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09、反抗的勇气 。

　　墨晓一个人坐在楼顶，胸口沉甸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

　　楼顶上风很大，吹得墨晓的麻花辫随风飘扬，发丝凌乱。

　　“墨晓，你在想什么？”朝颜飞在空中，担忧地问。

　　墨晓垂了垂眸，将一颗棒棒糖拆开含进嘴里。

　　“我就是在想，叶闻明明那么需要帮助，为什么他不肯开口呢？”

　　朝颜嘟了嘟嘴，说：“可能他觉得就算自己反抗了，也没人能帮得了他吧。”

　　墨晓叹气，心里更加烦闷。

　　可是我不想看他这样，我想帮他。想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让他不用活的这么累。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墨晓微微一怔，身后传来少年干净清透的声音。

　　墨晓回头看，嘴角微微扬起：“利洛。”

　　风吹乱了利洛乌黑的秀发，他金黄色的眼眸里漾起一抹温柔。

　　利洛朝她走来，墨晓的紫眸里，一抹显眼的黑色离她越来越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利洛拉起袖子，金色的锁链显现出来。

　　“你忘了我们被同感护身链绑着么？”

　　墨晓甜甜地笑了，拍了拍她屁股下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利洛在她身旁坐下，侧过脸看她。

　　“你心情不好？”

　　墨晓嘴唇微张，笑道：“没有啊，我心情好着呢，只是来楼顶吹吹风而已。”

　　利洛挑了挑眉，一双眸子犀利得厉害。

　　“是么？”

　　不知为何，墨晓被他盯得有些害怕，总感觉他的眼神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利洛指着她旁边的一堆糖纸说：“你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糖，这就是证据。”

　　墨晓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确实有一点不好啦。”

　　利洛凝神看了墨晓片刻，低声问：“和朋友吵架了？”

　　墨晓笑着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墨晓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失落。

　　“我想帮助我的一个同学，我知道他也很需要被帮助。但他，似乎不敢反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到他。”

　　朝颜接着墨晓的话，继续说：“他叫叶闻，他妈妈对他控制欲特别强，而且他好像还有心理疾病。他喜欢木雕，但他妈妈不支持他。”

　　墨晓点头，说：“当时他妈妈把他带走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如果他反抗，我就用魔法帮他。”墨晓说着眼神落寞下来，“可他没有。我不明白，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听别人安排？这样，连自我都没有了。”

　　朝颜轻哼一声，说：“我猜他会用自残的方式来伤害自己，也是因为家庭吧，在那种环境下，是个人都会疯。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就离开他再也不回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利洛听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犹豫片刻后才开口：“你们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利洛抬眼看着墨晓，说：“我和你来自魔法大陆，遇到问题可以用魔法解决。而朝颜是精灵，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但叶闻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无法做到割舍一切去追寻自己喜爱的东西。”

　　“你们或许觉得叶闻不敢反抗是懦弱，但与其说他是懦弱，不如说他是根本无力反抗。”

　　墨晓和朝颜瞪大眼睛：“什么？”

　　“他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但这种不愿意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控制和打压下成了习惯。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错，只是不被别人理解罢了。”

　　墨晓低下头，手紧紧地攥住裙角。

　　“那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他？”

　　利洛凝望远处的高楼大厦，轻轻勾起嘴角：“既然他自己挣脱不了枷锁，就找到给他戴上枷锁的人。”

　　利洛话音刚落，墨晓脑中闪过一道光，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利洛。

　　“哈！我懂了！”

　　墨晓想明白后笑得格外明朗，从包里又拿出两颗糖，给了利洛一颗，自己又含了一颗。

　　利洛握着手中的糖，笑着问：“想明白了？”

　　“嗯！谢谢你利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她不再那么颓丧，利洛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利洛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从她璀璨的紫眸看到她挺翘的鼻梁，再下移看到粉红的嘴唇，利洛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果子，递到墨晓面前。

　　“糖吃多了不好，吃这个吧。”

　　墨晓接过，问：“这是什么果子？”

　　“这是我们暗灵城的特产，雪龙果。这果子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雪白透亮，清凉润喉。”

　　墨晓赶紧将嘴里的糖咬碎，因为她忍不住要尝一尝这果子了。

　　刚咬一口，墨晓就眼睛一亮。

　　甜！又甜又凉快！

　　“好吃！感觉吃完后心情都好了很多！”

