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10、你还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

　　“叶闻！你给我站住！”

　　叶闻充耳不闻，大步往前走，把身后的母亲甩了一大截。

　　“叶闻！我说话你是听不见吗？我叫你站住！”

　　叶闻停下脚步，低着头不说话。

　　叶母看着他瘦弱的背影，问：“今天是你生日，本来该开开心心的，你发什么脾气？就因为我嘲讽了她，你就要让爸妈今天在这么多亲戚面前难堪吗？你以前都很听话的，是不是跟那墨晓学坏了？”

　　叶闻紧咬着牙，黑暗里泪光闪烁。

　　“你哑巴啦？！问你话呢！”母亲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拽住叶闻的胳膊。

　　叶闻吃痛，却仍倔强地不肯回头，他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就知道那墨晓不是什么好学生，年级第一又怎样？还不是带坏了你！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和她来往了！”

　　叶闻愤怒吼道：“她不是坏学生！我不许你诋毁她！”

　　叶闻妈妈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吼我？叶闻，你竟然吼妈妈？”

　　“我不明白，”叶闻双眼泛红，眼泪像珍珠一样一串一串地落下来。

　　“你管我学习，管我的一日生活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交的朋友也要管？从小到大，我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我想结交的朋友都因为你而疏远我，我不想结交的人你非要让我去进行那些无用的社交。”

　　叶闻妈妈紧皱眉头，说：“我让你做的怎么就是无用的社交了？你以后工作了这些关系都用得上啊！”

　　“我想要的是志趣相投的真正的朋友，不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虚假的朋友！”

　　叶闻哑着嗓子哭，声音像是哽在喉咙里，苦涩又难听。

　　“墨晓是我初中以来第一个愿意接近我知道我秘密的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诋毁她的话！”

　　叶闻妈妈愣住了：“秘密？什么秘密？”

　　叶闻回避她的目光，叶母拽着他的手臂，叶闻咬着牙，像是在忍受着疼痛。

　　“是木雕吗？你说的志趣相投的朋友，就是因为她会和你一起刻木雕是吗？！”

　　叶闻一把甩开她的手，吼道：“不用你管！”

　　叶母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盛，“好啊你，长本事了是吧？学会跟妈妈顶嘴了？我告诉你，今晚你别想进家门！”

　　“不进就不进，我也不想回去！”

　　赶来的叶父看着母子俩争吵得厉害，连忙上来劝阻。

　　“你们这样在大街上吵像什么样子？！叶闻喜欢木雕就让他去学吧，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这钱。”

　　听叶闻爸爸这么一说，叶闻妈妈更加生气，一把推开他，说：“木雕重要还是学习重要？你看他和那墨晓玩儿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今天还在这么多亲戚面前闹这么一出。数学竞赛干脆别去了，让别人知道这名额是别人让给你的，多丢脸！”

　　叶闻怼道：“不去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去！”

　　叶闻爸爸见他离开，赶紧说：“名都报了不能不去啊！这样吧，只要你去参加数学竞赛，我就和你妈说，让她同意你去学木雕。”

　　听到这里，叶闻脚步一顿。

　　“我可不会同意！”

　　叶闻爸爸在叶闻妈妈耳边小声说：“别闹了，先答应他。再闹下去，真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啊？”

　　叶闻妈妈冷静了些，注意到旁边的路人都在关注他们，只好勉强答应。

　　“你爸说的有道理，但我有个条件，数学竞赛你必须拿个一等奖，我才会同意你去学木雕。”

　　说完，叶母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留下叶闻独自站在原地，他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强势的妈妈屈服。

　　叶父叹口气，笑道：“这不就解决了？还愣在那做什么？回家吧。”

　　叶闻跟在爸爸后面，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前行。

　　虽然想在数学竞赛中拿到一等奖的几率很小，但至少妈妈给了他一个学习木雕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学校里，叶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墨晓。

　　“你妈妈同意你去学木雕了？！”

　　叶闻点头，说：“但我必须要得到数学竞赛一等奖。”

　　“你妈妈能同意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你数学成绩这么好，拿个一等奖不成问题。”

　　“所以，我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我相信你。对了，悦心公园要举行艺术展，里面就有木雕，不如等你比赛完后我们一起去看吧。”

　　叶闻一听雕塑展，眼睛都亮了：“好。”

