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13、墨晓，你鬼迷心窍啦？！ 。

　　夕阳将篮球场染成了橘红色，墨晓坐在看台的最高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同感护身链。今天下午开始，链子就一直发烫，烫得她心慌。

　　自从那天看到了利洛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她就一直不安，她不知道利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眼睛变成血红色。墨晓那天也看到他的尖牙，他一直紧咬着唇，嘴唇都咬出了血，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且这几天也没有见到利洛，墨晓用同感护身链叫利洛出来，但也没有反应。

　　朝颜见墨晓闷闷不乐的样子，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墨晓，你在担心利洛吗？”

　　“嗯，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轻声呢喃，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球场。

　　“要不然你再试一次，说不定这回同感护身链有反应呢。”

　　墨晓点头，闭眼催动魔法，同感护身链发出蓝光，墨晓和朝颜静静等待着，但等到蓝光都消失了，同感护身链也没有反应。

　　墨晓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果然还是没用。”

　　“有可能是利洛已经感知到了，但是他不愿意来见你。”

　　墨晓也想过这种可能性，利洛他是一个傲娇内敛的人，让自己看到了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肯定不愿意来见她了。

　　朝颜看了眼天空，说：“墨晓，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既然等不到他，那我们回去吧。”

　　“好吧。”

　　墨晓正准备起身离开，同感护身链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墨晓猛地站起身。她感觉到利洛就在附近。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魔法催动护身链，银链散发出微弱的蓝光，指向球场边缘的灌木丛。

　　“利洛？”墨晓快步跑下看台，朝灌木丛走，“我知道你在那里。”

　　灌木丛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但没有人回应。

　　“求你了，出来好吗？我很担心你。”墨晓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墨晓准备拨开灌木查看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别过来。”

　　那确实是利洛的声音，但比平时低沉许多，像是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墨晓没有理会他的警告，执意往前走。

　　“站住！”利洛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墨晓停下脚步，但并未退缩：“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看见你那天的样子，怕我嘲笑你。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让我帮你，好吗？”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苦笑：“你还是这么固执。”

　　“彼此彼此。”墨晓微笑回应，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了面前的枝叶。

　　利洛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双臂环抱着膝盖。他依旧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脸庞隐藏在帽子下，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墨晓慢慢蹲下身，与利洛平视：“利洛，你没事吧？”

　　利洛别过脸，不敢直视她：“我那天的样子很恶心，很恐怖，对吧？”

　　“不，”墨晓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疼。”

　　墨晓的话似乎触动了利洛。他转过头，金眸对上墨晓清澈的紫眸：“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墨晓歪着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利洛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普罗斯让我抓你，可我没有完成任务。你不该来找我的，我也不该来找你，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成为朋友。”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墨晓指了指护身链，“是它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

　　利洛看着那条发光的银链，表情复杂：“我……已经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了。”

　　墨晓说：“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他惩罚了你？那天是他把你变成那样的吗？”

　　利洛站起来，但自己蹲了太久，脚已经有些麻木，墨晓扶着他坐到篮球场的看台。

　　墨晓笑道：“利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老早就蹲在那儿了？”

　　利洛撇过头，“才没有，我也才刚到。”

　　墨晓明显不信，如果你才来，脚怎么可能会蹲麻呢？真是口是心非！

　　墨晓心知肚明，但她并没有拆穿，问：“利洛，你能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利洛看了她许久，缓缓道：“我是信族人，在我们族里一直流传着一种病，叫血体病变病毒，简称X病毒。这种病毒会改变你的血体，发作时身体剧烈疼痛，同时你还会失去理智，变得残暴嗜血。”

　　墨晓虽然没有得过这种病，但是听利洛的描述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然后呢？这种病会死人吗？”

　　利洛点头，“身体抵抗力再强的人也最多只能活到30岁。X病毒还具有遗传性，它会世世代代流传在信族之中。”

　　朝颜道：“那你知道你的祖先为什么会得这种病毒吗？”

