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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孩子 小小的手, ...

  •   “还习惯么?小安平?”为了显示我的悔改之意,这几日我都努力的再抄抄写写,终于把四阿哥交于的任务给完成了。抽空把东西送到他手上,也看看安平在这还好么。
      “禀格格,奴婢在这很好。”低着小小的脑袋,安平规规矩矩的打道。“该死。”我低声咒骂一句,好不容易让她有了个孩子样,到这又全改样了。“不是让你叫我姐姐么?不要叫格格的,小安平。”我蹲着身子轻声说到。
      她直摇头,“您是主子,我是奴婢,不能不分尊卑,坏了规矩的。”软软的声音,小小的模样,却带着人情世故。
      ....无言,灌输她平等的思想,只会让她在众人眼里成为异类。但她这样,让我很难受。
      我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安平的视线,只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阿哥,您跑慢些,小心摔着。”刚走上花园的石阶,一个孩子就往我怀中冲来。还没回过神,在周遭的尖叫声中,双双倒在地上。
      “弘辉,你不用这样来迎接雪姐姐的吧。”支起身子,看着还赖在我身上的小人。周围的人扶的扶,哄的哄,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甩甩手,捏捏他的鼻子,“怎么了,摔疼了么?”
      “没有,”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兮兮的仰着头,“雪姐姐有没有被我压疼。”
      “有诶,”我看他嘴一瘪,“傻瓜,骗你的。”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么横冲直撞的,有人再追你不成。”
      “雪姐姐怎么知道的,是弘晴和弘升在追我,所以我才跑的那么快的。”
      “弘晴,弘升,他们是谁啊?弘辉。”我低头看他,他一副你很笨的样子对着我,伸出三指“弘晴是三伯的长子,弘升是五叔的长子,知道了吧。”
      “知道了,”我看着他憨玩的样,觉得好笑,好象不知道他们是谁是我的错一样。转念想到安平,一阵悉落。
      “他们追上来了诶,雪姐姐,你把我藏起来吧。”他使劲摇着我的手,“藏哪啊,要不挖个地洞给你钻进去。”我刚说着,又跑来两个男孩,“弘辉,她是谁啊?”其中一个指着我,朝弘辉问道。
      “她是雪姐姐啊,”弘辉天真的看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我捏了捏他如丝滑般的小脸,“如果被你阿玛看到你这样跑,会怎样呢?”话出,三张脸都垮了下来,“你不会告诉阿玛的对不对,雪姐姐,”期盼,可怜的眸子里闪着孩子特有的光辉。
      怎么各个都那么怕四阿哥,“我不会说,可以后不能这样了,若摔伤你额娘可要伤心的。”又微笑的看着另两个,“两位小阿哥,”他们也是可怜巴巴的瞅着我,害我要说什么都忘了。

      “我什么都没瞧见,三位小阿哥该干嘛就干嘛去。”我刚要离开,手指就被一个软软的小手给拉住,“不行,你走了,谁来陪我们玩啊?”弘晴霸道的勾住我的无名指与小指。
      “那刚刚你是怎么玩的?小阿哥,”我半蹲着身子,和他平视。“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弘辉,弘升,你们要不要她陪我们一起玩。”就见他俩头听他的话头点的和什么似的。
      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软绵绵的,就是舒服。“说吧,你们要玩什么?”
      “你会玩什么?”他们一脸期盼的看着我,“你们要玩什么?我就奉陪你们玩什么。”我看着三个长的水水的孩子,什么都给忘了。
      “我有名字的。你可以和弘辉一样叫我雪姐姐,知道么?”我循循善诱,教化着眼前的小人。他扭扭捏捏的看着我,“叫你雪姐姐,你是不是也会向陪弘辉玩一样,陪我们玩么。”
      “会啊,当然会。”我轻笑出声,手不客气的往他脸上再捏捏。“痛...你做什么啊。”他一溜身的跑到弘升旁边。“没做什么,我在想,陪你们玩什么好呢?”我又摸了摸弘升的脸蛋,也被他逃掉。看来,还是弘辉最好。
      “我们玩跳房子好不好?”我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又团团围住我,七嘴八舌的问是什么。
      一人一个头上轻敲了下,“要玩都安静些,再吵,就玩自己去。”
      “自己怎么玩啊?”弘升转头问着站在身侧的弘辉。“不知道,问雪姐姐,她最会玩了。”
      “弘辉,什么叫我最会玩了。”我凑他脸前,偏着头问道。“就是最会玩啊,十三叔说要玩找雪姐姐,她鬼主意最多的。”
      “所以我每次来这,你都缠着我陪你玩咯。”
      “恩...”他重重点头,弄的我哭笑不得,难怪每次来这,弘辉总缠我不放。原来是被他的十三叔给洗脑了。
      “那你十三叔还有没有说其他的呢?”
