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08、不一样的叶闻 。

　　最近这些天，墨晓总觉得叶闻在关注自己。不管是上课还是去食堂吃饭，或是上体育课，墨晓总觉得叶闻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这让她十分不自在。

　　体育课上，樊老师分配大家两人一组练习投篮。

　　墨晓和上官梓晶分配到了一起，两人占到一个篮球筐，开始练习。

　　叶闻抱着篮球，站在另一个球场，远远地看着墨晓。

　　“叶闻，你怎么不投啊？别让樊老师看见了。”袁莱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袁莱好像明白了什么，调侃道：“你在看墨晓啊？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叶闻慌乱地把手里的篮球塞给袁莱，耳根有些红。

　　“别胡说！”

　　袁莱撅着嘴想，你俩因为数学竞赛这事儿，哪个看不出来你最近一直盯着墨晓，班里还有人嗑起了你俩的cp呢！

　　墨晓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又看到了叶闻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

　　上官梓晶问：“墨晓，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叶闻也是，班里人好多都说他最近很关注你呢。”

　　墨晓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可能是我抢了他数学竞赛的名额，所以他看不惯我吧。”

　　上官梓晶一脸不高兴：“你是老师选的，而且班里人也同意你去参加。如果他也想去，为什么不在报名那天就举手反对呢？”

　　墨晓小声嘟囔：“多半是因为他妈妈吧。”

　　上官梓晶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球打到一半，上官梓晶才想起没有戴护腕。

　　“墨晓，你看见我的护腕了吗？”上官梓晶说着在手臂上指了指。

　　“没有啊，你看看是不是落在体育器材室了。”墨晓伸出手，指了一下器材室的方向。

　　这一幕恰巧被叶闻看在眼里，他们所在篮球场后面正好就是体育室。

　　叶闻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脑袋也有些发昏，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奇怪的声音。

　　“我跟你说，我看到叶闻他在天台用刀割自己的手腕。”

　　“啊？真的吗？”

　　“不然你觉得他最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就是怕我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你看，他又在看我了。”

　　“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叶闻竟然心里有病啊！”

　　叶闻的眼睛充血般的发红，他捡起地上的篮球猛地向她们砸去。

　　“小心！”

　　上官梓晶眼疾手快，挡下了飞驰而来的篮球。

　　虽然上官梓晶挡住了，但篮球猛烈的冲击还是把上官梓晶的手臂打得通红。

　　“梓晶！”墨晓一脸惊愤地看向篮球的来源，只见叶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墨晓大抵猜到是谁做的了。

　　“可恶！”

　　她冲到叶闻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声道：“跟我走！”

　　上官梓晶担忧地喊：“墨晓，别冲动！”

　　“叶闻怎么了？第一次见墨晓这么生气呢！”

　　“本来两人也没什么交集，还不是因为这次数学竞赛。”

　　“叶闻平日里也不这样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自从墨晓来到咱们班，叶闻第一的位置就被她抢了，你说气不气？”

　　“说的有道理。”

　　墨晓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叶闻离开了篮球场。

　　墨晓把叶闻带到了一处空地，厉声问：“叶闻，你到底想怎样啊？”

　　叶闻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不许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啊？”墨晓觉得莫名其妙，“数学竞赛这件事，我们已经闹得全班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啊？”

　　叶闻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别装傻，我知道那天在天台上看到我的就是你。”

　　天台？

　　墨晓在脑袋里把记忆回溯了一遍，这才想起自己几天前在天台看到了一个拿刀自残的少年。

　　墨晓看着叶闻，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那天我看到的人……是你？！”

　　墨晓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叶闻的手臂上，叶闻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连忙把手臂背在身后。

　　“所以，我求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叶闻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央求道。

　　墨晓心里五味陈杂，“可你这样是在伤害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叶闻移开视线，似乎是在回避她的问题。

　　“我的事你不用管。只要你不告诉别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墨晓扬了扬眉，问：“当真？”

　　“嗯。”

　　“那我要你以后不能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叶闻惊讶地抬眸看她。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做自残这种事情，我就不告诉别人。”

　　叶闻盯着她真挚的眼睛，犹豫片刻，应道：“好。”

　　“我们离开这么久，指不定会被老师发现，先回去吧。”

　　墨晓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叶闻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上官梓晶的。”

　　墨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道：“我知道啊。你想打我，对吧？”

　　叶闻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也不想打你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墨晓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我理解。你只是，不想被人议论而已。”

　　墨晓舒了口气，说：“好了，不说了。走吧。”

　　两人回操场的路上，上官梓晶来找墨晓，正好与他们相遇了。

　　上官梓晶拉过墨晓，凑到她耳边问：“你没把叶闻怎么样吧？”

　　墨晓一脸天真：“我能把他怎样？”

　　“艾可魔法师不能擅自对人类使用魔法，我就是怕你一激动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是想问问是不是他扔的篮球。”

　　“那就好。”

　　叶闻看了一眼上官梓晶，道：“上官梓晶，抱歉。”

　　上官梓晶一脸懵逼，正想问他，叶闻却已经离开了。

　　“是他扔的球啊？”

　　墨晓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上官梓晶回去了。

　　半期考试后，育才中学组织了一场家长会。

　　家长坐在教室里听老师教诲，学生们则各自在学校里活动。

　　“叶闻妈妈，你来了。”

　　“唐欢妈妈，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女儿这次考了班级前五呢！”

　　“叶闻不是考进了年级前十吗？”

　　“考进年级前十了又怎样？还不是没能参加数学竞赛。”

