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07、沉默寡言的少年 。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大吊灯上一串串亮晶晶的水晶帘子垂下来，灯光迷离而璀璨。

　　“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要工作！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呢？”

　　“工作要紧还是儿子要紧？这次半期考试他又下降了！”

　　客厅里，一对夫妻剧烈的争吵起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子不是你在照看吗？我工作那么忙，我哪有时间啊！”

　　女人冷笑一声，眼眶红润起来。

　　“那难道不是你儿子吗？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封闭幽暗的房间里，一位少年倚在门后瑟瑟发抖。

　　又是这样，听都听烦了。

　　少年面色苍白如纸，双唇紧抿成一线。他手臂上一抹刺目的鲜红格外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指尖悄然滑落，在地面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

　　“啊！糟了糟了！上学要迟到了！”

　　上官梓晶边跑边冲着身后的上官梓雪和墨晓大喊：“你们两个快点啦！再慢真的要迟到了！”

　　上官梓雪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让你今天早上拖拖拉拉的！”

　　“谁知道今天是地中海来守早自习啊！总之快点！去晚了他又该说我这个纪律委员不以身作则了！”

　　墨晓走在最后，打了个哈欠，手轻轻地揉搓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朝颜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担心地提醒道：“墨晓，你注意看路啊，别撞到别人了。”

　　朝颜这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墨晓下一秒就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少年。

　　两人双双倒地，那少年手里的牛奶打翻了，他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手上的奶液。

　　“对不起！”墨晓慌乱地起身向他道歉，一看竟然是自己同班同学叶闻。

　　“叶闻，是你啊，真是对不起。我扶你起来！”墨晓揽住他的手臂，谁知刚一碰他，叶闻就嘶地叫了一声。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还是说我把你撞伤了？”

　　叶闻无情地甩开墨晓的手，冷声道：“没事。”

　　叶闻重新背好书包，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墨晓愣在原地，两眼盯着他的手臂。

　　墨晓能看出来他的手臂上一定有伤口，不然也不会痛得叫出声来。

　　墨晓跑着转了个巷口，朝着另一条街跑去。

　　朝颜问：“墨晓，学校不在那个方向啊。你去哪啊？”

　　“去药店。”

　　早读前，同学们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叶闻拿出语文书，自顾自的背课文。

　　墨晓走到他课桌前，把药和牛奶放在他桌上。

　　“叶闻，我在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还有治淤青的药，今天早上真是对不起。”

　　叶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没理会自己，墨晓有些不知所措。恰巧上课铃响了，墨晓说：“这牛奶是赔给你的。”

　　墨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叶闻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想了好一会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把牛奶还给了墨晓，说：“牛奶你拿去吧，我不爱喝。”

　　墨晓觉得奇怪：“可我明明看见你喝呀，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喝呢？”

　　叶闻没说话，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李老师一如既往的一手拿着数学书，一手拎着个茶杯来到教室。

　　他喝了口茶，说：“咱们天林市有一个中学生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可以获得额外奖学金。咱们学校初二每个班都要出一名学生去参加竞赛，我想就依照期中考试的成绩优秀的学生来选。”

　　上官梓晶躲在桌底下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下。这种参加数学竞赛什么的，和她上官梓晶沾不上关系。

　　“这次半期考试咱们班是不是有个年级第一啊？叫墨晓对吧？”

　　李老师笑嘻嘻地对墨晓说：“墨晓，你愿意去参加吗？”

　　墨晓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李老师又问其他同学是否同意墨晓去参加比赛，而墨晓是大家公认的成绩好，人缘也不错，自然没有人反对。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上课吧。”

　　叶闻低着头，指甲不自觉地抠住虎口，深深的陷进肉里。

　　这几天墨晓一直在为数学竞赛做准备，罗锡灿抱着篮球走进教室，说：“墨晓，叶闻，李老师找你们。”

　　墨晓看了叶闻一眼，疑惑李老师怎么突然要找他们两个了。

　　叶闻捏紧了拳头，指甲被掐得发白。

　　两人走进办公室，李老师坐在椅子上改作业，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干净大气的中年女人。

　　叶闻的心不禁颤了颤，果然还是躲不掉吗？

　　那女人见了叶闻，对他扬起笑容：“你来了，闻闻。”

　　叶闻清了清嗓，淡淡应了一声：“妈。”

　　叶闻妈妈说：“天林市要举行中学生数学竞赛，我想请李老师帮我家叶闻报个名。”

　　墨晓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在李老师，叶闻妈妈和叶闻三人之间来回跳转。

　　李老师不是已经选了我去参加比赛吗？莫非叶闻妈妈还不知道？

　　李老师有些为难，道：“叶闻妈妈，我们班已经选了这位墨晓同学去参加比赛了，而且名额只有一个，所以抱歉啊。”