　　“当然，我也叫它‘心悦果’，能让心情愉悦的果实。”

　　利洛说完双肩耸拉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喃喃低语：“这是我哥取的名字，他让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雪龙果。”

　　“利洛，还有吗？”

　　“还有一个。”

　　“你吃吗？”

　　“我不吃。”

　　墨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说：“那我可以把这个给朝颜尝尝吗？”

　　“可以。”

　　朝颜接下雪龙果，有些犹豫。

　　利洛见后，挑眉笑道：“怎么，怕我下毒啊？”

　　墨晓催促道：“快吃啊朝颜！真的很好吃！”

　　朝颜嘟着嘴，说：“你是黑暗使者，还是不能对你放下戒心。”

　　墨晓皱了皱眉：“朝颜，我和利洛已经是朋友了，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墨晓转头看着利洛，笑问：“是不是？利洛？”

　　利洛顶了顶腮，偏头低声笑了。

　　墨晓凑过去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利洛依旧看着远处的风景没理她，墨晓心里知道，他就是个死傲娇，嘴上不承认，但身体很诚实嘛。

　　“哎呀我忘了！我在这里待太久了，家长会都开过了！”

　　墨晓腾地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说：“利洛，我得先回去上课了，下次再找你啊。”

　　墨晓和朝颜收拾了一下垃圾就离开了楼顶，利洛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淡淡笑着也离开了。

　　墨晓跑下楼梯回到教室，路过办公室，正巧看到李老师在批改作业。

　　墨晓在门口愣了几秒，回了教室。

　　下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课，李老师站在讲台前看了一眼墨晓，又看了一眼叶闻，微微叹了口气，说：“这次咱们班参加数学竞赛的人换成叶闻。”

　　李老师话音刚落，全班都炸开了锅：

　　“不是墨晓吗？怎么突然换成叶闻了？”

　　“不知道啊，但叶闻数学成绩也很好，让他去参加竞赛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上午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听叶闻妈妈说他很想让叶闻去参加数学竞赛，可能这名额就是她向李老师求来的吧。”

　　“明明人选都定好是墨晓了，突然换人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谁让人家妈妈是教授呢，走的后门。”

　　虽然同学们的议论声很小，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还是传到了叶闻的耳朵里。

　　墨晓担忧地看了一眼叶闻，此时他脸色苍白，紧咬着唇，低着头沉默不语。

　　墨晓小声喊道：“李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听到了墨晓的声音，连忙示意大家安静。

　　“墨晓，叶闻，之前你们在我办公室比赛的时候，我不小心给墨晓多打了分数，她的真实成绩是140，所以去参加比赛的应该是叶闻。”

　　“啊？原来是这样啊。”

　　“那看来是我们误会叶闻了，他并没有走后门啊。”

　　墨晓望着李老师笑了，叶闻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瞬不瞬地看着墨晓。

　　此后叶闻就专心致志地为比赛做准备，偶尔疲累的时候就会叫着墨晓一起去楼顶上刻木雕。

　　叶闻平日里沉默寡言，因为他怕与人深交后发现自己的秘密，每当他感到孤独寂寞的时候就会在学校的楼顶上刻木雕。现在有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愿意陪他说话，陪他聊天，他觉得很幸福，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墨晓，梓雪梓晶不在，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生日蛋糕送到福光酒店吗？”伊丽娅笑得温柔，墨晓也是很听话的提过蛋糕，说：“当然可以。伊丽娅阿姨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可以找一个员工。”

　　伊丽娅扶额苦笑道：“之前有个大学生在我这里打工，但现在开学了，她也回校上课了，也是时候找个新人了。”

　　“伊丽娅阿姨，我走了。”

　　“路上小心。”

　　墨晓拿着手机，根据订单的地址找到了福光酒店。

　　“嗯……401号房，就是这里了。”

　　墨晓轻轻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后墨晓笑着将蛋糕举在身前。

　　“您好，您在‘甜意’蛋糕店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墨晓？”

　　墨晓满脸惊讶：“叶闻？！”

　　墨晓上下打量着他，惊喜道：“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闻闻，是蛋糕到了吗？”

