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淘淘米

4、记忆（3） “我

　　“我叫刘洋，你叫什么？”
　　蔚蓝色的天空晴朗晴朗的好的出奇，然而走在蓝天之下的人却是烦闷的手足无措。突地，苏小锦转身停在追来的男生面前，翻了个白眼。
　　“苏小锦。”
　　苏小锦恼怒的道出自己的名字，转身离开，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佐木木的同班同学。
　　学校一共开设了三个艺体班，专门供艺术生学习，并未与其他高二高三年级的非艺体生班级隔离开来，自己与佐木木她们的教室所在的楼层是同一楼层，却要拐一圈才能到，一个楼头，一个楼尾。
　　“我记得你，你经常去找佐木木。”
　　“恩。”苏小锦低闷道，脑中又浮起刚刚在房间里看到的画面，打了一个哆嗦。
　　“你，感觉冷？”刘洋疑惑的看着苏小锦，问道。
　　望向天上的骄阳，虽然犹存冬日的寒意，但今日的阳光确实是从外到内暖入人心，却不知道对面的女孩为什么还会打哆嗦，脸色甚是苍白的令人心忧。
　　苏小锦斜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你跟着我干什么？找佐木木就直接去找她，别来烦我。”苏小锦突然转身对着跟在自己后面走了好几条街的人低斥道。
　　佐木木，佐木木，所有的人关注的都是佐木木，为什么都要通过她来了解佐木木的一切，自己已经暴躁了这么多年，他人也唯恐避之不及，为什么还要来烦她。
　　她现在很烦。
　　苏小锦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发怒的老虎，但她控制不住。
　　就是控制不住，shit，本姑娘不要装淑女了。
　　“我家在这边。”刘洋愣愣地道。
　　苏小锦也愣了。前一刻还像是奔走在快要爆发的火山边缘，这一刻俨然被人狠狠的泼了一湖水，火山只剩下灰黑色的烟灰了。看到刘洋没有丝毫说谎闪躲的双眼，苏小锦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对自己唾弃了一下，道：“对不起。”然后懊恼的再次转身，踱步而逃。
　　室内，佐木木坐在床上，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莫言，出神良久。
　　卧室中，沉闷的令人难耐和烦躁。
　　“你满意了吧。”佐木木回过神怔忪的凝视着眼前已经出落的英俊挺拔的少年，手腕的酸痛都在喧嚣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他竟然真的会这么粗暴的对自己，刚刚差点发生了什么事情。佐木木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羽翼遮去了满目的疮痍和悲哀，“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很累，你走吧。”想起刚刚因为惊吓而呆在原地的苏小锦，又躲避掉自己手臂的她，心中一片苦涩，也许，连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都开始讨厌自己了吧。
　　毕竟，连自己都在厌恶自己。
　　“我会再回来。”莫言望着佐木木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佐木木冷笑，全身泛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别过了头，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自己的钱全部都已经给了他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做出刚刚那种事情，佐木木紧紧的抓着胸口，沉闷的几乎踹不过气来。
　　“滚。”一甩床上的靠枕狠狠地向前面的人砸去，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陪着自己坐在雪地里的小哥哥，再也不是那个让自己依赖到只以为天底下只有他对自己才是真心的好，那个童年已经够糟糕了，不需要他此刻再来填一笔。呵呵······呵呵，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这样对她，一滴又一滴温凉的泪水在屋中的人离去后再也支撑不住的滑落脸颊，全身仿佛似要被撕裂般任凭自己的发泄。
　　狠狠的捶着地上的地板，狠狠的，麻痹了所有的心痛。
　　嚎啕大哭。
　　冰凉的夜色，冷冷的贯入灯火通明的屋内，一盏又一盏的灯被陆续的打开，照明了整个静的死寂的房间。
