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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起 ...

  •   “你不是答应要带我去的么?”一出草木间,我就被三哥钳制着往家里的方向拖着走。“答应你的是五爷,可不是我。”朝后面慢慢走的人求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哥哥的脾气,朝我摊摊手,用口形说了三个字‘没办法’。
      “你弄疼我了...”我身子死命的往后拖,“五爷,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要先带他回去了...”哥哥突然收住脚步,对五阿哥说道。
      “可是我还没...”看到哥哥那严厉的表情,缩了缩头,决定先选择安静的听他,不逞一时的脾气。
      “你生气了啊,哥哥?”看不到怒气,可我可以感觉他很生气,紧抿的唇,刚毅的脸看不出思绪...他不说话,总是带着宠腻的眼眸也看不出任何东西。
      “成宣,”身后温淡的男声让哥哥再次停下脚步,“五爷还有何吩咐?”
      .....
      五阿哥的复杂的眼神在我脸上停滞了一会儿,“你这么大的火气,是要教训汐雪么?”
      “这是家务事,还望五阿哥不要插手。”眼前的三哥,有着说不上来的冷烈。“你吓到汐雪了。”五阿哥与三哥平视,淡淡的口气,夹杂着浓浓关切。
      三哥低头看看我,我只感觉的他松开些手劲道,却看不到他表情。因为我一直低着头,因为他身上散发的冷烈让我害怕,那当中似乎有些狠劲。
      五阿哥一直与我们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三人都不曾开口。我好希望就这样走下去,这样就不用独自面对哥哥的怒气。可我还是没弄明白到底什么让他发那么大火。
      “先送汐雪回府,我还有事要你帮忙。”眼看就要到家了,五阿哥突然的话让我乐翻了天。
      三哥什么表示都没,只见我进府,交代了几句下人,遂与五阿哥离开了。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异样,淡淡的情愫在微笑中生成。

      “汐儿,来,荼蘼开了。”刚进后院,额娘站在回廊中,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微笑。只在看到荼蘼花时,有那一刹那的激动。“今年荼蘼开的好早啊。”我走过去,立在额娘身边。
      “去哪了,满头是汗的。”手帕在我脸上擦过,却擦不净凌乱的思绪。“女儿刚从外面回来。”我只静静的站着,扮演着女儿的角色。
      “你啊,一回来就往外跑。那么热的天气,可要小心暑气。”柔柔的一笑,额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额娘看着花低喃,反反复复,似乎陷入了某些思绪。“荼蘼是夏天最后开的花,它开,就预示着秋天近了,对么?额娘。”我有些不忍听,所以,唤起她。
      “是啊,只是今天的确开的早了,往年都不曾这么早过的。”额娘,就这般站着。静静的看着花,表情浅淡而悠远。先是哥哥,再是额娘,今日,给我的惊讶,似乎超出了我能承受的了。
      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遗忘,只是把他放在连记忆都不愿触及的深处罢了。
      我突然有些懂,为何阿玛要把深情隐藏,因为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额娘的温柔,额娘的微笑,只是疏离。她的温柔,隐下了冷漠,她的笑,隐下了无奈。
      是夜,梦中花开无数,遗留荼蘼花香。