　　果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叶闻妈妈的声音墨晓再熟悉不过了。

　　“这么巧啊。墨晓同学，你家是开蛋糕店的呀？”

　　墨晓点头：“是的。”墨晓把蛋糕递给叶闻，“‘甜意’祝您生日快乐！欢迎下次光临。”

　　墨晓正准备离开时，被叶闻妈妈叫住。

　　“墨晓既然和叶闻是同学，就留下来吃了蛋糕再走吧。”

　　墨晓笑着挥手拒绝：“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呢。”

　　“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快来快来！”叶闻妈妈把墨晓拖进房间里，耐不住叶闻妈妈的热情，墨晓只好点头答应。

　　坐在一堆不认识的人群里，墨晓很不自在，时不时地就攥衣角。

　　叶闻看到墨晓如此紧张，上前把蛋糕拿出来，说：“我们先吃蛋糕吧。”

　　墨晓满眼感动地看着叶闻，叶闻你真是个好人！看来你也看出了我不想待在这里才替我解围！

　　“闻闻，你都还没许愿呢，怎么能先切蛋糕呢？”

　　叶闻淡淡道：“今年没有愿望。”

　　叶闻切好第一块蛋糕正准备递给墨晓，就被他妈妈打断：“先给长辈，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

　　一个老大爷笑呵呵地说：“没事，给他同学吃！”

　　叶闻妈妈没有再说话，但墨晓已经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了。

　　墨晓小心翼翼地吃蛋糕，心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地方，她觉得一会儿肯定要发生一场大战。

　　“听说叶闻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呀？”

　　叶闻妈妈谦虚笑道：“哪里呀？听说你家孩子还去参加了省城的物理竞赛呢！跟您比，我那孩子成就算什么呀？”

　　叶闻低着头，用力地抠住虎口，那里都隐隐掐出了一些血丝。

　　“我记得你们班当时选的好像不是叶闻啊？”

　　“是当时争选名额的时候老师打错分数了，和叶闻竞争名额的就是这位墨晓同学。”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墨晓身上。

　　墨晓尬笑了两声，说：“老师把我的分数打高了，去参加比赛的是叶闻才对。”

　　叶闻妈妈似笑非笑：“我就说嘛，叶闻虽然其他科成绩不怎么样，但就数学来说，也是拔尖的，不管怎么做，也总会把一些普通人碾压下去吧？”

　　墨晓听她说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但也只能勉强微笑。

　　“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叶闻妈妈悠闲地摇着手中的红酒杯，可能是嘲讽一波后心情很好，说：“好吧，那墨晓同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嗯。”

　　墨晓离开房间后，突然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朝颜不满地嘟了嘟嘴，说：“那叶闻妈妈真是讨厌！我就知道她把你留下来没好事儿，果然是想羞辱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用魔法把她嘴封起来了！她还在那里小人得志，明明是你……”

　　“好了朝颜。”墨晓出声打断了朝颜的话，“不管怎样，我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众人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唯有叶闻显得格格不入。他一个人静坐在角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

　　他用力咽口水，将这不甘和愤怒咽进肚子里。

　　终于，他厉声尖叫：“够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一声吼给怔住了。

　　“羞辱我的同学很好玩吗？”叶闻眼眶红得吓人，看着自己的妈妈，此刻心里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叶闻爸爸怒吼道：“你给我坐下！这么多长辈在呢，你乱吼什么？”

　　叶闻妈妈冷冰冰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叶闻冷笑一声：“事实？”叶闻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我就问你，你嘴里说过多少句真话？”

　　叶闻抹了眼角的泪水，直接戳破她的谎言：“我告诉你们，李老师从来没有打错分，是墨晓自愿把这个名额让给我的！”

　　一瞬间，亲朋好友哗然。

　　叶闻妈妈站起来，皱眉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到底是我胡说还是你不相信？还是说，”叶闻的眼神犀利中又透着一丝绝望，“我戳破了你的谎言，让你恼羞成怒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叶闻脸上，叶闻苍白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叶闻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以前叶闻对她都是百依百顺，自己也从来没有打过他。但今天，竟然会失控打了自己的儿子。

　　“叶闻，妈妈……”

　　叶闻没有听她的解释，冲出房间。

　　叶闻妈妈追出去，叶闻爸爸安抚好亲朋好友后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