　　此后，叶闻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就是练习数学题。连在天台上刻木雕的时间都少了，墨晓知道这次比赛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她也很少去找他，就想让他多做些题。

　　李老师也很关注叶闻，想起之前墨晓的荒唐决定，他虽然很不理解，但也支持，看到叶闻这么勤奋刻苦，他也很欣慰。

　　叶闻看着墨晓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了雕塑展的地址。

　　叶闻拿起纸条下的进场券，开心地笑了。

　　“闻闻，你的门怎么又上锁了？快开门。”

　　叶闻连忙把纸条和进场券藏在书里，然后去开门。

　　“做题呢？”

　　“嗯。”

　　“饿了吗？我给你剥了些核桃，还有一瓶热牛奶，记得喝啊。”

　　看着一碗满当当的核桃，叶闻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妈，我不想吃。”

　　“不吃不行，要随时给大脑补充能量。”

　　叶闻反抗不了，只好苦着脸将一颗核桃艰难地塞进嘴里。

　　叶母满意地点点头，说：“以后不许锁门，我随时来查看你的学习情况。”

　　叶闻板着脸说：“关门清净些。”

　　“那就不要把窗帘拉上。”

　　“好，我知道了。”

　　妈妈走后，叶闻关上门，无力的靠在门上。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安装的监控。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要把监控挡着吧。”

　　如今有监控看着，叶闻也不好再把进场券拿出来看，低头继续写题。

　　到了比赛当天，叶闻在李老师的带领下去考场比赛了。墨晓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一直很担心叶闻。

　　叶闻考试完一回来，墨晓就凑过去问：“叶闻，怎么样？题难不难啊？”

　　“我觉得还可以。有几道题超纲了，但我也答了个七七八八。”

　　“那就好，这样肯定没问题了！”

　　过了几天，李老师把叶闻单独叫了出去和他说说了一些事情，墨晓只知道叶闻回来的时候他心情很不好。

　　“叶闻，是你的成绩出来了吗？”

　　“嗯。”

　　看出了他难过，墨晓小心翼翼地问：“是……考的不好吗？”

　　“二等奖，与第一名只差三分。”

　　“啊？那太可惜了，第一名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

　　“是华英中学的，好像叫……杨凝。”

　　“那真是太可惜了。”墨晓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很努力了，下次再加油。”

　　叶闻失落无比，他知道这次失败了下次还可以继续，但他的机会只有一次。而这一次，他已经浪费了。

　　“虽然不能学木雕，但是我们可以去看雕塑展呀。”

　　说到雕塑展，叶闻又打起了精神：“雕塑展是什么时候？”

　　“就是这星期的星期天呀，你真巧，在雕塑展之前赶回来了。”

　　叶闻心里暗暗想道，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我绝对不能再错过雕塑展了。

　　雕塑展这天，墨晓在悦心公园门口等叶闻，可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叶闻怎么还没来呀？不会是被他妈妈知道了吧？”

　　墨晓摁开手机，看到叶闻发来的消息。

　　叶闻：糟了，我妈今天在家，她让我做一个小时题后才能出去。

　　墨晓回复他：今天天气不太好，估计一会儿得下雨，等你一个小时来之后这里都收工了。

　　叶闻：那怎么办？

　　墨晓：你赶紧找个理由出来！

　　找理由？找个什么理由呢？

　　叶闻心急如焚，突然看见桌上的作业本。

　　“妈，我作业本用完了，我去文具店买几个。”

　　叶闻妈妈刷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趁着她现在还没改变主意，叶闻赶紧在玄关处换好鞋，开门离开。

　　叶母有些纳闷，买个本子至于这么急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了，该去买菜做晚饭了。

　　叶闻妈妈拎上包，走到玄关处换鞋。正换着，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

　　她捡起来看，看到纸上的内容，气得身体直抖。

　　“墨晓！我来了！”

　　“你可算来了，我们快进去吧！”

　　他们没有去其他地方逛，直接去了木雕展区。

　　看着许多奇形怪状栩栩如生的雕塑，叶闻眼睛都看直了。

　　“叶闻，快过来！”

　　叶闻听见墨晓的声音走了过去，墨晓指着一个摊位说：“作品交换区，雕刻爱好者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和其他人交换，你的木雕带来了吗？”

　　叶闻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堆的木雕作品。

　　墨晓和叶闻将这些木雕陈列起来，很快就引来了很多人来看。

　　“哇！这个小熊刻得好逼真啊！”

