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晴空下》MOCCA旭

3、熟悉 “你想看

　　“你想看报纸吗？”又是他。
　　“呃，好啊。”微笑。为了感谢他的帮忙，所以微笑。
　　“不过是过期的，要看吗？”
　　“什么？”
　　“报纸，2月14日的，呃，正值春天。”
　　我莞尔，2月14日——
　　“过时的报纸留着干吗？”
　　“买了忘了丢了。你看，这不也用着地方了嘛！”他，咧着嘴，一口白牙。
　　是想激起我的感激之情吗？呵~，抱歉，找错人了。我沉默。
　　“你是学生吧，也是××大学的吗？”搭讪得很坚持。
　　好吧，看在他帮过我的份上，也许我该热情点。
　　我抬头看他，“和你一样。”
　　“你好象不太爱说话呢？”
　　“你好象很喜欢说话！”
　　“是呀。我们将来的工作就需要热情和说话。我是学旅游管理的。”
　　“我不是你的工作。所以你可以不必那么热心！”热心到打扰我的清净。
　　“我只对我感兴趣的热心！”说完，目光灼灼。
　　“我没兴趣。”坦言，直白，可内心突然感到失望。又一个有目的的搭讪者。这个星期是不是我桃花旺呀，两天就碰到两个搭讪的。唉，失望，为什么？
　　莫名的感觉充斥心中，却找不到答案，有点烦躁，有点恼。而他，似乎根本不介意。
　　“呵呵，我看你一直埋着头，很不好意思来吵你的。可刚看到这边出点状况，幸好我能帮上忙。我猜你是××大学的，反正大家算校友嘛，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的叨扰吧。呵呵~”
　　他笑，一边嘴角上翘着，看起来有点痞，有点坏。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想这句话是适用他的。我合上书，这次旅程也许可以换个方式进行。
　　“我看你应该很爱热闹的，怎么不和朋友一起走。”
　　他突然凑近我，“你看这是什么？”
　　“尾戒。留住青春。”
　　“哈哈，有这种说法呀，我以为它只意味着单身主义呢。今天又让我学到一个。它原来不在那，在这儿的。”他边说，边脱下戒指，然后套在无名指上。
　　“婚约！”大学里可以谈婚论嫁的吗？我疑惑，瞪着他。
　　“哈哈，是，也不是。原来和我一起走的是个女生，她很优秀，所以也骄傲。因为我们经常一起进出，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给自己买了个戒指。你知道吗？今年是指环节。如果一个异性送你一个戒指，那么就是一种定的意思。”我茫然，只看过指环王，却没听说今年居然来个指环节。
　　他了然的看着我，继续：“可能就是因为《指环王》吧，所以才开始盛行。反正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所以大家都乐意支持。我呢就趁这个时候故意把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了，她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来问我的。所以她看到后，就自然的认定了，然后就没有再和我一起走。”
　　“现在后悔了吧！”哼，男人么，都这样。往往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好的。
　　“没有。如果会后悔，我就不用那么费心思了。我老家湖南。不过我爷爷奶奶是无锡人。他们□□时被下放到湖南，现在就回老家扎根。不过我爸妈就留在了湖南。我因为上学的关系住爷爷家。那个女生是我爷爷邻居家的。他们两家是老战友，感情很好。我们的同进同出，他们都认为是恋爱。如果那样的话，问题就来了。我现在不想恋爱，而且我们两个也不合适。唉，怕烦，所以就想到那个方法了。很俗，不过不太会伤人。呵呵，人长得帅就是麻烦多！”说完，自己挠了一下头，像是掩饰尴尬，可我觉得那不是。他的眼睛太亮，他的笑容太放，他不是矫揉造作的人。
　　我没回应，我不善聊天，也拒绝对这样的话题来总结。
　　他左眉轻轻地挑了一下，“你真的不爱说话呢。和朋友相处也这样吗？”
　　“朋友，知心的就会了解，不知心的，我不会在乎。”
　　“呵呵，那你朋友肯定不多。”