　　听到叶闻妈妈的声音，墨晓不自觉地看向那边。

　　叶闻妈妈依旧打扮得很漂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是个极其夺目而又耀眼的存在。

　　看到他的妈妈，墨晓就不自觉在意起了叶闻。

　　墨晓在人群里寻找着叶闻的身影，可她跑遍了整个学校就是没有看到他。

　　奇怪，叶闻去哪里了？

　　墨晓想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那家伙不会又在天台……

　　墨晓不敢多想，轰隆隆地跑上楼顶。

　　“叶闻！”

　　墨晓轰的一下推开了天台的大门，果然不出所料，叶闻真的在这里。

　　叶闻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很震惊的回头，墨晓看他手中拿着一把刀，焦急地冲过去。

　　“你说过你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的！你……诶？”

　　墨晓走近一看，并没有她所看到的那样手臂上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叶闻手里拿的是一把木刻刀，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还未雕好的木雕。

　　叶闻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墨晓支支吾吾道：“你，没有在，自残？”

　　叶闻没有理他，继续雕刻着手中的小玩意儿。

　　“要坐下来看看吗？”

　　墨晓顺势坐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他。

　　叶闻的眉头微微拧在一起，眼神专注而明亮。他拿着木刻刀一点一点地在木头上雕着，嘴角微微上扬，似在享受，整个人完全没有往日的高冷和疲惫，只觉得他很轻松，很愉悦。

　　“你喜欢木雕啊？”

　　“嗯。”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天台上待着呢？”

　　“这里安静。”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

　　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墨晓有点不喜欢这种人机一样的，你答一句我答一句的对话模式。

　　墨晓看了一眼他的手臂，虽然被长袖遮住，但墨晓依然能看出他藏在衣袖下的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

　　“所以那天我在天台上看见你其实不是在自残，而是在雕刻？”

　　叶闻停下手里的动作，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误会墨晓了？她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如果自己不问她，她可能就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在天台上的人是自己。

　　叶闻这么一想，心里有些愧疚，觉得错怪她了。

　　因为那天，他的确是在自残。

　　“是。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来这里雕刻而已。”

　　“原来是虚惊一场。”墨晓心里舒畅多了，可突然觉得不对，又问：“既然只是雕刻而已，那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害怕我说出去吧？”

　　叶闻眸光沉了沉，反正自己瞒过了她，就继续瞒下去吧。

　　“因为我妈不喜欢我刻木雕，我怕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妈。”

　　墨晓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妈妈呀？”

　　“因为我觉得，你讨厌我。”

　　墨晓更觉得奇怪了：“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啊？”

　　叶闻没说话，墨晓恍然大悟：“数学竞赛？”

　　叶闻点头，说：“还有，你上次不是弄坏我的卷子吗？”

　　“卷子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是……算了！这么久了我也不想争辩下去，你觉得是我那就是我吧。”

　　墨晓委屈巴巴的，说：“要说应该是你讨厌我吧？就像同学们说的，我抢了你的第一，抢了你数学竞赛的名额，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叶闻说：“我没有讨厌你。而且，数学竞赛我并不是很想去。”

　　“我不想和你争，老师也选了你。是我妈妈她执意要我参加，我反抗不了。”

　　墨晓撅了撅嘴，道：“那我们都说清楚了，你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监视我了吧？”

　　“既然你答应我不会告诉别人，那我也没必要监视你了。”

　　墨晓笑得灿烂，看到他雕刻的东西越来越熟悉，好奇地问：“你雕的这个小熊好像是我画的诶！你怎么知道的？”

　　叶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就是那天我们在办公室里做题时，你那张草稿纸上画的。”

　　“好啊！我说我的草稿纸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拿走了。”

　　“毕竟你是原创，所以这个雕好之后就给你吧。”

　　“好！”

　　两人在天台上聊了一会儿，墨晓这时候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同学们说的那么沉默高冷，他只是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已。

　　“雕好了，给你。”

　　墨晓把那雕塑捧在手心，虽然叶闻雕刻的没有像真正的雕塑家那样栩栩如生，但也能看出来他很认真，很喜欢雕塑。

　　“叶闻，你学过雕塑吗？太好看了！”

　　叶闻眼神落寞下来，“这是我自学的，因为我妈不会让我学这些。”

　　“我妈从小对我的控制欲就很强，除了学习，不会让我去碰其他东西。”

　　“啊？连兴趣爱好都不能有吗？”

　　叶闻淡淡的笑了笑，“有啊，数学。”

　　“那你的生活也太枯燥了吧。”

　　“所以我才会瞒着她偷偷学雕塑啊。”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叶闻，你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向门口看去，叶闻妈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叶闻见后，连忙将雕塑刀藏在身后。

　　墨晓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叶闻妈妈面前，把手里的雕塑递给她看。

　　“阿姨，这是叶闻雕的。他很有艺术天赋，你让他去学雕塑吧，肯定不让您失望！”

　　叶闻妈妈眸色很冷，直接略过墨晓，拉起叶闻的手就走。

　　“叶闻，我虽然常和你说要和成绩好的交朋友，但像这种容易带坏你的人就不值得交往。”

　　墨晓气愤不已，道：“您说我不值得和叶闻做朋友，那您觉得您是一位称职的母亲吗？”

　　她停下脚步，冷声道：“我定时了解叶闻的学习情况和生活状态，从学习到生活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还轮不着你来教我。”

　　“可是他喜欢雕塑！”

　　“喜欢能当饭吃吗？像雕塑这种没营养的玩意儿，他就不应该接触！”

　　叶闻紧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墨晓在心里呐喊：叶闻，只要你坚持你的爱好，只要你摆脱你妈妈的手，只要你敢反抗，我就帮你！违背艾可魔法师的原则，用魔法帮你！

　　可是他没有，尽管他再不愿意，还是离开了。

　　墨晓愣在原地，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越行越远。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雕塑吗？为什么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