　　她的目光扫了墨晓一眼，淡笑道：“这就是半期考试的年级第一？”

　　不知为何，被她这么盯着看，墨晓感觉很不自在。

　　“年级第一也只是总分第一而已。而且这位墨晓同学曾经损坏过叶闻的试卷，那件事你们还没给我一个答复呢。”

　　“那明明不是我！是！”墨晓说到这儿停住了，虽然她也不想被人冤枉，但是也不能告诉他们是冷月易容成了自己的样子去做的这件事情。说出去他们也不会信，还会以为是自己在推卸责任，而且她也不想把这件事情再牵扯到冷月身上。

　　墨晓不悦地皱了皱眉，说：“阿姨是担心我这种思想品德败坏的学生在考试时作弊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去了。我要是给学校留下了不好的名声，我可担待不起。”

　　见双方气氛有些不对，李老师出来和解：“墨晓和叶闻两人的数学成绩都很好，如果都想去的话，不如就比一比。你们两个午休后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们一张难度高的试卷，谁的分高就谁去。如何？”

　　叶闻妈妈不屑地挑挑眉，“可以。”

　　墨晓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抗拒：本来午休时间就短，还要占用我的休息时间来和叶闻比个高低？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开始就拒绝！！！

　　安静的午间，阳光洒进窗户，照在墨晓写字的纸上。她和叶闻一人坐一张课桌，在办公室里做题。

　　虽然现在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但总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充斥在房内。

　　这边墨晓已经先做完题，在暖阳的照耀下昏昏欲睡。叶闻还在奋笔疾书，细密的汗水从额前落下，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

　　叮——时间到。

　　墨晓被闹铃声吵醒，瞌睡也全没了。

　　“把卷子交上来，马上就能出结果。”

　　叶闻妈妈翘着二郎腿，一脸傲慢地盯着墨晓。

　　墨晓趴在桌子上，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画。

　　察觉到背后的人盯着她，墨晓不禁翻了个白眼。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我承认我乖巧可爱开朗大方受人喜欢，但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吧？搞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墨晓想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朝颜作为墨晓的精灵，自然是能听到她的心里话。墨晓这自恋劲儿，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成绩出来了。”李老师看了看墨晓，又看了看叶闻，说：“墨晓，145。叶闻，”李老师念到叶闻的名字，抬眼看了一眼叶闻妈妈，她那一双眼睛冷得像是要吃人似的，让李老师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叶闻，143。”

　　两人仅差两分。

　　但要求就是分高的人去参加比赛，墨晓赢了。

　　叶闻妈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叶闻。

　　“非常抱歉，叶闻妈妈。”

　　“辛苦老师了，希望这位墨晓同学取得一个好成绩。”叶闻妈妈说完转身离开。

　　李老师说：“那你们也快回去上课吧。”

　　叶闻瞥了一眼墨晓桌上的草稿纸，拿走离开了。

　　见叶闻和他的妈妈都离开后，墨晓讪讪地对李老师说：“李老师，我觉得叶闻的妈妈好凶啊，就像要吃人一样！”

　　李老师浅浅地笑着，嘴边的胡子也扯着微微上扬。

　　“他妈妈是天林大学的教授，自然是想让他儿子参加竞赛为她争光咯。”

　　“哦。”墨晓点头，“听她刚才的语气，如果我输了的话，她肯定会嘲笑我的。”

　　“李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拿个大奖回来！”

　　“好！那我先回班了。”

　　“哎等等。”

　　李老师在门后拿出两把扫把，递给墨晓。

　　“帮老师把这两把扫箒放到天台旁的小阁楼里。”

　　墨晓一脸无语，但耐不过李老师的死缠烂打，只好同意了。

　　墨晓收拾桌上的笔，发现少了草稿纸。

　　奇怪，我的草稿纸去哪儿了？

　　只是一张草稿纸丢了，墨晓也并没有去多想，拿着扫把去天台了。

　　墨晓放好扫把后，正准备离开，隐约看见天台边蹲着一个人影。

　　她疑惑，这时候天台上怎么会有人呢？

　　她躲在门后，她只觉得那少年的背影很眼熟。

　　那少年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从墨晓的视角只能微微看到侧面。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而且他全身都在抖动着，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终于他叫了一声，随后放下了手中的——刀。

　　墨晓大惊失色。

　　他在干什么？！是在自残吗？！

　　墨晓后退一步，踩到了一片干枯的树叶，发出“呲啦”一声脆响。

　　“谁！”

　　听到门后的声响，那少年猛然回头。

　　此时的墨晓早已逃之夭夭，但她落在地上的那支铅笔，还是让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