　　“你好，我可以用我的这个换一个你的兔子吗？”

　　“同行，你这个要卖吗？太好看了！”

　　叶闻没想到自己的木刻作品这么受人喜欢，幸福来的太突然，他都高兴得呆住了。

　　“生意来了，别发呆了！”

　　墨晓甜甜地笑着，和叶闻一起介绍这些木雕作品。

　　叶闻的木雕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也受到了其他雕塑者的关注。

　　他们不仅让很多人认识到了木雕这种艺术，还小赚了一笔。

　　“叶闻，一会儿咱们就去大吃大喝一顿！果然利洛说的没错，你很有艺术天赋，只是无人欣赏和理解罢了。你不去学木雕真是可惜了，真不知道你妈妈怎么想的。”

　　叶闻叹口气，说：“她不同意我能怎么办？不过只要我的作品能被别人喜欢，就足够了。”

　　天空渐渐变得阴沉，乌云密布，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要下雨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去吧。”

　　“嗯。”

　　两人正收拾着，面前的木雕突然被一双玉手全部掀翻在地。

　　“你谁啊！你做什……阿，阿姨？”

　　墨晓正想骂人，抬头一看把她吓了一大跳。

　　叶闻则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直直地向后退。

　　叶闻妈妈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气得扭曲。

　　“叶闻，我不是让你不要和她来往了吗？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吗？！”

　　“阿姨，其实是我——”

　　“你给我闭嘴！”

　　墨晓正想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却被叶母打断。

　　“我知道是你把他约出来的。你果然居心叵测，你是不是就想带坏叶闻，想让他成绩下滑，是不是？！”

　　墨晓觉得莫名其妙：“阿姨，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和叶闻玩儿了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像叶闻这么聪明的人，我如果是这么想的话，他肯定早就不理我了。”

　　“他曾经一心搞学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又怎么会将心思放在这种没用的玩意儿上？”

　　墨晓冷脸争辩：“这不是没用的玩意儿。这是木雕，是艺术，更是叶闻的爱好！”

　　“学这玩意儿什么前途都没有！只是浪费时间！”叶闻妈妈一把拽住叶闻的手臂，将他拖走。

　　“给我回家！以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叶闻额头青筋暴起，心底压抑的愤怒彻底爆发：“你给我放手！”

　　“你做什么？！”叶闻妈妈再次伸出手，却被叶闻躲开。

　　“你还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叶闻冷声问。

　　叶闻妈妈听到这话后，身体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从小到大，你不许我看电视，不许我有除了学习之外的其他爱好，每天把我的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每天给我吃核桃。我根本不喜欢吃核桃，不喜欢喝牛奶！”叶闻哭得撕心裂肺，喘不过气来。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她大声道。

　　“为我好？”叶闻苦笑，“你所谓的为我好，只是想让我永远听你的话，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不管我考的有多好，在你口中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你永远都只会拿我和别人作比较，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

　　叶闻妈妈眼眶红润，蓄满了泪花。哽咽道：“你累？我难道不累吗？照顾你一日三餐生活起居的是谁？！你爸一天到晚不着家，工作忙得管都不管你，你为什么只怪我呢？”

　　“虽然他不管我，但他支持我！”

　　叶闻妈妈冷笑道：“支持你？支持你学木雕吗？”

　　叶闻妈妈笑着笑着就哭了，抓着自己的头发，问：“我就不明白了，木雕有什么好的？它能给你带来什么？给你带来成绩吗？”

　　“它能给我带来快乐！”叶闻哭得泪眼朦胧，道：“你不懂木雕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们自然也不懂，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

　　叶闻提起袖子，露出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

　　叶闻妈妈看到儿子手臂上的伤痕，顿时愣住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自责。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叶闻咬了咬嘴唇，泪水更加汹涌了。

　　“你和爸爸每次吵架的时候，你每次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会在手臂上划上一刀。”

　　叶闻妈妈颤抖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伤痕，颤抖着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和爸爸还不知道，我得了抑郁症。”

　　墨晓难过地看着他，眼里失落万分。

　　“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叶闻眼角残留着湿润的泪痕，嘴角勾起一分自嘲的笑。

　　“告诉你们也不信，因为你们从来都只是‘为我好’，也不问我‘要不要’。”

　　说完，叶闻转身离去，留下叶闻妈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此时，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打湿了叶闻的衣服，也冰冷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