      弘辉头摇的和波浪鼓似的,“十三叔说不能和你说的...”
      “你和雪姐姐说,雪姐姐不会告诉你十三叔的好不好?”我莞尔,继续诱导。
      “不行,不行。不说就是不能说。”小小的口气肯定道。“什么说不说的,要玩就快玩。”弘晴霸道的挤进我和弘辉中间。
      “好,我们先玩。”我好脾气道,真是孩子大如天,但各个也霸道。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连脾气都是差不多的。
      “那快说怎么玩呀。”还是弘晴最心急,我不理,命人找来些石灰洒在地上,画起一各个房子的格子。
      “你在做什么呢?快陪我们玩啊。”
      “弘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脾气很像你十叔。”我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道。
      “像十叔?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了。画好了,来,姐姐教你们玩。”我抬头看,却见他们一各个眼睛瞪的大大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
      “十...十叔来了,雪姐姐。”弘辉指着前面。不是吧,怎么我每次提到谁,谁就会在我眼前出现,那下次我说康熙,他是不是也要出现在我面前啊。
      我认命的虽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怪异,第一个概念闪进脑海。十阿哥的笑,非常怪,怪的我和几个小孩的反映是一样的,呆呆的看着他。
      “弘晴,弘升,弘辉,你们见到十叔就这样啊。”他一步步走进,在三个孩子头上每人敲了下。又侧头对我笑道,“汐雪也在这啊,身子好些了么?”挪了挪脚步,蹲太久了,都有些麻了。“汐雪很好,谢过十阿哥关心。”
      “那就好,我与十四弟要来看你,可总是不见你...”他熟若的说起我‘生病’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如何如何担心。
      若非三各小脑袋一直探头探脑的,我怀疑他会一直长篇大论下去。“你们三个小崽子做什么,那么不安分。”边说,每人头上边又不客气的敲了下。
      三个小孩委屈的揉着头,却谁都不肯说话。“十阿哥这样打下去,若打笨了,可赔不起哦。”我摸了摸弘辉的头,“不是要玩么?现在玩好不好。”
      “不玩了...”弘晴拉上弘升与弘辉喊道,“我们自各儿去玩,不要雪姐姐陪了。”说着,三个孩子相互使了个眼色,就一同跑开了。
      我无助的看着他们跑远,有些讪讪的对十阿哥笑道,“汐雪也先告退...”他身子一侧,挡住去路,“汐雪,你怕我们?”
      “你们?”我有些迷糊他指的是谁和谁。“除了老十三以外的人。”他的口气没有平时的跋扈,多了些惆然。
      “十阿哥何出此言呢?十三阿哥与您皆天皇贵胄,汐雪并无怕谁或不怕谁啊。”我浅浅笑道,心里却苦笑无语。
      “人说我卤莽,做事莽撞,你也是这般想的吧。”他蓦然转了话,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处世不同,禀性亦有不同。若十阿哥不如此,就不是十阿哥了。”他眸中忽闪的寂静,让我不自觉的脱话而出。
      “而你的处世就是和八哥一样,是么?”今日的他,真的奇怪加奇怪。“八阿哥贤德,汐雪只是一介女子,怎会和八阿哥相同。十阿哥,莫不是有什么事,才让您突然这般感慨。”我留心观察着他的神色,想看出什么。
      “只是突然看到你,想起好象我每次见你,你都避之不及的。”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大笑。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拍了拍自己的头,“你第一次时还骂我是狗...”
