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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春意锦知(一) 师兄妹任务 ...

  •   “二十年前——”苏魄陷入思考:“可那时候,只有我和师兄......”苏魄说到一半忽然心虚,前段时间才得知裴照拿了她方签的事情,这会儿脑子乱乱的,她也搞不清裴照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飞云宗与旧周关系匪浅,裴照的封印又在宗里,他观察他们师徒几人再正常不过。那次任务和裴晟有关,他跟来,还不小心被赵锦知瞧见,倒也不奇怪。

      那是昭康十年的春天,苏魄已好久未曾触碰这段青涩的回忆,此刻赵锦知把房间的窗户推开,院内凉冽的青草香漫了进来,窗面把日光折射入屋内,几粒光斑洒向床前的小圆几,投在裴照随手放置的袍子上,苏魄目光落到这处,说不出自己什么情绪。

      “怎么说一半不说了?”赵锦知回头问她:“他在书房往我们这儿看呢。话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死样子,不行你赶紧换个人吧。”

      过了会儿,赵锦知又说:“玉佩的事,是我冲动了。我还以为是运烛公子没死,想着你去见他一面,也许就能放下了。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

      苏魄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开口道:“你先说说是在哪里看到了裴照的眼睛。”

      赵锦知这人思维发散,讲什么事情都要把前因后果说一遍,许是这段往事不便和外人提,苏魄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赵锦知定是要从头到尾翻出来过个嘴瘾,越讲越来劲,回看往事,许多地方她倒是别有感悟,从前看不懂的,现在也清晰起来:

      “才十六岁大的小女娃娃,若是在建平年间绝不会让她进栖梧坊,何况还是东海王的闺秀,真乃世风日下!”

      赵锦知十六岁就是长壬大小红楼的常客,她今儿在栖梧坊找漂亮姐姐们寻乐,旁边便有人看不过眼,嘴上说道了几句。

      她最近心情不痛快,当即就把杯子摔了,指着那人骂道:“老东西你讲个鸡毛,现在都昭康十年了,还拿建平的规矩说事,看不惯我,你算什么东西!”

      老鸨闻声立马赶来,朝赵锦知赔罪:“哎呀小郡主可别生气,来来来,我们去隔间,今天还给您安排了几个俊俏公子,春祭在即,您可别动气了。”

      赵锦知听到春祭俩字,立马泄了气,瞧着旁边细皮嫩肉的小男倌也提不起劲。

      那嘴碎的老玩意儿也不是个好惹的,长壬陈氏的陈尚,现任家主的亲弟弟,老鸨哄完赵锦知,又给陈尚另开了个厢阁,嘴上连连道不是,还是被陈尚用扇子指着鼻子骂:“先去伺候那个小毛孩才来让老子消气,我今天没完!”

      陈尚腾得起身,朝两个随从叫道:“臭小鬼就在那个屋,你俩进去,把她给我拎来,非跟我道歉不可!”

      那两个随从哪敢动东海的郡主,此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陈尚见状哐啷把桌子砸了:“好哇,一个个看不起老子是吧,还不如一个臭丫头了我,我他娘的今天把栖梧坊给你们砸了!”

      陈尚从旁边抓起两个名贵的瓷罐就往地上丢,老鸨看着就肉痛,坊主好不容易从南泽买来的双耳罐,听说光是上漆就有好几道工序,这下好,他往地上一摔,就什么都没了。整个二楼闹成一团,架子翻了,装饰倒了,桌子全劈了,可也没人敢拦这位爷,几个歌女闪避不及,被飞溅的碎片割伤了手脚,此时在楼梯角落窝成一团,吓得眼泪直流。

      陈尚把厅里全砸了,却没胆子去砸赵锦知的门,此时翘着脚坐在八仙椅上,耀武扬威地看着惊恐的歌妓与随从,声音扬得高高的,非要叫里间听见:“瞧瞧,这就是惹了老爷我的下场,等明儿我兄长和东海王告一状,瞧你们那郡主还能不能出来晃荡,春祭前,都别让我见着她的人,晦气!”