　　“说法有很多种。有的说是我们的祖先得罪了神明受到了惩罚，还有的说是我们和血族勾结，更有甚者说是我们信族输给了血族，自愿成为血族的奴隶。呵，反正说法千奇百怪，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墨晓问：“那这么久以来就没有人找到治愈X病毒的方法吗？”

　　利洛深深地埋着头，轻声开口：“有啊，我哥哥。”

　　“那你哥哥找到方法了吗？”

　　“我不知道。查尔斯说我的族人已经没有再被病毒折磨了，可是我身上的X病毒还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利洛深吸一口气，两眼空落落的看着橘红色的天空，道：“我哥哥五年前就离开家去寻找治愈X病毒的方法，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五年来，我一直靠普罗斯给我的抑制药来抵抗病毒发作，可现在他对我逐渐失去了信任，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墨晓正欲说话，篮球场有几个男生说笑着走过来。

　　墨晓看了一眼为首的男生，说：“罗锡灿？快天黑了他们还来打球啊。”

　　利洛：“你认识？”

　　墨晓点头：“嗯，我同学。”

　　罗锡灿也注意到了坐在看台上的墨晓和利洛，笑着说：“墨晓，你也在这儿啊，你旁边的男生是谁啊？”

　　“我朋友。”

　　罗锡灿看了利洛几眼，觉得这男生长的还挺标致，罗锡灿看到利洛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逸，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帅的朋友。

　　“上官梓晶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啊？”罗锡灿问。

　　“我和我这位朋友单独聊点事儿，她在这儿不方便。”

　　罗锡灿突然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墨晓和利洛，随即清了清嗓，问：“你们要不要下来打篮球？”

　　墨晓看向利洛，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利洛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墨晓笑着说，“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了，我这位朋友很厉害的，而且我最近的球技也有所增长哦。”

　　利洛扫了墨晓一眼，说：“你穿的是裙子，打篮球不方便吧？”

　　墨晓俏皮地朝他眨眨眼：“你忘了我是艾可魔法师了？”墨晓打了个响指，自己穿的裙子就换成了一条棉质短裤。

　　比赛开始后，利洛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速度、弹跳力和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几次漂亮的扣篮让罗锡灿他们目瞪口呆。

　　“天啊，你是职业选手吗？”罗锡灿在利洛又一次轻松过人后惊叹道。

　　利洛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运球。在球场上，他暂时忘记了X病毒，忘记了普罗斯，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利洛，传球！”墨晓突然喊道。利洛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她，墨晓接球后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漂亮！”利洛忍不住赞叹，嘴角勾起一抹阳光的笑容。

　　墨晓跑过来和他击掌，眼睛亮晶晶的：“配合得不错嘛！”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篮球，众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罗锡灿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我们也得走了。”

　　罗锡灿拿上外套抱着篮球，和其他人离开篮球场，回头对着利洛大喊一声：“下次还一起打球啊！”

　　告别罗锡灿他们后，墨晓和利洛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厚厚的云层和巍峨的山峰像是镀了层金边。

　　“谢谢你。”利洛突然说。

　　墨晓问：“谢我什么？”

　　利洛抬头看着天空，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墨晓的心揪了一下：“利洛，你的病毒……”

　　“我会想办法的。”利洛打断她，“但墨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离我远点。”利洛认真地看着她，“想要抑制病毒发作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吸血。但我不想变成吸血的怪物，普罗斯就是抓住我这一点要挟我来抓你。但我无法对你下手，因为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我不想伤害你。”

　　墨晓抓住利洛的胳膊，眼神坚毅：“利洛，离开暗灵城吧！”

　　利洛愣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没有完成普罗斯的任务，是我主动靠近你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而痛苦，因为我而为难。我也不想和你为敌，所以你离开暗灵城加入我们吧，精灵王陛下见多识广，她一定会帮你的。”

　　利洛拉开墨晓的手，摇头说：“不行，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墨晓急得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说：“如果你不接受，那就是我在给你添麻烦啊！”