      我只听之,觉得怪的很,也许他突然感性的样子,吓着我了。“十弟,怎么还在这,四哥要等急了。”温雅的男声入耳,我偏头看去,“五阿哥吉祥。”
      话音未落,一阵温温的气息已是在我面前,他的手在我头上轻轻一碰,取下一片叶子,“怎么那么不小心,身子刚好,又乱跑了。”瞥见十阿哥愤怒闪过的眼眸,我决定闪人,留个摊子让胤祺自己收拾去。
      “汐雪尚有事在身,先行告退。”再看一眼胤祺,他朝我眨眨眼,用口型说‘去吧’。

      “弘辉,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坐这?”走在回廊中,我看见一个人靠在立柱上的小人。“他们去玩了?”我顺势坐下,把他搂在怀中。“那你怎么不去,一个人看什么呢?”
      “雪姐姐,”他在我身上蹭了蹭,仰头看我。“怎么了?”把他的小手放在掌心,轻声问道。
      “人死会变成什么?”亮亮的眼眸中带着好奇。“怎么问这个?”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因为看到十叔,所有问的。”圆溜溜的眼珠,盛满疑惑。“看到你十叔,你怎么...会问到死呢?”
      “因为十叔的长子夭折了,然后他这几日都来陪我们玩的。”童稚的话语,细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雪姐姐,你在听么?”他见我不说话,推了推我的手。
      “在,雪姐姐在听。”我把他放下,站起身,“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然后,在天上看着我们。”
      “可是白天没有星星啊,他们只有晚上看着我们么?”听着弘辉的话,我一瞬间的恍惚。“白天也有星星的,只是我们看不见。”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都在看我们,对不对,雪姐姐。”弘辉天真的话语,让我不自觉的点点头,“是的,他们一直都会陪着我们。”弘辉的小手圈上我的腰,“那雪姐姐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
      “弘辉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带着他,往小书房走去,“去找他们玩吧,你是主,他们是客,哪有主人不陪客人的道理。”
      “那姐姐不陪十叔,会陪我们玩么?”我止住脚步,诧异的看着他,“你十叔关我什么事?”
      他无辜的闪着眼睛,不肯作答。
      “人小鬼大,真是调皮。”我爱怜的握著他的手,按摩似的轻轻抚压。“他们在那呢,雪姐姐。”弘辉眼亮的就瞧见他俩站在湖边,“弘辉,慢些跑,他们又不会不见。”
      “姐姐快些...”弘辉一个劲的拽着我的手把我向前拉。
      “怎么了?”到了两个孩子面前,才发现他们的小脸都胀的通红,像刚刚争论完什么。“你问,弘升。”弘晴用手推了推弘升,轻声嘀咕下。“雪姐姐,”弘升连耳根都红起来了,“我问你,你不许生气。”
      “你先告诉姐姐你要问什么好么?”我嫣然笑问。“就是...就是...”弘升支吾了半天,小手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我耐着性子等他继续支吾,“你喜欢十叔还是十四叔啊?”弘晴抢了他的话,直接问出口来。
      我一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看了看弘辉,他也一脸兴致浓浓的看着我,固执的期盼。清了清嗓子,“你们才多大啊,就问出这些话。听没听过,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雪姐姐,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不告诉别人。你要是不信,我们拉勾勾。”弘辉勾住我的小拇指,作势保证。
      “不用,你们三个小家伙,真是白白生的那么可爱。”手一抬,点了点弘辉的额头,“你若也和他们一起胡闹,我就真要告诉你阿玛了。”
      “不要,不要。”他死命拉着我的手,“雪姐姐不说,就不说么。你不许告诉阿玛。”
      “弘辉不听就可以了,但你要告诉我和弘升的,看我们打赌到底谁赢。”弘晴不依不饶的继续缠着我。“打赌,两位小阿哥是否功课太过空闲,闲暇要拿汐雪做玩笑。”我口气淡定下来,和两个孩子说起了官样话。
      “你只要回答我们到底是喜欢谁就够了,管我们是不是太空闲。”弘晴的妄断真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三阿哥的儿子。
      “弘辉,这儿风大,姐姐带你回房去玩好么?”低头换上微笑询问他的意见,“好...”得到他的首肯,我牵着他的手就往庭院走去。
      “不许走...”小小的身子挡在我面前,双臂张开,一副不说不让路的气势。“小阿哥难道不知道,君子不议是非,不言是非,不探人隐私么?孔孟之道,您都学哪,用哪去了?”我冷下脸,冷冷迸出的话让他的脸皱了起来。“男子孩大丈夫,若还哭鼻子,传出去就是笑话了。”下面的话,让他把眼眶里的眼泪硬吸了回去。
      我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大人的事,一言半语真的说不清,你懂么?”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他是懂还是不懂了。“懂也好,不懂也好,这些都不是能哪来打赌的,明白了么?”
