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淘淘米

3、记忆（2） 苏

　　苏小锦笑看着佐木木。
　　傍晚还未来临，昏暗的天色却已经早早的笼罩在刚刚浅浅莹亮的天空中，淡淡的暗影长长短短的或树立、或横卧在墙壁、地面之上，带着冬日的冰冷严寒。夜还未真正来临，就已在期盼着明天春日的暖阳。
　　“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苏小锦笑意吟吟的被佐木木牵着手，昏黄的灯光已经亮起，在冰冷的夜色中投注上温暖的色彩。
　　怀念那时简单快乐的往日，全没有如今的纷繁复杂的惹人头痛和恼怒，以及束手无策的悲哀。
　　五光十色的喧闹光束在眼前交错着闪烁，明明是属于夏日的倦怠时期，此刻看到的却是一片疯狂的舞蹈，舞池中的那抹白色身影，早已沉沦忘我的沉没在影池中。苏小锦半眯着酸涩的双眼，沁了一口杯中的果汁，专注的看着舞池中央。
　　如果当初没有看见那一幕，是不是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佐木木，依旧会是当初的佐木木，而苏小锦，也依然会在旁傻傻的祝福。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在喧闹声中被掩盖的一丝不剩，如若不是看到在此刻丝毫没有被掩饰起来的忧愁哀伤，那又是该如何一番光景。
　　浅浅的青色在杯中随着执杯之人的手晃动而上下左右摇曳，在第三声叹息声中猛然停止，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透明的果汁杯缓缓从主人的手里拿下，安置在旁边的桌木之上。苏小锦扭转头，疑惑的看着那个拿掉自己杯子的人，不明所以。
　　“别再发呆了，出去透透气吧。”刘洋指了指门外，苏小锦点了点头遂跟着刘洋走了出去。
　　清爽的夜风在踏出酒吧的那一瞬间舒适的挤出了残留在腹中的窒闷。
　　“在想些什么？刚刚你一直在神游。”刘洋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衫，一张清秀雅致的脸孔早已脱离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成熟男子的沉稳和他自己一直留存着的淡静和温柔。
　　苏小锦眨了眨眼睛，随即苦笑向他捶了一拳，“想起小时候好多事情，小佐她越来越不像以前的她了。”
　　“人都是在变的，再给她一段时间吧。”刘洋安慰道，手抚上苏小锦已经留长的长发，轻柔的一遍遍抚到发尾，说不出的怜惜。
　　“他还会回来吗？”长久的沉默中，低低的询问加在着一丝不确定和希冀，一双清亮的眼瞳深望进对面与之站立的男子眼中，紧紧的抿着自己的薄唇。
　　然而这次，刘洋却并没有给与任何答复，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她，终是一声叹息将面前越发美丽动人的女子搂人怀中，带着心疼和无奈。
　　苏小锦将头深深的埋入刘洋的怀中，牵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压抑的声音闷闷的响起，“我没事。”然而那弯弧度还未生成就已消失在唇角，混在凉凉的夜色中，带着湿润的晚露，悄无声息的，就像当年一般所发生的事情只能存封在记忆之中，碰触不得，却又无法放下。
　　还在念高二的佐木木，每天都奔波于舞蹈与文化课之中，起初的常常见面，到最后竟是一周都难以再见上一面。
　　佐木木愈发的消瘦下去，苏小锦终是忍受不住的走到苏小锦家门口，手中提着自己煲的鱼汤和做的点心，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佐木木的家中常常就只有佐木木一个人，佐阿姨有时一连几个月都忙的不会回家，佐木木起初还会抱怨几句，而最近几年却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佐阿姨匆忙的来回往返，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只是，在这几年养成的每日不吃早餐的习惯已经落定。
　　“咔嚓。”苏小锦拧开门，熟手熟脚的走到厨房，把鱼汤和点心放在之上保温锅里温着等佐木木回来吃。
　　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苏小锦吓了一跳望着厨房外，今天不是周日吗，小佐应该去学舞蹈了啊，怎么还在家？
　　难道今天舞蹈学校放假？
　　沿着楼梯，苏小锦哼着小曲向佐木木的卧室走去。一声压抑的低吟从卧室里传出，苏小锦推开房门的手顿时顿住，屋子里好像不只小佐一个人，还有谁？
　　苏小锦踌躇不前，从门内传出的声音从若有若无到声声入耳，隔着门扉，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砰的一声，苏小锦惊醒过来。
　　“小佐，你没······”你没事吧，话还未说玩，苏小锦就呆立在当场，瞠目结舌的看着房中袒胸露背的两个人，怔怔的僵立在原地。
　　佐木木满面潮红的半躺在床上，上身的衣服退至腰际，几处绯色的吻痕刺目显赫的印留在她的身上，双眼迷离全不见平时一丝轻盈淡然，而她的身上，正覆着一个陌生男子，不对，是第一次在小佐的舞蹈学校外见到的那个护着她离去的少年，怎么会，怎么可能，小佐。苏小锦紧紧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室内停下动作的两个人，刚刚在门口听到的声音都是，都是······
　　“小锦。”佐木木在莫言怀中低喘，在已看清苏小锦进入房中的刹那便冻僵了全身，如若不是双手还攀在莫言的脖颈，她早已摔倒在地，羞涩和尴尬的别过头，然而却不能坐视苏小锦还站在室内傻愣的看着自己和莫言，终是低声唤了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红，却不是情潮，而是羞恼。
　　恨恨的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莫言，转身下床整理衣服向苏小锦走去。
　　“小锦，你怎么来了，我们······”佐木木伸出去要带苏小锦离开的手却被苏小锦忽的倒退避开的身体而僵在了半空之中，苏小锦脑海里则是一片空白，下意识里向后退了一步，仓皇逃开。
　　然而无论怎么跑，脑海里依旧挥之不去刚刚那淫靡的画面，而其中一个人，竟然是，竟然是被自己奉至女神的佐木木，一直都视作亲姐姐的佐木木。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把自己霹的浑身愕然。
　　“恩啊。”身子一晃，突兀的被撞的不知东南西北，苏小锦仍然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突然一双手稳住了她的双肩，清流一般舒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没事吧？”
　　苏小锦抬头，点了点头，“对不起。”
　　往后退了一步，就要离开。
　　“是你。”被自己撞到的人突然一声诧然，“好巧，你上次的手伤好了没有，上次见你匆匆忙忙的也不看路就摔倒，这次怎么还这么火急火燎的？”少年悦耳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小锦抬头看向对面，记忆中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而他后面的话让自己突然想到上次赶着去佐木木学校而摔倒让路上的石碎屑扎入自己掌心的那一次。这才观察起他的面容，弦月一般的柳眉在一双冷淡清目上嵌着，疏离中此刻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也因此显露出几分关心和温和。
　　是啊，“好巧。”令她不得不再次想起那次惨痛的经历。
　　疼痛的抚上额心，怎么又是他,自己明明都已经忘了那次在他人面前出丑的事情，他偏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