      三哥自那日后,就不准我出门了。我向他抗议过,可他被的冷眼给瞪回来了。
      回宫的日子,被推迟了。因为额娘病了,在那里荼蘼花开后,便毫无预兆的病了。
      家中大夫进进出出,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外乎要好好静养,身子虚罢了...阿玛看在眼中,急在心上。
      “哥哥,你说,这世上到底情为何物?”我迷惑的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的问。
      “在看什么书呢,又有什么奇怪的主意了。”三哥笑吟吟的拿过我的书,“原来是在看《诗经》,看哪篇了。”
      “我哪篇都没看进去,只是奇怪,这世间情,为何能让人如此执著。”我觑了哥哥一眼,他的神色有些悲凉。
      “你年纪尚小,懂这些做什么。”他扬起一抹玄妙的笑容,“莫不是妹妹你有了意中人了?”
      “没有,你可不要胡说。”话虽如此说,心中却百味杂陈。“真没?”哥哥的眼中闪着睿光,似要把我看穿一般。
      “既然如此...”哥哥见我不开口,又道,“小妹觉的五阿哥如何?”
      “什么如何?”我起身点起书房中的檀香,“我与他也只有数面,哥哥希望我对他如何评价?”
      书房内幽香满室,开窗开去,荼蘼娇艳,正是绚烂。“荼蘼饱浥春雨膏,玲珑羽刻英琼瑶,”悠悠念出,声音清幽顿挫。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哥哥只是觉得你对五阿哥有些不同罢了。”哥哥站在身后,抚过我的发梢,“你见五阿哥时会笑。”
      “呵呵...”我娇笑不止,“我见谁不笑了,难道就见他笑么?”
      “你的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淡而轻逸,让人抓不找,惟独对他似乎...”哥哥留下话音,别有深意的看着我。
      “没觉得,我去看额娘了,不和你闹了。”哥哥的话,到是说对了七八分。我的笑,真的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么?那和八阿哥真的一样了,他的笑,也是这样。多了显假,少了显冷,那恰到好处的笑,让人明知是假,看的却舒服。这三分真笑,七份假笑,拿捏的好了,就有了这八贤王。

      额娘依旧昏沉沉的,与我说了几句,便累了。我早早回房,好让她安心养病。连病,额娘都别具风味,病若西施胜三分,世间琼花尽失色。“汐雪,”刚推入房门,阿玛坐在桌前。
      “阿玛...”有些惊异他会出现,这几日为了额娘的病,他没少操心,总是忙里忙外的,却又从不在额娘面前出现。他示意我坐下,“你额娘身子好些了么?”翻翻白眼,自己比我还清楚,还问我。“女儿瞧额娘今日精神要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他合上茶碗,“娘娘已派人多次来,想要接你回宫,你收拾收拾,明日便回宫吧。”
      “可额娘的病还没好,女儿还想再过几日。”紧锁着眉,有些急切的说道。“你额娘的病不必担心,过阵子,就会好的。”有些苍凉的声音。他,并不适合官场,因为,太多情。
      “哦...”咬着唇,一脸不情愿。“多大的人,还这般孩子气,若想家了,不是还能回来看看。”阿玛轻言说道。
      想家是能回,可这宫中的日子哪有家中来的清闲。你说的轻松,我做的可未必那么轻松了。
      他见我不言语,只轻轻摇了摇头,“你和你额娘还真像。”抬眼看他,不知他说的像是什么?相貌,脾气,秉性.....还是什么。
      我正想着,阿玛已起身走到门口,“今日早些休息,你额娘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不知是为了让我安心,还是他知道额娘病的原因。共同生活的人,各怀心思,伤人终伤己,只是不知到底是谁被谁伤。

