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11、涣然冰释 。

　　“叶闻！叶闻！你在哪里啊？”

　　雨势渐大，叶闻刚刚发泄完情绪就一个人跑开了，墨晓很担心追了出去。

　　朝颜突然眉头紧锁，道：“墨晓，小心！我感觉到这附近有碎片的气息！”

　　提到碎片，墨晓也提高了警惕。

　　雨水模糊了墨晓的视线，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模糊不清。

　　避雨的行人看见墨晓站在雨中，便觉得她很奇怪，下大雨了不回家，反而站着淋雨。

　　雨水顺着墨晓的脸颊滑落，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让视线更加模糊。

　　“朝颜，你能确定碎片的具体位置吗？”墨晓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成了拳头。

　　朝颜悬浮在墨晓肩头，她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周围环境的声响。

　　“很近，就在这附近…等等！”她突然惊呼，“在你左边！”

　　墨晓猛地转身，雨幕中，她看到一个被雨水打湿的木雕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是叶闻的作品，雕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但现在，木头的纹理正在蠕动，如同有了生命。

　　“不好，它被碎片感染了！”朝颜的声音尖锐起来。

　　木雕表面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质纤维，那些纤维如同血管般搏动着。鹰的翅膀突然展开，足有原先三倍大，木质羽翼边缘变得锋利如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木雕的眼睛部位裂开两道缝隙，露出里面闪烁绿光的“眼球”。

　　墨晓紧皱眉毛，心想：找不到叶闻，又遇到了魔兽，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墨晓在心里默默祈祷，只希望叶闻不会遇到危险。

　　魔兽发出一声不像任何鸟类的高频嘶鸣，下一秒，它腾空而起，木质翅膀划破雨幕，直扑墨晓。

　　墨晓翻滚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魔兽的翼尖擦过她的手臂，立刻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液混入冰凉的雨水，刺痛感让墨晓倒吸一口冷气。

　　“墨晓，专注！”朝颜喊道，“这是叶闻的木雕，上面承载了许多叶闻的负面情绪，所以这魔兽比其他魔兽要强很多，你要小心啊！”

　　“我知道了。艾可魔法，七情六欲，情绪随我控！”墨晓使出魔法，魔兽被一团紫色光辉所包裹。魔兽在墨晓的控制下消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开始嘶叫起来，墨晓紧咬着牙，看起来很吃力。

　　魔兽挣脱了墨晓的控制，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这次墨晓做好了准备，在最后一刻侧身闪避，同时使出情绪泡泡打向魔兽的翅膀。

　　“这魔兽真的很强！”墨晓说。

　　魔兽似乎被激怒了，它落在地上，木质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鹰的形状逐渐模糊，转而变成一个人形轮廓，只是头部仍保留着鸟类的特征。它的双臂延长，末端分裂成数十条细长的木质触须，每条触须尖端都尖锐如针。

　　“它…它能变形？”墨晓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她从未见过这种能力的魔兽。

　　魔兽发出咯咯的怪笑，木质下巴不自然地开合：“我要自由……给我自由！”它的声音像是木头摩擦发出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墨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朝颜焦急地说，“我感觉碎片的力量正在增强！”

　　魔兽的触须突然暴长，如鞭子般抽向墨晓。她勉强躲过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条触须擦过她的身体，留下火辣辣的伤痕。最危险的一击直刺她的咽喉，墨晓勉强用泡泡格挡。

　　“这样下去不行……”墨晓喘息着，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雨水和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魔兽似乎察觉到她的虚弱，攻势更加凶猛。它的一条触须突然改变方向，从下方偷袭，墨晓来不及完全躲避，被刺中大腿。剧痛让她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就在墨晓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三道身影冲破雨幕。

　　“墨晓！”上官梓晶的声音划破雨声，她手心迸发的电流打向魔兽，但魔兽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上官梓晶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这样？！”

　　上官梓雪说：“木头是绝缘体，梓晶，你的电流对它根本没有用。”

　　上官梓晶着急道：“这下怎么办？！”

