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14、和好如初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墨晓盯着天花板，数着这是第三天了。

　　三天没有和上官梓晶说话。

　　她翻身下床，手腕上的同感护身链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蓝光。自从篮球场那晚后，链子就再没有反应过，利洛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利洛说不会再接近墨晓，然后他就真的没有再联系墨晓了。

　　“墨晓，你醒了吗？”伊丽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不起床的话，上学就要迟到了。”

　　“知道了。”

　　玄关处，她远远看见上官梓晶和上官梓雪站在储物柜前说话。

　　上官梓晶看了她一眼，墨晓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另一侧绕了过去换鞋。

　　“墨晓。”上官梓雪叫住她，墨晓假装没听见，握着把手打开门离开了。身后传来上官梓晶压抑的叹息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墨晓走进来，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突然降低了几度。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有好奇的，有担忧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墨晓这些天不仅在家里不怎么和上官梓晶上官梓雪说话，就连在学校里也是。

　　墨晓的座位靠窗，阳光把桌面晒得暖烘烘的。她放下书包，发现桌洞里有一张纸条：

　　【墨晓，这几天你怎么了？和朋友吵架了？——夏微】

　　墨晓静静地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班里人都知道她们五个关系最好，这些天自己闹脾气，一直没有和梓雪梓晶说话。放学了也是拉着冷月一起走，也难怪同学们都知道她们吵架了。

　　墨晓拿出笔，在那张纸条上写道：就是闹点小矛盾，谢谢关心。

　　把纸条递给夏微后，墨晓就坐在座位上写题。

　　课间休息时，朝颜飘到墨晓身边：“墨晓，你还要和梓晶她们冷战多久啊？”

　　墨晓握笔的手紧了紧：“……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在气梓晶不相信你，”朝颜叹了口气，“可是我想你应该要理解她们，之前冷月就潜伏在我们身边做卧底，她还差点害你……墨晓，你应该知道梓晶有多在意你，她也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墨晓没有回答。窗外，几只麻雀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午饭时间，墨晓坐在食堂角落。

　　“这里有人吗？”

　　墨晓抬头，看见叶闻端着餐盘站在对面。

　　“没有。”她往旁边挪了挪。

　　叶闻坐下，开门见山：“你和上官梓晶吵架了？”

　　墨晓戳着盘子里的蔬菜：“嗯。”

　　“我看你们也冷战三四天了，不打算和好吗？”

　　墨晓的手颤抖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叶闻轻叹一口气，“好朋友闹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但你们这样有点久了，是很大的矛盾吗？”

　　墨晓想了半天，说：“我有一个朋友，但梓晶不喜欢他，梓晶她们总觉得他会伤害我，但我敢保证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让梓晶她们接受他，可是她们不愿意相信我。”

　　叶闻问：“只是上官梓晶一个人不喜欢他，还是你的其他朋友都不喜欢他？”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其他朋友应该也是不接受他的。”

　　叶闻说：“那我比较支持上官梓晶的做法。如果只是上官梓晶不喜欢他，那就可能是上官梓晶在针对他；但如果其他朋友也对他抱有怀疑，只有你一个人坚定地相信他，那就没有说服力。”

　　“那我该怎么办？”

　　“想让其他人接受你这个朋友就要让她们看到你这个朋友的优点，有让她们相信他的理由。因为一个人而放弃一群对你好的朋友，我觉得是不值当的。”

　　墨晓深深地埋着头，过了半响才抬头道：“谢谢你，叶闻。”

　　墨晓这几天故意疏远上官梓晶，上官梓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体育课上，上官梓晶看着墨晓和白妍还有夏微一起在操场上跳房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上官梓晶看着上官梓雪，说：“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上官梓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想要保护墨晓，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但你看墨晓这么坚决地维护利洛，我想利洛或许真的值得我们信赖呢？”

　　蓝米说：“我听朝颜说墨晓每天晚上都会回艾可魔法学院，去藏书阁查阅治愈X病毒的方法。”

　　上官梓晶突然紧张起来，“什么X病毒？”

　　蓝米：“朝颜说是利洛体内有X病毒，普罗斯用解药要挟利洛为他做事。”

　　上官梓雪：“所以这就是墨晓说的利洛他有苦衷？”

　　上官梓晶皱了皱眉头，说：“可是让我相信一个黑暗使者，我实在是……”

　　上官梓雪正要开口，上官梓晶又焦虑地直跺脚，语无伦次道：“而且那天你也看到了，他竟然和墨晓抱……抱在一起！墨晓单纯的要命，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

　　“什么抱在一起？”罗锡灿抱着篮球笑嘻嘻的跑过来，问：“你们怎么躲这儿聊天呀？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抱在一起？谁和谁抱在一起啊？”

　　上官梓晶气道：“墨晓和利洛。”

　　说完上官梓晶才反应过来，说：“你应该不认识利洛吧，和你说了也没用。”

　　“我认识呀，有天傍晚我们还一起打篮球呢。”罗锡灿想到刚才上官梓晶说的抱在一起，突然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你是说墨晓和利洛抱在一起？！”罗锡灿想到那天墨晓和利洛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事，他就觉得不对劲。

　　罗锡灿问：“你们说墨晓她不会早恋了吧？”

　　上官梓晶又张牙舞爪得嚷嚷起来：“那就更不能再让她和利洛来往了！”