      “那你喜欢谁啊?”他低低地道,声音轻得近似自言。我揉揉额际,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和个孩子争论这个问题。
      “姐姐喜欢你,喜欢弘辉,喜欢弘升,听到了么?”我尽力扬着笑,口气轻轻的。“真的。”他不信任的盯着我,刮了下他的鼻子,“真的,姐姐为什么要骗你们呢。”
      “我也喜欢姐姐,姐姐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软软的身子靠进我,不复刚刚的样子。实足一个惹人怜的孩子。看来人都是喜欢漂亮的事物的,连小孩子也是这样。

      “胤祺,”坐在马车中,恍惚的看着大清早就把我挖出来的男人。“怎么了?”他对着我有些惺忪的眼,轻柔的替我揉着太阳穴。“有没有人告诉你,弘升很像你啊。”我随意挑了个话题,省得又静的没声音。“像么?我到觉得弘蛭更像些。”
      “没看到过,我就见过弘升,觉得他像你。可弘晴就一点都不像三阿哥,他那脾气,我到觉得像十阿哥。”玩着腰间的玉佩,我随口答道。蓦然想起,一脸好奇的把脸凑到他面前,“胤祺,你有多少小孩啊?”
      他一怔,眸温如水的看着我,“怎么问这个。”舒了舒手臂,“好奇啊,若是按一年一个算,那你现在差不多有七八个小孩了吧。”我边说,边比着手指,吐了吐舌头,“真的好多诶,你才22岁就有七八个小孩,佩服,佩服。”
      “谁告诉你我有七八个孩子的。”他皱皱眉头,又笑道,“弘升也只有六岁罢了,你说,我哪有可能有七八个。”
      “那...六个小孩...也很多哦。”我比了比手指,叹颜道。“六个,是否是汐雪要替我生呢,不错的提议。”他给我个极具魅力的笑容,仿佛刚刚的话那么天经地义。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偏头躲着他深意的目光,“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有几个小孩啊?”
      “二子二女...”
      “哦...”我侧首望他,然后静静地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是不是子嗣越多,就越好呢?”
      “祖宗规矩,似乎是如此。”他自嘲道,依旧气定神闲。“是么?”我喃喃自语,“子嗣越多,兄弟情分到头来又是怎样,最是无情帝王家...”
      “今日本是带你出来玩的,就别说这些了。”他的指尖撩过我的发丝,滑下一半圆弧。“我一直觉得许多事离我很远,远的遥不可及。但有一天,他突然很近,你知道那是种怎样的感觉么?”他微笑的聆听我的话语,淡淡的微笑,静静的陪伴。
      “那是障,”良久,他摸过我的额头道。“障?”我不懂的看着他,“什么是障。”
      “因为太懂,所有反倒不懂了;因为太明白那种感觉,所有反倒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我惊愕的说不出话,他的话,似乎总是对的。
      “我知道四阿哥比较醉心与佛学,难不成你也是。”我手托着腮靠在窗上,朝着马车外看。“佛在心中,难道你心中无佛。”他伸手把窗上的帘子放下,“吹病了,是不是又有理由迟回宫了。”
      白了他一眼,“天生聪明的人叫天才,但还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天生蠢材。而你,绝对是两种的混合体。”
      “能让汐雪夸人,真是难得。”不温不火的语气,柔益的表情。“没救了,骂你当成夸你,胤祺啊胤祺,你绝对是天生的蠢材啊。”我晃着头挑眉笑着,却对上他狡黠的眼神。
      “糊涂好,糊涂就能看到开心的汐雪,有所值啊。”他学着我的样,也晃着头,嘴里阵阵有词。“胤祺,”我的手攀放在他的肩上,沉静的望着他,也许,有一天,你会不值得的。”
      “还没到那一天,而你,值得。”他手掌一翻,将我的柔夷轻轻地包入掌中。我的眼中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有些感怀眼前的人。盘错纠葛开的人,错综相似的缘分,我却只能浩然长叹 。

      “对了,弘升怎么会叫你姐姐?”