　　上官梓雪用冰锥斩断了数根袭向墨晓的触须。

　　“退后！”她一把拉起墨晓，迅速后撤。

　　花一菲则从侧面突袭，灵息刃直射魔兽胸口。然而刃尖刚触及木质表面，魔兽的身体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将灵息刃牢牢卡住。

　　“小心！它不对劲！”布雷突然大喊。

　　但为时已晚。魔兽被斩断的触须断面突然喷出暗绿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三人。雾气中，上官梓雪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僵硬。

　　“我的……手……”她低头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棕黄色，质地逐渐接近木头。

　　上官梓晶试图去拉上官梓雪，却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她惊恐地看着木化的现象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不…这不可能……”

　　花一菲离得最近，雾气最先笼罩了她，短短几秒内，三人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化作了三尊雕像。

　　“梓晶！梓雪！一菲！”墨晓撕心裂肺地喊道，拖着受伤的腿想要冲过去，却被朝颜拦住。

　　“别过去！那雾气还在扩散！”朝颜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不能让雾气扩散！艾可魔法，情绪泡泡！”墨晓使出大范围的情绪泡泡墙，将魔兽和自己关进泡泡里，与外界隔绝。

　　魔兽发出得意的咯咯声，它走向三尊雕像，触须轻轻抚过石化的表面。“美丽的…收藏品…”它转向墨晓，“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墨晓颤抖地向后退，但自己被关在泡泡里，也无路可退。

　　就在墨晓绝望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利刃出鞘的寒光划破雨幕。魔兽发出痛苦的嘶叫，三条主要触须被齐根斩断。

　　“利洛？！”墨晓惊喜地叫了起来，自从和利洛绑上同感护身链之后，只要墨晓遇到麻烦利洛就会赶来救她。利洛站在墨晓身前，黑色斗篷随风飘扬，手中双刃泛着紫光。

　　“抱歉，把你的屏障弄破了。”利洛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低沉冷静。他刃尖直指魔兽，紫色剑气在雨中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绿色雾气的扩散。

　　魔兽愤怒地咆哮，剩余触须疯狂舞动。利洛身形如鬼魅，每一击都精准斩断袭来的触须。他的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有紫色刃光在雨中划出致命轨迹。

　　墨晓看着利洛战斗的背影，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利洛！小心这些烟雾，它会把你变成雕像！”

　　利洛回她：“知道。”

　　魔兽在利洛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然而就在利洛即将给予魔兽致命一击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呃——！”利洛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与雨水混在一起。

　　“利洛！”墨晓惊呼。

　　魔兽抓住这个机会，所有触须同时刺向无法动弹的利洛。千钧一发之际，墨晓使出全部力气在利洛面前设下泡泡墙挡避。

　　“利洛，快站起来！快离开那里！”

　　但现在利洛完全听不进墨晓的话，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快要将他吞没。利洛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但此刻仿佛要压不住了。

　　墨晓看到利洛金黄色的瞳孔逐渐变成血红色，嘴唇两边的牙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尖，他跪在地上剧烈颤抖着，背上仿佛要长出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墨晓的目光，利洛忍着疼痛将斗篷上的帽子盖在了头上，墨晓看不到他的脸了。

　　魔兽还在发起猛烈的攻击，墨晓感觉自己的力量快要耗尽了，但看到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利洛以及化作木雕的伙伴，墨晓强忍着身体带来的不适感，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朝颜慌道：“墨晓，你会失控的！”

　　墨晓咬牙道：“别担心，我能控制得住！”

　　瞬间，墨晓的眼睛泛起彩色光芒，她冲上去猛地抓住触须，掌心迸发出耀眼的彩光。

　　光芒顺着触须迅速蔓延至魔兽全身。木质表面开始龟裂，暗绿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被彩光中和消散。魔兽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着。

　　“给我消失！”墨晓怒喝一声，随着一声爆响，魔兽炸裂成无数碎片，一块暗绿色的晶体从残骸中飞出，被朝颜迅速拿下。

　　雨，突然停了。

　　木雕落在地上，还有晕倒的叶闻。

　　墨晓瘫坐在地上，只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似的。她看向利洛，但利洛早已不知所踪。