　　“恩，5个，足矣。”
　　“这么清楚！”惊讶得很奇怪，“我不记得我有多少朋友了。因为我这人很喜欢交朋友。吃喝玩乐型，良师益友型，这些，各有各的好。你想寻各地美食风景，不怕没人陪，没好地儿去；要是想上进，呵呵，当然总能找到一个老师。所以我觉得只要是个好人，那就能成为朋友。好人，不会介意你的卤莽，不会不识趣的给你个当头棒。所以，我会很主动地去攀交陌生人。因为也许就是那样的一个不经意，我们就能成为一生的朋友，你说是吧。”如果，我想和你做朋友的话，你介意吗？
　　我突然有种感觉，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的肯定。如果他真问了，那我要怎么答？愿意，太假了。我从不平白无故和陌生人做朋友。不愿意，我不愿意吗，我迟疑。再者，如果我不愿意，那我不就是个坏人了？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是我也不想做坏人。幸好他没问出口，因为我自己也没答案。
　　我没接他的话茬，可看他那洋洋的得意，我就想挫他的气焰。
　　“说不定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是的，我不否认呢。而且，我也被骗过几次。可惜啊，吃了几垫也没长智。实属本性难移呀。”他笑，肆无忌惮的笑。我信他才有鬼。一个真正吃了亏的人不会那么自然的承认自己的失误。
　　“不信？我可不说谎的。被骗的最惨的一次就是大一那会儿。唉，财，色都被骗了。”我瞟他，鬼话连篇。
　　　“真的。那时刚进学校，看到宿舍里每个人都有女朋友，心痒了，所以我也找了个。我那位可是公认的系花呢。学中文的，文雅细致，典型的古典美女。可惜啊，内外没有一致起来。林妹妹的外貌，王熙凤的个性。别说金钱上面吃不消了，平时上哪都要一一报备。我那哪是找的女朋友呀，就象找了个妈！”
　　扑哧一声，隔壁的那个欧巴桑坐起身来，嘴巴咧得好大！
　　突然意识到邻座的几个都竖起耳朵在听我们聊天，不时地朝我们这边望着。我下意识的正了正身。
　　　而他，脸有点微红，可能意识到自己这次讲的有点过头了。傻笑两声，蒙混过关，可话匣子还是没收住，“幸好呀，及时收尾。不然心理阴影更大。那时我真怕自己得恋爱恐惧怔。我们同宿舍的一男生，为了准备他女朋友的生日礼物，整整吃了一个月开水白面包。我可逍遥了呢。每个月500的伙食费够我开销的了，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书，CD，衣服。想上哪就上哪。逢年过节不用担心礼物的事，多自在呀！所以，恋爱不是轻易能谈的！”好个老气横秋的口气哟，好象经历了多少爱情似的。
　　“总会有一个特别的，让你特别动心的呢。”这是期许，也是我的坚持。人生漫漫，要找就要找真正知心的爱人。否则，路太长，日子太乏味，情感路太艰难，人生就太无趣了。
　　“恩，这点我也坚持。可是，谈感情，不是现在的事。我觉得现在的爱情太过幼稚，就象看影碟一样，儿戏，不真实。如此这般，我是不会想要这样的情感的，徒增负担而已。”他边说边转动着他的那只尾戒。而此时，象应景一般，霞光偷偷地溜了进来，就这么覆盖着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忽闪忽闪的戒光灼了我的眼。
　　我抬手轻轻地抚了一下眼，而嘴角不经意的，偷偷的，一点，一点向上翘着。
　　第一次，我遇见了和我同观感的人。
　　我，一直相信爱情，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一种让你生死相许的感情。可是，食堂里的互喂只让我想到我那还不能自己进食的侄女儿；操场上的拥抱，就象八点档的剧情一样少了一点东西的流动，多了一些戏谑；宿舍下大捧的玫瑰和巧克力，在我眼中进化为老父老母的眼睛！
　　我们年轻，所以我们挥霍！
　　挥霍金钱，挥霍青春，挥霍我们所有的年少轻狂！
　　而最后，在时间的催促下，留下的是什么呢？一段伤痛的记忆，一堆的情书，还是无限的懊悔呢。
　　我不想要太多的恋情，我要的，只是一段，真正地属于我，让我笑让我哭的恋情。千里江水我只取一瓢饮。
　　朋友们都笑我，笑我的认真，笑我的痴。