      “难不成他不能叫我姐姐,弘辉叫我姐姐,他也叫我姐姐啊。有什么不对么?”他叹了口气,眼里闪过诡谲的光芒,“按辈分,弘辉该叫你姑姑,现在反到叫你姐姐了。”
      “你不是吧,他们一个比我小10岁,一个比我小8岁。叫我姐姐我能接受,姑姑的辈分太大,实在受不住啊。”我困窘的反驳道。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叫你姑姑又有什么不对。”清淡的目光,灼灼有神。
      “当然有关系啊,你没觉得叫姑姑感觉好老么?”抬首见他嘴角已经上扬到一种程度,薄唇紧抿却无法抑制喉头间不停滚动的笑声。我又气又恼,随即想想也的确好笑,他们哪个不是十四五岁就当阿玛额娘的,那不说来更老了。
      越笑越止不住,太多东西满上心头。欢欢喜喜,悲悲凄凄,短短时光中,我失去与得到的都太多。额娘的离逝,三哥的远走,胤禵的执念情深,胤祺的宠腻纵容...笑到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为何而笑。躲不开的宿命,亦无需再躲,逃不了的结局,亦无需再逃。是他们的命,也是我的命。是我的劫,如同他们的劫一般。
      “又想什么?”他的手从我腰上绕过,隔过衣服,可还是有些痒痒的,“想你到底带我去哪?如果我提议去一个地方,你肯不肯带我去?”我盘算着让他答应带我去青楼,上次没去成,今日也许可以。“哪都可以,青楼不行。”他仿若看穿我在想什么,开口道。撇瞥嘴,按住他一直在腰间打圆的手,“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的,现在要做失信之人啊。这样,你怎么给弘升他们做榜样。”
      他扬起一抹玄妙的笑容,冷哼了声道,“弘升不会知道我会失信,除非你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汐雪格格想上青楼。”抿着唇,恨恨的转过头,他总是温柔的笑,温柔的声音,温柔的对我,每次都像是我任性胡闹。而且每次说到后来就是我理亏,吐气吐气,吸气吸气,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
      “先君子后小人,每次都是这样,赖皮鬼...”轻声咒骂,但他依旧是一副无辜的微微笑,让我心中更是气。

      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走在人群中。有些拥挤的人流,有些吵杂的大街,我们两人,却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你到底准备带我去哪啊?”刚刚坐马车,现在逛大街,他今天脑子秀斗还是真是闲的太没做。“带你随处走走,整日闷在家中,对身子不好。”
      试着把手从他手中拿回,“我哪有整日闷在家里,你不知道,我天天被弘辉他们缠着在四阿哥府中,今日是非常非常难得的能呆在家中。”这些天差不多天天到四阿哥府中报道,不仅要陪他们玩,还要连带偶尔教他们学问,对付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难怪弘升这几日都不肯在府中呆着。”冬日浓浓,连说出的话都带着白气。
      “胤祺,三阿哥?”我朝前示意的点点头,让他回头。胤祺顺着我的目光,微微一愣,握着我的手更加紧了,拉着我大步上前,“三哥...”兄弟两客套的开场白,我无聊的被胤祺拉着不能乱走,只能眼珠乱转的扫描四周。
      再瞄到三阿哥身后的姑娘时,一身紫衣,明艳照人,乌云黑发垂挂侧,一枝金步摇‘叮叮当当’的被风吹响。“五弟与雪格格今日兴致到好,一同偕游。”三阿哥盯着我们交握的手,轻轻颔首。胤祺只一语带过,不愿多提,就匆匆和他告辞,拉我离开。“汐雪,该回神了。”不理会他的调侃,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刚刚那个女子,好象有些面熟,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汐雪...”