　　魔兽消失，上官梓晶她们自然也变了回来。

　　看着虚弱的墨晓，上官梓晶自责道：“对不起墨晓，我这次没帮上什么忙，你受伤了没有？”

　　墨晓无力的摇摇头，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叶闻，道：“叶闻……快把叶闻送进医院……”

　　*

　　刺眼的白炽灯下，医生给叶闻做了全面检查。

　　“病人情绪极度低落，加上淋雨受寒，导致身体机能暂时性紊乱。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上官梓晶四人，问“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上官梓雪说：“我们是他的同学，他父母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叶闻的父母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闻闻！”叶母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冲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叶闻的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叶父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低声问道：“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简单解释了一遍，并叮嘱说：“他的情绪问题比身体问题更严重，建议等他醒来后，好好沟通，避免刺激他。”

　　叶母哽咽着点头，叶父看到叶闻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这是什么？”他颤抖着掀开叶闻的袖子，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墨晓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叔叔，叶闻他……有抑郁症。”

　　“抑郁症？！”叶父震惊地看向墨晓，“什么时候的事？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他确诊已经很久了，只是……他不敢告诉你们。”墨晓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他怕你们不信，怕你们觉得他矫情。”

　　听墨晓这么一说，不只是叶文父母，连上官梓雪和上官梓晶，花一菲也感到十分震惊。她们只知道叶闻在班里沉默寡言，但没想到叶闻竟然患有抑郁症。

　　叶母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叶闻的种种逼迫，想起自己一次次否定他的爱好，甚至嘲讽他的朋友……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她捂住脸，声音破碎。

　　叶父沉默地走到病床前，轻轻抚摸着叶闻的额头，低声道：“是我们……太忽视他的感受了。”

　　“我……我一直以为他很听我的话，……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他……”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叶母压抑的啜泣声。

　　墨晓看着他们，轻声说道：“叶闻真的很喜欢木雕，那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爱好，更是他宣泄情绪的方式。他说过，只有在雕刻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叶父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们明白了……等他醒来，我们会和他好好谈谈。”

　　叶母擦干眼泪，握住叶闻的手，低声道：“闻闻，妈妈错了……妈妈不会再逼你了……”

　　窗外，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病床上。

　　病房里，叶闻的眼皮突然颤动起来。他睁开眼，看到父母站在床前，条件反射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母突然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儿子…”叶父试探性地伸出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叶闻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歪头看着病房里的场景。

　　叶母颤抖地握着叶闻的手，道：“闻闻，对不起。”

　　本来叶闻没有什么反应，听到妈妈的这一声“对不起”，眸光亮了亮。

　　叶母哭着说：“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逼你，以后妈妈不会再强迫你了。你不是喜欢木雕吗？妈妈同意你去学，妈妈现在不求别的，只求你健康平安的长大。好不好？”

　　叶闻这才转头看向叶母，叶闻爸爸在一旁心疼道：“儿子，以后爸爸妈妈尽量不吵架了，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叶闻眼角落下一颗泪，他等这一声对不起，已经等了太久了。

　　墨晓把那个雄鹰木雕递给叶闻，道：“叶闻，这下你的鹰真的自由了。”

　　叶闻看着墨晓手中精致的木雕，笑了。

　　四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们需要独处的时间。”朝颜飘到墨晓肩头，“有时候最大的魔兽，就藏在人的心里。”

　　上官梓雪说：“本以为叶闻是沉默寡言的学霸，没想到他的沉默寡言是家庭导致的。”

　　上官梓晶叹口气，说：“希望叶闻能快点好起来。一菲，抑郁症你用治愈魔法能治好吗？”

　　花一菲皱了皱眉，道：“我的治疗魔法只能治外伤，心理疾病恐怕不行哦。”

　　森罗说：“如果是心理疾病，那墨晓应该可以吧？”

　　墨晓摇头说：“我也只是辅助，能真正帮助的只有叶闻自己。”

　　墨晓望向窗外渐晴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在雨洼里投下细碎的金光。她想起利洛消失前痛苦的样子，不由得握紧了手腕上的同感护身链。

　　墨晓心里一阵担忧：“不知道利洛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