　　“就算我愿意，恐怕你的伙伴们也不会相信我吧。”

　　“那我就向她们证明，”墨晓固执地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利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既感动又无奈：“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义无反顾的相信我？”

　　墨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利洛重重上锁的门。他静静地凝视着墨晓的眼睛，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墨晓僵在原地。利洛的身体很温暖，他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身上的奶香味扑鼻而来。

　　墨晓小心翼翼地回抱他，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墨晓！”

　　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夜空。墨晓和利洛同时转头，上官梓晶和上官梓雪站在篮球场入口处，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上官梓晶的手指已经凝聚起一团粉色电流的魔法能量，她身边的上官梓雪也摆出了防御姿态。墨晓感觉到利洛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兽。

　　“梓晶，梓雪，你们怎么……”墨晓松开抱着利洛的手，但已经太迟了。

　　“墨晓，离他远点！”上官梓晶厉声喝道，魔法能量在她指尖跳动，“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利洛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将墨晓护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更加激怒了上官梓晶，上官梓晶冲他咬牙切齿：“你给我滚开。”

　　墨晓从利洛身后走出来，“梓晶，利洛是我的朋友。”

　　“朋友？”上官梓晶冷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普罗斯派来抓你的吗！”

　　墨晓摇头：“不是这样的，利洛他——”

　　“墨晓，你被骗了。”上官梓雪打断她，“黑暗使者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欺骗。他接近你一定有目的。”

　　“他没有骗我，利洛他是被迫为普罗斯工作的，他有自己的苦衷。而且我也劝他加入我们，他也可以像冷月一样和我们成为朋友的。”

　　上官梓雪向前一步，魔法能量在她周围形成细小的冰晶，“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假意加入我们，然后做卧底呢？”

　　“梓雪，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利洛他——”

　　“不需要解释！”上官梓晶突然发动攻击，一道闪电直射向利洛。

　　利洛敏捷地侧身避开，但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踵而至。墨晓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冲到利洛前面。

　　“艾可魔法，情绪泡泡！”

　　“墨晓！你鬼迷心窍啦？！”上官梓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可是黑暗使者啊！你竟然挡在他前面？”

　　“对不起，梓晶。”

　　“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对你们出手。但利洛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墨晓的声音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不移。

　　上官梓晶无奈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你们不了解利洛，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朝颜也可以为我作证。”

　　朝颜点头道：“墨晓说的是真的，好几次墨晓身陷险境都是利洛救的她，一开始我也不信任他，但后来发现他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坏。”

　　利洛说：“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墨晓的。”

　　上官梓雪：“可你是黑暗使者，你没有完成普罗斯的任务，他会轻易放过你吗？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那你能保证会像冷月一样和普罗斯彻底划清关系吗？”

　　利洛沉默了。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上官梓雪沉声道：“既然你不能做出承诺，那我们也没有理由相信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墨晓看看愤怒的梓雪梓晶，又看看沉默的利洛，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利洛轻轻按住了墨晓的肩膀。

　　“谢谢你相信我。”他低声说，金色的眼眸格外温柔。

　　他后退几步，与所有人拉开距离。上官梓晶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但利洛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我不会再接近墨晓，”他对上官姐妹说，“但请记住，不是所有黑暗都如你们所见。”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随即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

　　“等等！”墨晓想追上去，却被上官梓雪拦住。

　　上官梓晶收起魔法，走到墨晓身边，语气缓和了些：“墨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是在保护你。”

　　墨晓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身链，想起利洛说起他哥哥时眼中的落寞，想起他在球场上难得的笑容，想起他抱住她时微微发抖的手臂。

　　“不，梓晶。”她抬起头，紫眸流淌着淡淡的悲伤，“有时候，过度的保护也是一种伤害。”

　　墨晓苦笑，“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利洛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同感护身链泛着微弱的蓝光，仿佛在呼唤离开的某人。

　　上官梓晶望向墨晓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