      一楼大堂听到二楼这动静,堂前丝竹管乐都停了,宾客们抬头望着二楼栏杆处,陈尚见状又踹下一块瓷片,在空地上摔了个粉碎,他喊道:“停什么停,老爷我要听歌~~”

      无人应声。陈尚又要发作,只见一楼大堂端端立着个姿容温润的白衣公子,此时正微笑地看着他,见他留意到自己,白衣公子浅作一揖:“尚叔伯,小生许久未去府上问候了。”

      陈尚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穿着清雅,腰间别着一柄剑,像是个游历多方的小家文士,又称他为叔伯,八成是哪个远房亲戚来攀关系。只是此人气度有些威仪,他心中不屑,还是稍微收敛着问:“你姓甚名谁,打哪儿来的,我在这正发火呢。”

      白衣公子笑弯了眼,歪着脑袋道:“尚叔伯,我从飞云宗来。”

      陈尚闻言心下一惊,族中确实有几个天资颇佳的小辈送去了飞云宗,但只是借挂在那儿的外门,学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倒是马上就出类拔萃了,仙宗到底是仙宗。他虽心下有几分欣赏,但毕竟自个儿可是陈氏再正统不过的直系,还是牛逼哄哄地说:“喔,就那飞云宗是吧,也还行。上来,请你喝杯酒。”

      小厮把一楼的地扫了,堂上又奏起乐来,老鸨喊人拿了个屏风挡在二楼栏杆处,便也没人再往上瞧。

      白衣公子施施然上了楼,二楼狼藉一片,他脚尖微掂,衣不沾地,绕开满地碎片,轻巧地站在他面前,饮下了这杯酒,酒浆入口有些许涩味,他微微皱眉:“叔伯,何事动这么大的气。”

      “你从飞云宗回来定会术法,替我去教育下那屋里的死丫头,十六岁就来栖梧坊,每次还爱出最大的风头,岂有此理!”

      白衣公子笑容不变,转身便往赵锦知所在的厢阁去,叩响了门:“郡主见谅,得罪了。”

      赵锦知方才在屋里把他们的对话全听了进去,挥手让男倌开了门,任性道:“飞云宗来的又怎么样,敢对我施术,我可要告诉爹爹,唔......”

      赵锦知盯着白衣公子越看越觉得不对,不只是因为他仙姿月貌,身形高挑,什么男倌在他面前尽是黯然失色,还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眼熟了,赵锦知的目光在他面上游移,直到对上那双烟蓝色的眼,她身躯一震,僵在了原地,急忙把身旁侍奉她喝茶的小白脸推开。

      陈尚大声嘲笑道:“大庭广众之下小郡主莫非还想着强抢飞云宗的人,我可不会陪你胡闹,小兄弟,小郡主犯了非礼勿视的忌讳,我们现在就去东海王那里要说.......”

      话还没说完,赵锦知把衣裳扯正,赶忙下地朝他屈身行礼:“运烛公子,你...您上栖梧坊来,找本郡主有...有何事?我去年十二月就满了十六,来这里听乐赏舞,均合东海律令,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此话一出,陈尚也是吓得不轻,但毕竟比赵锦知年长几十岁,心里寻思自己做事虽然没个正形,但又没杀人放火,他在这发脾气也不归周运烛管,私了便是,也恭敬地行了个礼,道:“运烛公子青年有成,是陈某有眼不识泰山,家兄甚少带我往中都拜会,故没能认出,还望公子见谅。”

      周运烛挥了挥手,道:“罢了,不必如此拘束。春祭在即,本宗得东海王邀请,掌门和师父忙于宗门内事,故派我与师妹前来参祭。”

      赵锦知闻言心中又是一沉,而陈尚则捕捉到“师妹”二字,心中一动,嘴上打听道:“运烛公子有师妹?看来我整日贪玩,竟不知岳上阳长老又新收了徒弟,还是个女娃...呃...女剑客,嘿嘿。”

      周运烛敛了笑意,淡淡道:“东海王明日设宴,要在殿中宴请各大世家,三日后东海王与郡主入斋,再过十五日便是春祭。我今日去殿中拜见东海王,却不见郡主,听闻郡主流连栖梧坊,心中好奇故来一探。”