　　每一处，都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佐木木坐在墙角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双臂蜷缩倒在地板上，任凭眼泪肆虐无忌惮的流淌。
　　朦胧的，迷失了所有。
　　地板上，放着一碗乳白色的鱼汤，一盘白色柔软的糕点，在冰冷与温暖交杂的灯光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蜿蜒着环绕在室内。
　　黑夜下，不知掩藏了什么，也不知道明日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窸窸窣窣的突然下起了夜雨，连绵的宛若春雨，细细的，小小的。
　　牛毛般多的雨线，支离破碎的穿进怀揣着往昔的身体里，缝合着在青春里逝去的日子。
　　在那些冲动的岁月，囫囵般掩盖住了一切，却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微小的缝隙，在累年的积攒后，变大，变长，变得更加荆棘满从，一切的一切，来的太过于迅猛，而这一切的变化，却没有任何可以对其招架的余力。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抚慰。
　　如雨一般一次又一次洗涤着空中的沉寂。
　　屋檐下的男子俊美修长的身影笼罩在女子的身上，浅析的笑容似是永久的蛊惑，令人心醉的瞩目着，想要牢牢的抓住再也不要松手流失一分一毫。
　　苏小锦弯起两靥酒窝，埋在男子的胸膛处哧哧的笑出了声。刘洋挑眉拢紧了女子的娇躯，“想起了什么这么好笑？”
　　一个闷哼，苏小锦跳开，却无法挣脱开对方的包围圈。
　　撇了撇嘴，不满的瞪了一眼。
　　“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窘态。”苏小锦如实招供道。
　　“确实好笑。”刘洋想了一想，双肩耸动的也笑出了声。
　　“不准笑，别忘了你当时也和我一样趴在了泥窝里。”苏小锦看着面前的刘洋，笑开了花，记忆犹深的想起当时自己把他摔到泥窝里的英勇事迹。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刘洋勾住女子的腰，无奈的苦笑道，漾着丝丝的苦涩和不为人道之的甜蜜。
　　“谁叫你暗恋我那么久还不让我知道的，如果知道你是我当初的粉丝之一，或许会考虑一下手下留情的。”苏小锦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自己的双钳，一想起刘洋当初看到自己跌在泥窝里却视若不见的样子就恨不得锤自己一拳，再狠狠的锤他十拳，然而更多的则是感激和动容。
　　微低下头。
　　刘洋将手覆在了那颗低垂着头的上方，勾起一抹笑意，“你自尊那么强，怎么能忍受别人看到你的窘样，况且是把你从泥里拉起来，而且当时听闻你讨厌异性的接触，如果我那样做了，估计不是被你摔一跤，而是直接被你视为猎杀目标了。”
　　哼。苏小锦别开了头，算他说得有理，脸颊处的长发被夜风掠起，随着主人的笑容漾起一圈又一圈波光的涟漪。
　　“小锦，刘洋。”耳后突然想起了打扰此刻静谧相拥的声音，被打扰的情侣通常都会在此刻因为被打扰而怒目相视，不过，对方是佐木木，苏小锦眨了眨双眼，刘洋适时的放开放在女友腰间的手，耸了耸肩膀，对苏小锦投来的疑惑目光表示同样的疑惑。
　　“小佐，怎么了？”苏小锦拉起佐木木的手，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灯光下的白衣女子一如往昔般清丽脱俗，透着一丝动人的娇弱，而如今却多了一层抑郁的妩媚，借着灯光这才看清佐木木脸色苍白，慌乱的眼瞳失散了焦距般露出无措。
　　过了良久，佐木木才抬起头，仿若刚才的慌乱是自己一时眼花，根本不存在在这浅笑嫣然的丽人身上，佐木木在苏小锦和刘洋脸上巡视了一遍，轻声道“没事，我们回家吧。”
　　“好，我送你回家。”苏小锦挽着佐木木的胳膊，沉吟道，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刘洋，刘洋微笑的点了点头。
　　默契的有如心有灵犀一般无需对方多说，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理解对方的意思。
　　刘洋的温柔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给与他人心安，怦然心动。
　　苏小锦动了动嘴唇，一翕一合，清亮的黑色瞳仁映入刘洋的眼中，随着晚风和细雨，吹打进浓重的夜色中，弥留下一处暖色。
　　挥着手告别彼此，目送着车辆渐渐驶出视线之内，转身走入酒吧之内。能令佐木木如此失态的事情或者说——人，大概也只有那个人了吧。刘洋眼眸微敛，幽深静谧的瞳孔清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