　　他们说——
　　校园恋情，合则来，不合则散，没有人要对此负责。

　　他们说——
　　大家在一起，也不过是打发大学无聊的时间而已。

　　他们说——
　　这只是一场游戏，一个练习而已。

　　呵~难怪，看着他们浪漫，看着他们迷离，可我却看不到甜蜜的幸福。
　　舍友，朋友，同学，他们分，他们合，他们哭，他们笑，他们轰轰烈烈地释放着他们的情感。而我，依然故我，然后象看影碟一样，欣赏他们所有的风花雪月……
　　“喂，回魂咯！”一只手突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一惊，“呀！”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一双幽黑的眼睛里！迷茫而惊讶的自己。
　　“回过神啦！”他，就这么弯着腰，笑望着我，那么地理所当然。
　　炙热的体温，发烫的脸颊，让我意识到自己愚蠢的行为！我抚上脸，暗恨自己爱发呆的毛病！而他，这么毫无顾忌的看着我，天那！脸，更烫了。
　　喉咙处热热的，我试着开口，一张一合间，却只觉得困窘。眼神乱瞟，不敢再直视他。
　　索性低下头，拿出手机，状似有短信息来的一样乱按了一通，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对不起啊，我失态了。我刚刚想到一些以前的事了。”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了我一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别具深意的笑！……好熟呀！
　　想起来了，朋友们都说我有时就对着他们莫名其妙的笑，那种别有深意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其实，我对自己有时那样微笑根本不曾在意，因为我知道自己对别人根本没有任何含义，只是觉得想笑而已。那么他呢，他在想什么，还是和我一样，想笑而已？
　　君本无心，何必庸人自扰？
　　收拾自己的心神，我转向窗外。
　　窗外，太阳已没入，只留下一片橙色的光温暖着大地。偶尔，看到一两只鸟，在上空盘旋，追逐。太远，看不清是什么鸟，不过叫声很清脆，干干净净的两三声，却让人听着愉悦起来。支着下巴，我的眼睛随着他们的飞舞而跳跃。那两个身影，忽远忽近，忽上忽下，或平行，或前后，前呼后应……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他们一定在热恋中！”羡慕的口气，从对面传来。
　　“恩！”我没有回头，却掩不住笑意。
　　“可你看起来比他们还甜蜜！”
　　倏的，转头，回望，瞪眼，再转头。
　　5秒后，……红晕就这么爬上我的脸！
　　我不知自己怎么了，今天的我特别容易脸红。脸红，是害羞的表示，是甜蜜的征兆，是美丽的代名词。而我，并不美丽。脸红的我，不是美丽的，不是甜蜜的。我只觉得……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脸红，没有道理。
　　我知道他正望着我，可我实在不想再看他。这是一次旅程，而且是一次短程，它不存在任何可能的发生。它有的只是和轨道上的时间赛跑而已。
　　我阻止自己在胡思乱想，阻止自己所有不现实的可能，可心跳在跳动，剧烈的跳动；脸依然烫着，红红的映着夕阳。这，会是一个开始吗？
　　周围，很静，最初的宁静似乎有回来了……
　　“我叫袁彬，大三的学生。”声音依旧明亮，可隐隐中藏着一份期待。
　　“元彬？”最近因一部《蓝色生死恋》而迅速窜红韩国英俊小生元彬正风靡整个大学，今天居然还见到个同名同姓的！
　　　“此袁非彼元也！我是袁世凯的袁。”看我一脸的惊诧，他就明白我误会了。
　　“袁世凯？”，我低喃，“我不喜欢这个人。”
　　“呵~，我们只是同姓而已。”看他左眉挑起，我知道他话还没完。
　　“再说，时代不同，人就不同，想要追求的就更不一样了。我们不能应该他们那时的所作所为而痛恨或崇拜某一个人。毕竟那是一个时代需求。你说呢？所以对于历史人物，我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是去挖掘他们的故事而已。”
　　“你真的很适合做导游！”这是真心话。只有一个毫无芥蒂的人才能对大众一视同仁，才会更清楚的介绍一些人和事。
　　“呵呵，谢谢。其实我原本学的是计算机，后来专升本，才转念旅游管理。”
　　“哦。”
　　他笑望着我，而我，却偏过了头。
　　后来，我们没再说话，任时间流走，任夜色弥漫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