      “我在听,你又要说什么啊,我没原神出窍。”他突然一手箝制住我的腰,一手按在我肩上。我来不及收脚步,一头撞上他胸口,“做什么?”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伸手在他胸口顺时针的扭了一圈,又逆时针扭了一圈,“就问这个要那么大架势么,还害我撞了头。”他沉笑,头抵着我的头磨蹭着。“我只是觉得刚刚三阿哥身旁的那位姑娘好面熟,她是谁啊?”在他额头解气的弹了三下,次次都都弹出声音。“她是年遐龄的长女,三哥新纳的妾室,不是什么姑娘。”
      “年遐龄?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年羹尧。”我顺势抬头又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但我没在意是不是疼,只是觉得奇怪,年遐龄的女儿不是因该嫁给四阿哥么?怎么会嫁给三阿哥的。“你认识年羹尧?”他求证的问道,“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名。对了,那个年遐龄是不是还有其他女儿啊。”
      “你今天怎么尽问人有多少儿女啊。”他清幽的眸子里带着戏谑。“好奇啊,你先说,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好奇。”我直晃着他在我腰上的手,“他还有三女,长女是从桑格那过继来的。”桑格是谁?还有三女,那看来以后成为年妃的会是另外的女儿咯,怎么关系那么麻烦。我正想的入迷,他弄了弄我发上的饰品,提醒道,“现在自己说为什么好奇吧。”
      “因为好奇,所以好奇,知道了吧。”他箝制着的手刚好放松,我退了几步,刚好看到他眼神中的感慨和讶意。

      忙里偷的半日浮闲,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是整天下来似乎都有事做,至于什么事,好象除了玩,也就是玩了。“格格今日不准备出门么?”莲欣见我安静的坐在窗前,无神的看着一处。“还出门?”我掌朝上想接住天上的落雪,“我这些日子都没安分呆过家里。天天往四阿哥府跑,陪弘辉那几个小魔头疯。再说,下雪天,我更不高兴去别处了。”
      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冰凉凉的,闪着晶莹的白。一片一片,散乱却也有规律。那雪中的世界,迷离神秘,一切都被盖上薄薄的一曾。树枝略别压弯,假山碎石上被铺上一曾白,湖中的水面,飘落下的雪,瞬即化为水。
      “格格,二少爷请您去趟书房。”一个丫鬟走到我面前,轻声禀告。,我看了她一眼,“二少爷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少爷只让奴婢请格格去书房一趟。”甩甩手,见一脸焦急的望着我,“我迟些就去,你先去回我二哥。”我静默立与房前许久,直到身上的衣物都沾上一曾薄雪,有些寒意时,才惊厥站了那么久。
      我很迷惘,胤祺对我太好,好的让我觉得自己好自私。但胤禵对我的好,我却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二哥,”不知不觉的已走到书房,房中火炉烧的正旺,弹去身上的雪,挑了个位坐下,等他说事。我与他们平日里肯本鲜少见面,现下家中除了阿玛会来我房中,其余人我一概谢免。上次一家人一同用膳,我也以身子不适,给搪塞过去。一家人,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
      “妹妹,八爷明日想请你过府一叙。”我心里冷冷笑道,脸上依旧是淡淡不惊的表情,连看也看不他一眼。
      “妹妹...”
      “我已答应弘辉明日去看他,八阿哥的拜帖,谁收下的,就谁去。”倒了些水在砚台中,我边磨边说道。“可八爷请的是你。”他有些气恼的说,双手立在身后,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可收下答应的却不是我,而是你。理所当然因该你去啊。”墨汁越磨越浓,砚台上还放了个白玉的笔架,为五峰山形,中峰最高,其余渐次,峰顶较尖,通体仅底部有云水纹。
      “汐雪,别仗着阿玛宠你,娘娘护你,便如此任性妄为。”他阴沉的话语在我耳边警告,可对我丝毫不起作用,“多谢二哥提醒,但汐雪有仗谁的疼爱么。只是我答应弘辉是早,而二哥替我答应是晚。难道您要让我做个失信之人,”我把笔架放在掌心掂量着,通屋暖意,他却还是冰凉透心。
      “八爷诚心邀你,你何必要拂了八爷的面子。”我冷冰冰的瞟了他一眼,“答应是你,我没答应过。又何来拂了他面子。”
      “你...”
