耳,我用手摸了摸贴在我右腿上的匕首,从入宫之日,它便一直待在这儿,削铁如泥,差点削去了皇上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