      马车内,我合眼小睡了一会儿,昨夜假设了额娘和阿玛之间千百种故事,闹腾的一宿没睡。今早又被匆匆拉起来,连额娘都来不及见,就被阿玛塞上马车,心里暗骂,投胎也没那么急。
      侧耳听去,只有那‘咔嚓,咔嚓’的车轮声一路伴着。头好胀,没睡醒就是难受。“怎么了?”马车突然停下,我掀起布帘,朝窗外看去。“汐雪...”
      “你怎么会在这?”胤祥挑布跳上马车,“刚从四哥那来,准备回宫,恰好碰上你。”我挪了挪身子,空出个位给他。
      “自己马车不坐,你到喜欢来和我挤着坐。”
      “怎么眼睛红红的,不是刚哭过吧。”鸡同鸭讲,我看了他一眼,“才不是哭呢,哈欠打的。”半靠在车窗边,“离我远点,要不,你坐回自己马车去,怪热的。”
      他饶了饶头,“你就让我在这坐会吧,有好一阵没看见你了。回趟家,你反倒胖了。”
      “家里多好啊,不用瞧见你们,也省心。”调侃道。
      “原来我那么不受欢迎啊,得,看来今日从四哥那掏来的玩意也不用给你了,留着自己玩吧。”他作势要跳下。“要走可以,留下东西才行。”扯住他的辫子,往后拉了拉。
      “汐雪...”胤祥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惹的我一身鸡皮疙瘩,“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人是我吧?”
      “绝对放心,就算所有男人都死光了,也绝对不会是你的。”擦擦鼻尖的汗,我不客气的说道。
      “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想破脑子也不清楚,你平日里也就和这么几个人接触,不是我,那也不会是老十四了吧。”他扯了扯我的玉坠,“我发现你很喜欢玉石的东西。”
      “的确喜欢,夏天冰冰凉凉的。”坐起身,“想不到就别想了,你从四阿哥那找什么好玩的来了,给我瞧瞧。”我还念念不忘他刚刚说的玩意,非逼的他给我看。
      “既然我想不到,那你可以告诉我啊,你那奖励我也不要,只要告诉我是谁就好了。”他又诱惑道,“你告诉我,我便把从四哥那拿的西洋玩意给你,好不。”
      “既然让你猜,就不会告诉你,”顺手拿起书,“东西我不要,只是想看看,你不会小气到给看看都不行吧。”
      “我哪里说不给你看了,等回宫,送到你面前让你好好看。”他又凑到低声问,“真的不肯说?”
      “你现在就像讨糖的孩子,不说就是不说,别再烦我。”低下头去看书,留着他干瞪眼。
      “书比我好看?”他不服气的拿下我手上的书。抬眼看看他,点点头,保持着笑容,轻柔地说“书的确比你好看,你没发现么?或者照镜子看看。”
      “气我那么好玩么?”他把书扔还我,自恋的摸了摸脸,手一伸,“给我镜子,我还真要照照看了。”
      “闹着玩的,还照什么镜子,你好看。”单手头倚着下巴,“不过现在书比较吸引我,所以别烦我看书。”
      “汐雪,将来娶你之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英俊脸庞咧出一丝微笑,语气却颇为感慨。“等将来我嫁了人,你再问他吧。”从书上移开目光,他说时,恰好看到了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林花谢了春红……自是人生长恨水常东。’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娶你之人,,定是不知道你脾气的。”胤祥拍拍胸膛,“否则你那么暴力,谁敢娶你啊。”
      斜倪了他一眼,“不用担心,能成我夫君的人,我必温柔对待的。”

      “十三阿哥,格格,已到宫门口了。”外面的声音恭敬的响起。
      刚下马车,我就暗叫不好,他黑着脸站在不远处,冷眼看胤祥扶我下车。胤祥背对着他,我刚想唤他的名字,却被他一个厉眼瞪心一惊。脚步一没站住,胤祥眼快的抱住了我的腰,“怎么了,是不是天太热,染了暑气。”
      摇摇头,拿下胤祥放在腰间的手,“没事,只是刚刚没站稳而已。”他越走越近,凌厉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胤禵...”
      胤祥挑了挑眉,转过身去,与他面对着面,“老十四也来了。”
      他走进一步,我往胤祥身边退一步,我没兴趣当炮灰,被人轰炸。“不来,我怎么能知道十三哥与雪儿原来感情那么好。”一字一字,从他嘴里蹦出,我越听越觉得像是红杏出墙的妻子,被自己丈夫抓个正着的样子,而胤禵就是那快抓狂的人。
      “十四弟说笑了,”胤祥坦然的看着他,“这是出宫还是回宫啊。”
      “与你们一样。”我肯定的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既然一样,便一同走吧。”我微笑开口。
      胤祥点点头,胤禵一声不吭,我瞥了一眼胤祥,他给了我一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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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的花语是“末路之美”,虽不能与百花比美,但可一支独秀。如此高傲,又如此清秀。
      荼蘼花总是开在夏季其它花儿都快凋零的时候开,所以等到荼蘼开尽了,整个花季也都过去了,也就有了现在常说的“开到荼蘼花事了”。
      有人说,荼蘼花开,意蕴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或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失去。表示感情的终结。
      有人说,荼蘼花开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过去。
      有人说,花儿的翅膀,要等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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