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晴空下》MOCCA旭

2、初次见面 窗外，

　　窗外，夕阳斜下，炙烈的光，已转温柔，慢慢地扫过那一片一片田地。河水汪汪的，一点点的亮光在水面上荡漾，象水钻。风很轻，吻上我的脸颊，带着一点泥土青草气息。不香，却透人心脾。
　　空荡荡的车厢，寥寥的几个人，有坐有躺，各自寻着舒坦。可能是因为进了初夏，所有的窗户都开着，隆隆的火车声赛过广播里的奏乐。不过大家似乎都不在意这些，或是懒懒地看着窗外，或是横躺在座位上小眯，没有人聊天，没有人说话，似乎大家都不想破坏这样的一份宁静。
　　原本不想回家了。可是星期六，回家的念头一直盘据着，从来没这么过，心里闹腾得慌，拖拖拉拉的结果，还是在星期日的下午动身了。
　　因为是在很不甘愿的心情下坐车，我怂恿自己买了这期的《民间故事》和速食店的炸鸡与奶茶。准备在摇晃的旅程中，享受一下。
　　我喜欢那些鬼神故事，虽然觉得那些故事很可笑，但是自小学接触民间故事以来，觉得它可以成为旅行中最佳的伴侣。
　　一次普通的，短暂的旅程即将开始，而冥冥中注定似的，我的故事也开始了。
　　但它不是一个故事，虽然我知道我很喜欢说故事，但是这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所以我绝不会把它当成故事。
　　首先，我想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学生，一名即将从大学校园毕业的学生。离开学校，步入社会，这是一个人必经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舍友们一惊一诈，追求着各自的机会。昔日的友情在这个时候远比不上生存的重要。在蓄意的谎言掩饰下，大家各自行动。
　　共同出游，那是笑话！我理解，所以看着她们忙碌，看着她们在我面前痛骂谁谁谁背着她去面试，谁谁谁又闹笑话了，我也只是笑笑。不参合，不介入，我象个垃圾桶一样，被人倒入一堆又一堆的垃圾，而且都是一样的垃圾，怎么办？呵~，回头的时候笑一下，一下子清空，云淡风轻。她们奔波自己的将来，而我，独享自己的快乐。
　　因为自己已经有一份轻松的兼职，因为我还在想着考研，所以我不急着找工作，也不急着摆脱学校。我只是任由自己在两座城市中穿插，偶尔想起我的毕业论文，然后跑图书馆，悠哉的待上一天。芸芸众生奔波忙碌，而我却在图书馆享受着我的冷气，好象真的有点过分。呵呵，要反省，好好的反省。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欧巴桑，她带了很多名产礼盒，先是堆放在我的位子上，看到我走近以后，她才把它们堆放在脚前，但却频频向后望。见我没有往后移动的迹象，她鼓起勇气对我说：“小姐，请你到后两排去坐好不好？我东西多，不好伸腿。”
　　我心情也不是顶好，懒得和她说下一站，也许还会有别的乘客上车。
　　我移到后面去坐，翻了几页的《民间故事》，很聪明没有打开炸鸡和奶茶；果然，下一站，浒墅关，其他乘客上了车，对号以后要求我让坐。
　　我脸色很难看地站了起来，看到那个欧巴桑对我招招手，友善地示意我过去坐。
　　我一句话不说地回去坐，实在没心情争辩什么，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打开炸鸡，吃了起来。
　　因为车子实在老旧，震荡有些厉害，我不能专心书上的故事，我阖上书，忘了拿吸管，打开杯盖喝着奶茶。
　　企图入眠，但脑袋就像浆糊一样浑噩，以至于一直无法睡去，手上拿的奶茶因为打开盖了，无法直接放在桌子上。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拚命喝也喝不完。
　　于是，我手握着奶杯，搁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飞速逝去的景致，眼皮再也撑不住，终于，我轻微地睡去了，隐隐的似乎还做了梦。
　　突然，我听到隔壁尖叫了一声，奶茶“唰”地一声倒了，就在我睡去的刹那。
　　我扶起奶杯的时候，已经一滴不剩了，里面的珍珠零零落落的滚了一地。幸好，没倒在人的身上。不过隔壁的欧巴桑还是唠叨了起来，叨吟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一类的话。
　　“面纸，面纸！”她急着向我要面纸。
　　这时候，我终于比较清醒了，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的面纸在吃炸鸡和喝奶茶时，就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我翻了一下背包。
　　她慌乱地找出面纸来，擦试地上的奶渍和珍珠，皱着眉头说：“你看，这么一大片，不知有没有浸到盒子里？”边说边卷着纸包起珍珠。
　　恶~，一大驮黑乎乎，粘稠稠的东西，就这么进入我的眼界。下次坚决不要珍珠！！！我撇过脸，翻找着可以缓解灾情的东西。
　　由于其他乘客都已入睡，她的声音早吵醒后面的乘客，他们也讨论着自己地上的行李会不会弄湿的话题。
　　所以，为了阻止她继续骚乱下去，我递出了我擦汗的毛巾。
　　一条新买的毛巾。崭新，可爱。
　　也亏我想得出来！我那时大概是想，我如此牺牲奉献，一定可以阻止她的骚乱吧！
　　没想到……
　　“我有报纸。喏。” 很好听的一个声音，阳光，年轻而响亮。所以我抬头。然后，我看见了一双眼睛。晶亮，幽黑，直直地望着我。
　　欧巴桑的手就这么抬着，她看看我，又看看他，然后朝我伸展的手就转向了。
　　看着她把报纸铺平在地上，我居然心无愧疚，唉，道德沦丧呀。
　　我恶劣地牵动嘴皮，自嘲了一下。心里有一个角落响起——终于把奶茶脱手的欢呼声。
　　彻底的堕落！
　　终于搞定那些奶渍和珍珠，我偷偷瞄了旁边欧巴桑一眼，她从皮包拿出梳子梳着头发。
　　我才想到也许她正要到别人家做客，也许正要去看望外地的儿子，所以才会带这么一大堆礼品！
　　罪恶感这时才真正浮现；不过，它浮起来以后，在她毫无顾忌的躺在座位上，把脚对着我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呵~，代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