　　罗锡灿走后，上官梓晶又看了一眼在那边跳房子跳得开心的墨晓，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想你们可以相信利洛。”冷月走过来，“利洛虽然是黑暗使者，但我和他在暗灵城相处了六年，我知道他本性并不坏。”

　　冷月睫毛低垂，将碧绿的眼眸掩住，说：“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要救墨晓，是利洛劝我，我才没有酿成大错。被普罗斯发现后，他也极力的为我脱罪，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也是个被普罗斯奴隶的可怜人，我希望你们能相信他，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官梓晶听后，陷入了沉思。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走廊上，墨晓抱着书走向图书馆。叶闻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几天的行为。

　　“墨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晓浑身一僵。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个她刻意躲避了三天的人。

　　上官梓晶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能谈谈吗？”上官梓晶微微喘气，眼睛直视墨晓，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躲闪。

　　墨晓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书。“谈什么？”

　　“这里不方便。”上官梓晶环顾四周，几个路过的同学正偷偷往这边看。“去天台好吗？”

　　墨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两人来到天台，发现上官梓雪，花一菲和冷月也都在这里。上官梓晶靠在栏杆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墨晓没有接话，只是盯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我承认我态度太强硬了，我不该直接否定你的判断。如果你觉得利洛值得信任，那……我愿意试着了解他。”

　　墨晓惊讶地转过头，对上上官梓晶真诚的目光。她没想到骄傲的上官梓晶会先低头。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墨晓终于松口，“我不该什么都不解释就疏远你们。只是，”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身链，“利洛他真的不是坏人。”

　　上官梓雪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不相信他，难不成还不相信你吗？”

　　墨晓冲上前一把搂住上官梓晶：“对不起！”墨晓道完歉，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上官梓晶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问：“怎么哭了？”

　　“这些天没有和你们说话，我太难受了！”

　　上官梓晶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那你也是真倔啊！真不知道那利洛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为了他和我们冷战！”

　　提的利洛，上官梓晶又突然严肃起来：“对了，我问你，你和利洛那天为什么抱在一起？”

　　墨晓眨巴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说：“因为利洛知道我一直相信他，所以他感动啊，然后我们就抱了一下。”

　　上官梓晶狐疑地眯了眯眼：“真的？”

　　墨晓乖乖地点点头，上官梓晶认真说：“墨晓，你记住，以后不能随便和男生抱在一起。”

　　“哦。”墨晓歪歪头，甜甜地笑了一下，道：“那我以后只抱你好不好？”说完又给了上官梓晶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官梓雪轻哼一声，“墨晓，你可真偏心啊。这些天你可是也没跟我说几句话呢。”

　　墨晓心虚的笑了笑，又跑过去抱住了上官梓雪：“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

　　既然抱了上官梓晶和上官梓雪，那花一菲和冷月也不能落下。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为五个女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

　　*

　　暗灵城的钟楼天台是利洛最喜欢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暗灵城，夜晚时更能将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但今晚，他无心欣赏风景。

　　夜风拂过利洛黑色的头发，他靠在石栏，手指摩挲着左手腕上的同感护身链。

　　“又在想你的小太阳？”阴影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利洛没有回头：“查尔斯。”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月光下，查尔斯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紫蓝色的眼睛宛若星辰大海。他穿着藏蓝色的睡衣，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利洛身旁。查尔斯递给利洛一杯温水，“看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利洛接过，咕噜咕噜地把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这上面可真冷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上面吹风干什么？”

　　利洛说：“那你又上来干什么？”

　　查尔斯笑了：“睡不着呗。”

　　利洛好笑道：“你不是一向心大，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查尔斯静静地看着他，说：“你现在这状态，我可真担心你啊。”

　　“担心什么？”

　　“普罗斯应该知道你现在是明摆着违抗他的命令不去抓墨晓了，他这个人最不能容忍背叛，我担心……他会杀了你。”

　　利洛垂了垂眸，无所谓地笑了笑：“杀就杀呗，反正我也没什么牵挂的。”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你死了，你的族人怎么办？”

　　“既然他们已经不再受X病毒的折磨了，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查尔斯抿了抿唇，问：“那你哥哥呢？你死了，你还怎么去找你哥？”

　　利洛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吸了吸红红的鼻头，别过头，一滴泪顺着鼻梁滑下来。

　　“你哭了？”

　　“没有，是风吹得眼睛疼。”

　　查尔斯无奈笑笑：“我只能用这三个词形容你。‘命大’、‘嘴硬’、‘死脑筋’。”

　　“随便你怎么说。其实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族人的X病毒痊愈了，可是我哥没有回来。我往最坏的方面想过，但我还是坚持不懈的找他。既然我活不长了，那也是时候该结束这场虚幻的梦了。”

　　“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的话，我去抓吧。”

　　利洛：“你要去抓墨晓？”

　　查尔斯：“都说黑暗使者冷漠无情，但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兄弟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利洛站起身却被查尔斯拉了回来，他说：“我知道你会阻止我，但这是唯一能保你的方法。”

　　“你！”利洛话未说出口，头就感到一阵眩晕。他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玻璃水杯，知道了查尔斯在水里下了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那药劲很猛，头晕过后就是四肢无力，利洛抬手掐住查尔斯的脖子，但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手中的玻璃水杯缓缓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利洛坚持不住，倒在查尔斯的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查尔斯揽住利洛的肩膀，抬头凝望着空中明亮的月亮，喃喃道：“卡卡拉女神，请原谅我违背您的指示。如果您要惩罚，我愿一人承担，不要牵连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