      周运烛跨入厢阁,环视阁中装饰,不过一个小木台,一方小茶台,还有盖着纱帘的软榻,里边侍奉的男男女女均敷着厚白的粉,女的画圆眼,男的画长眼,像同胞兄弟姐妹,周运烛嘴角一勾:“天色渐晚,郡主不如随我一同回殿。”

      赵锦知在心里暗骂,陈尚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飞云宗要来春祭怎么提前这么久,到时东海王入斋了,上哪吃香喝辣去啊。

      陈尚这人虽爱吹牛,但也是个脑筋灵活,媚上很有一套的主,不然按照这脾气,怎么会次次都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他搓了搓手,心想这运烛公子在赤峯山上日日清修,特意跑来栖梧坊肯定要找点乐子,于是开口道:“运烛公子有所不知,郡主啊是不夜不归,栖梧坊的老鸨会好好把她送回去,喂,你们还不快来收拾干净,抬点山珍海味上来,把我放在这儿的陈酿也开了。”

      周运烛刚想张嘴拒绝,却听闻轻灵的女声从楼梯传来:“二师兄,你怎么上来这么久还没好——呀!怎么这地上到处都是碎片。”

      这女子亦是身披白袍,绑了个高马尾踮着脚就到二楼来了。她面容白皙,两汪眼睛点在脸上,像是灵巧的墨点,眨巴眨巴,她探头往厢阁一看,又仔细看了看陈尚的脸,最后站定在周运烛身边,小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陈尚来劲了,这想必就是周运烛的师妹,先不管她是哪家的人,拉拢了总没错,他主动伸手:“哎——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尚,小姐贵姓啊?”

      “哦——东海陈氏,大名鼎鼎。”少女仰起头,大大方方地与他握手,笑道:“我叫苏魄,岳上阳长老最小的徒弟,长于避水镇。”

      少女眼睛清透,陈尚被她眼里的光迷了眼,抓着她滑腻的手握了三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避水镇,钟灵毓秀之地,难怪养得出这么秀气的小仙女,幸会。”

      周运烛往前一步:“师妹在此,我们就先回了。”

      陈尚哪肯放人走:“运烛公子,这就扫兴了,师妹好不容易下山放松放松,栖梧坊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看一楼大厅,多的是贵妇和小孩,这里曲子也是极好的。”

      周运烛犹豫,转头见苏魄一脸贪玩样儿,只得无奈叹口气:“行,陈叔伯,我们宗门门规甚严,钱的事情还是我们来,明日还得去各家拜会,亥时前无论如何都得回去。”

      陈尚知道他是担心名声,压低声音朝旁边道:“吴大妈,三楼的厢阁给我开了,叫你们这边琴弹的最好的过来,那叫什么——隐娘,栖梧坊的瑶琴弹的可不是盖的,你们去别地压根听不着。”

      陈尚先上了三楼,赵锦知盯着苏魄看了会,怪声怪气道:“运烛公子,你还带师妹来栖梧坊啊,你师妹长得漂亮,陪我喝茶挺好。”

      周运烛又是轻笑一声:“师妹笨嘴拙舌,若是陪郡主喝茶,不敢想象要怎么得罪郡主。不扰郡主雅兴,我先带师妹上楼,要走时还请郡主同我们一起回去,周某不敢违背东海王嘱托。”

      苏魄回头,睁大眼睛又打量起赵锦知来,捂着嘴道:“你就是东海王的小郡主。”

      “啧。”赵锦知被她盯得脸颊微红:“你说的没错,赶紧带她上去。”言罢,喊男倌砰一声就把门给关了。

      苏魄跟在周运烛身后,右手熟稔地勾着他腰带:“二师兄,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你这么不客气的,你可怎么把小郡主得罪了?”

      周运烛声音里染着温温的笑意:“我也想不到怎么把她得罪了,兴许是以前见面时有些不客气。”

      苏魄左瞧右瞧,覆在他耳边道:“师兄,那消息真的准确吗?我瞧这里怎么也不像会偷金箔画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春意锦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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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1日晚19:00更(虽迟但到,已更新。突然有比较着急的项目要赶,没想到中秋节前那么多事情,还有许多办公室drama,可以预料到同事间接下来又是一场大战!Anyway,与我无关,我只想有充足时间写东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