      “我替哥哥连墨汁都磨好了,哥哥还是多抄些经文,让自己火气别那么大,什么事不要妄断。”把笔尖沾上墨汁,放回笔架上,微笑和善的建议道。无辜的看着他,这世上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那我也没办法。房中的流转的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恶狠狠的眼神,只让我耸耸肩,“哥哥慢忙,汐雪先回房了。”
      “成宣不忠不孝,原来你也如此。”凉凉的声音从身后穿来,我刚开启门,风从外吹进,冷冷的风刮在脸上,我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去,“何谓忠,何谓孝?三哥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不过汐雪到是有句话要奉劝你,小心偷鸡不成反蚀米。”话完,就快步离开,懒得理后面那凌厉的目光。
      什么是忠孝,走在回房的路上,我苦苦冥思。尽忠尽孝又如何,不尽忠尽孝又如何,涉入官场就是尽忠,留在府中就是尽孝,这算哪门子理论。我折了根树枝,蹲在地上,在雪上画了个笑脸:盈盈笑脸,弯弯眉毛,圆圆鼻子,大大嘴巴。可爱的笑脸,也不能消除我心中的不安。八阿哥的拜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胤禵刚被指福晋时来,我当然下意识的躲了。他这些日子,只入其门,却不见其人,连我自己都好佩服自己,能躲他躲的那么好。

      “弘辉,下雪天,怎么还一人坐在这,嬷嬷呢?”步至弘辉房前,心疼的看到他呆呆的看着天。“雪姐姐...”他咧开大大的笑容,朝我飞奔过来,小脸红通通的仰望着我,举高双手要我抱。“姐姐可抱不动你,来,姐姐带你回房。外面怪冷的,若病了可就麻烦了。”拉下他的小手,要带他回房。“不要,我要看雪。”他固执的拉着我坐下回廊的廊檐上。“看雪到不如看姐姐,姐姐有雪哦。”抱他坐在自己腿上,他一双灵动的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看我,又看看再下的雪花。“姐姐和雪我都要看。”半响,才喜孜孜的说道。
      “弘晴,弘升呢?”差不多我出现在四阿哥府,他们两个的身影也会出现,今天怎么会只有弘辉一人。我刚问完,弘辉闪亮的眸子就黯淡下来,“弘晴和弘升都病了,所以都不能来了。”搓着他柔嫩的小手,冻的凉冰冰的,“他们病了,你还敢在外面这样吹风啊。若也病了呢?”
      “我不会啊,我的身体一直都是棒棒的。”弘辉圆睁的眼里有着骄傲,小手从我掌心溜走,圈在我腰上抱着。“身体好也会病啊,像弘晴与弘升,他们不就病了。”一手环着他的小身子,一手空出摸摸他的脸,轻说道。“才不是呢,弘晴身体才不好呢,他以前老是生病,现在才好些的。”爱新觉罗子嗣虽多,但许多年幼就已夭折,就像眼前的小弘辉,我无意想到他的命,一阵唏嘘。
      “十三叔...”弘辉突然从我身上爬了下去,张开双手朝胤祥奔去。我侧过脸,见胤祥一大步跨出抱起了他,弘辉咯咯的笑了起来,天真的和胤祥打闹。“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汐雪。”胤祥笑呵呵的边和弘辉玩,边向我问道。“是你太忙,忙的没时间瞧我,连我‘病’了也不关心下。”我挖苦道,替他弹去背上的雪花。
      “是玩的乐不思蜀吧,”他小声的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被我一个冷眼瞪去,他又哈哈的转别的话去。“老十四被指婚了...”他和弘辉玩的起劲,不经意的朝我吐出这句。“你不也被指了侧福晋,”我神情淡似春风般怡人,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发出声音。他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皱了个苦笑给我。我望向那干涩的枝条上的梅花,淡淡的白,淡淡的粉,雪落梅中,梅烘雪透。周围弥漫着浅浅的梅香,一切都在历史的推动下,缓缓进行着,一切,上天都布好了故事的开始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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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阿哥第一子弘晴,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十一月初六日午时生,母嫡福晋董鄂氏,都统、勇勤公鹏春之女;康熙四十年辛巳正月二十四日酉时卒,年六岁。

      五阿哥第一子恭恪贝勒品级弘升,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四月初六日未时生,母侧福晋刘佳氏,刘文焕之女;乾隆十九年甲戌四月二十二日丑时溘逝,年五十九岁。

      №5 网友:泡沫评论:《雪落人间(清宫)》 打分:0 发表时间:2006-08-20 22:15:26 所评章节:2
      不是14在康熙年间叫胤祯吗?后来雍正上台后,才改为胤禵的

      我不清楚``不好意思```可能是弄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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