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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又见面 打不死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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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晾完衣服,许小玄回到桌上,楚时意坐在对面,平静地放下碗筷,他方才在厨房顺便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一小滴清透的水挂在下巴处。
楚时意神情淡淡的:“首先,张千聪的事我自有想法,你不用再操心了。他的资料我查过,这个人毛病很多,却都不致命;多年来小错不停,大错却没犯过。是不是?”
许小玄嗯了一声。
“一直小打小闹没意思,报警抓他也不过关上几天,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出来了照样恶心人。”楚时意单手倚着腮,拨了拨筷子,道,“所以呢,我给他准备了一件大礼,直接一步到位,叫他再翻不起浪。”
许小玄问:“……什么大礼?”
楚时意坐直身,微微一笑:“保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蠢蛋就可以了。”
“要想害一个人,我有千千万万种方法,但那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刁难他这种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张千聪是个人渣,所以楚时意使的手段也不怎么光明磊落,甚至有些阴损、黑心肝的。他私心不想让许小玄知道。
许小玄道:“但我很想……”
楚时意塞了一筷子青菜到他嘴里:“闭嘴,你不想。吃完饭去把今天的试卷写了,三天后的月考,再没四百分看我揍不揍你。”
“……好……的。”
许小玄嚼着青菜,欲言又止地看了楚时意一眼。楚时意抬眸:“还有什么话要说?”
许小玄清了清嗓子,放下竹筷,身体前倾:“我想知道……他今天找你,具体做什么了?”
楚时意定定看了他两秒,哼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忍不住要问。”
他喝了口汤,淡声道:“具体也没什么。就是他穷疯了,开口找我要两百万,后来商量成二十万了。”
居然这么多!
许小玄声音发紧:“那你给他了吗?”
“给了呢。”楚时意也嚼了个小青菜,含糊道,“我帮他贷了好几个银行,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才凑够十七万,剩下三万我自己贴的。不得不说,他信用真够差的啊。”
许小玄消化了一会他话里的意思。
意思是,那二十万大多数是张千聪自己的贷款?那家伙得此横财,恐怕正在欢天喜地地挥霍呢,要是让他知道那些钱以后是要他还的,不知道他会作何想。许小玄喃喃道:“你怎么做到的?”
楚时意握拳咳了一声:“怎么做到的你就别管了……”
他早就调查过张千聪的信息,那人不止赌,花钱还大手大脚,以前在外面欠了不少债,逾期不还被拉进了黑名单,在外面逃债时两三个月换一次电话号码。
按理来说,这种有前科的人,银行是不会轻易放贷的,但在三年前,张千聪突然一次性还清了所有债务,被移除黑名单了。再加上这三年他还算老实,这才恢复了些贷款额度。楚时意道:“要不然我还真贷不出来。”
“……我知道了。”许小玄闭了闭眼,叹道,“还债的钱,应该是我妈车祸的赔偿款。是他趁我不在,把家里翻了个遍,偷走的。”
楚时意手指微蜷,两者时间很接近,虽然他查信息时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但听许小玄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太好受。他挖了一勺蒸鸡蛋到许小玄碗里:“好啦,快吃饭吧。周末去舒沧那,和宿宏他们见面。”
“嗯。”
“可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好。”
……
周末。
许小玄刚进别墅的院门,就发现这里和上个星期完全不同。各种各样的花,整个院子都种满了,五彩缤纷,而且装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六个等高立牌,三个很神秘的人体艺术雕塑,一口鬼气森森的黑棺,还有一个巨型丑玩偶……
这都是什么品味?
雕塑应该是欧洲那边某个人物,身上光溜溜的,只在腰间挂个要掉不掉的破布。管你是谁,进来先看三个裸/男,来一记精神污染。许小玄对英语痛恨,对这国外的东西也不太待见,深恶痛绝地闭上眼,拉着楚时意加快了脚步。
走到大门口时,玩偶突然跳了起来,双手击掌喊道:“Surprise——啊!”却是许小玄条件反射,一脚踹了出去。
丑陋的玩偶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玩偶服厚,应该没有受伤。许小玄抿唇,默默对那丑玩偶伸出手,呵呵笑道:“这是行为艺术吗?我果然没有艺术细胞。”
“不是艺术,这是惊喜!”柏乐池一把摘下头套,就这许小玄的手站了起来,谴责道,“正常人会是这种反应吗!痛死我了啊靠……”
许小玄尴尬:“对不起。”
楚时意无奈笑道:“我们可不能算是一般人。”
过了四次站台,他们早就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惊喜’吓得尖叫,而且,许小玄那一脚已经很轻了。
许小玄点点头,他确实收了力道。
“呵。”
一旁,邬闻不置可否地笑了声,他慢悠悠从棺材里支起身,支着下巴似笑非笑:“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闲得讨打,像我这样不就好了,神秘而且优雅。”
他黑发披散,皮肤在阳光下也没几分血色,反而透着阴冷苍白,浑身阴郁冷气环绕,和刚诈尸没两样。楚时意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嗯,恕我直言……”
许小玄接上:“你的出场方式也没正常到哪去,谁大白天躺棺材。”
楚时意不禁扶额:“小玄,普通人晚上也不会躺棺材的。”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闭嘴了吗。”
邬闻微笑:“这是我的床。”
那更诡异了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车辆刹停的声音。宿宏一身西装被发达的肌肉撑起,他从驾驶位下来,脸上带着墨镜,看着气势十足,充满凶气。楚时意眼神忍不住往宿宏那瞟了瞟,发现他胸口衬衫的扣子都紧绷着,似乎稍稍用力,就会崩飞出去。不由惊叹道:“一段时间不见,好像更丰满了?”
自己怎么就练不出这样的肌肉?
这一个多月,他早睡早起不加班,有许小玄陪着,他每天坚持锻炼,再也没吃泡面或者外卖预制菜糊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可胳膊,腿,还有腰腹,除了摸上去更有韧性,竟然毫无变化。许小玄喃喃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那我要不……”
楚时意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不是喜欢!只是欣赏,欣赏而已!”虽然为了他一句话就去改变,这份真心很让人感动,但他也很怕许小玄真的去找宿宏讨教健身秘诀,然后把自己练成一只魁梧壮汉。
楚时意连连摆手安抚道:“小玄,你听我的,你怎样都好,现在这样就很好。相信我。”
许小玄半信半疑:“真的吗……但能让你欣赏好像也不错啊。”
“我很欣赏你了,不用特地变!”
这是实话。许小玄虽然总是穿那身旧校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外表什么都看不出。但楚时意前段时间每天给他后背上药,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不仅看了,还顺手摸了,肌肉劲瘦而有力,线条利落却不凌厉。总而言之:很有色相。
许小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些许:“这样吗?那好吧。”
“哟。”
邱醺踩着高跟,从车后座下来,摘下墨镜,随手把皮包递给了宿宏:“好热闹啊。这房子位置选的真不错,院子很大,花很多,神奇宝贝也很多呢。瞧瞧,这大门镇邪不放石狮子,放石膏人像,还是进口的。”
柏乐池嘴角抽了抽:“邱醺姐,宿宏大哥,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神秘客人原来是老熟人,”邬闻一只手撑住腮,另一条胳膊在棺材外晃啊晃,“邱老板,你过来带礼物了吗?”
邱醺轻笑,侧首对宿宏知会了声,宿宏当即转身去了车后。她道:“当然带了,我让老宏去后备箱拿,等着吧,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将人引进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为了大家能坐在一起,舒沧特地添了个十分巨大的圆形沙发,坐二十个人也不挤。支巧凌端着刚烤好的小面包,欢喜地道:“你们来了!”
之前见过邱醺的,只有她、柏乐池和邬闻三人,对他们来说确实是熟人。邱醺道:“谢谢。”不多时,宿宏拎着两箱沉重的盒子走了进来,对众人点头示意。
其余人陆陆续续从房间出来,考虑到舒沧是新加入的,支巧凌小声和舒沧介绍了两人。童漪妖风似的刮来,拿了个小面包塞嘴里,一手揽一个听两人说话,嗯嗯嗯地点头。
看见宿宏,她眼一亮:“嘿,大叔!”
宿宏:“……不要叫我大叔。”
童漪上前拍了拍他发达的胸肌,道:“嚯,大叔今天搞这么帅,果然是人靠衣装。你还记得我不?”
宿宏麻木道:“我不认识你。”
邱醺被逗得哈哈大笑。柏乐池戳了戳木盒:“这盒子里是什么,提着不重吗?”
宿宏便将盒子放在桌上,沉重地砰一声闷响,似乎地板都跟着抖了三抖。邱醺眉头一横:“你轻点!不要因为被喊了大叔就心生怨气,人到年纪了,应该服点老。”
“……”宿宏道,“我很轻了,老板。”
楚时意本来还面带笑意,慈祥地看着众人,但听见宿宏那一声带着心酸的“老板”,他忽然有点绷不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个还是认识的。他笑了笑,哈哈道:“啊,快让我们来看看邱总带来的礼物吧。会是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
童漪蹙眉:“人机啊你。”
许小玄摇摇头:“你不懂。”
童漪:“?”
邱醺将黑色盒子打开,里面还有层层包装,拆了三四层后,她神秘地捧出两个瓶子,里面装着某种液体,随着晃动闪烁着深红的光芒。
“这是……”邱醺停顿片刻,深情万分地说,“我珍藏了三年的红酒!它在外面已经绝版了,喝一瓶少一瓶,买都买不到的。我是看重你们,才从收藏库里忍痛拿出十瓶。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它!”
宿宏叹了口气,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家老板这幅样子,他摘下墨镜,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像一条咸鱼,干巴巴地道:“你们不要信她啊,她可是资本家,做一分说十分,末了还要画个大饼给你的那种人。这酒虽然确实停产了,但她地窖里存了很多,够喝到下辈子。”
邱醺:“……”
她缓缓放下酒瓶,语重心长地说:“这就是你没眼力见了啊老宏。身为员工,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拆老板的台?罚款五百。”
宿宏抱了抱拳,示意她继续,自己保证不再说话。邱醺重新扬起笑,道:“一人一瓶啊,来来来,都别客气。”
众人接过,都道了谢。轮到许小玄时,他拿在手里晃了晃,没看出到底贵在哪里,似乎就是瓶子厚一点,包装好看点。他递给了楚时意:“这颜色还挺漂亮的。”
楚时意很自然地接下,摸摸他的头,面不改色地吹着:“不愧是邱总精选,果然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小玄乖,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嗯,”许小玄道,“哥给我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