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那年》Komaey

5、深入 第六章

　　第六章 【深入】
　　和闫欣在一起，就像妈一直在我身边“陪读”，忽然感觉，日本，大概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异国他乡。有的时候，闫欣会在周末来“探班”，我们会在便利店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吐槽下食堂的淡言寡水的饭，或是讨论社团招新来了哪些“艺人”，一天很快就从牙缝中溜走。

　　“吱呀---”我兴致勃勃的往门外看，可是只是一个中年大叔，来买啤酒和花生，我的眼皮很快就垂下去了，接连这么几个顾客都不是家驹，我也就趴着只负责收银的任务了。

　　“驹琪，你好像在等人一样。”闫欣总是能观察到细节。“啊？有吗？还好吧，我没在等人呀。”似乎我在我妈眼里，像个小透明，什么心事都藏不住。我忽然发现，我对周末家驹的来否，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感觉，是依赖还是盼望？我说不清。

　　门又开了，我没在抬头，可是耳朵却传来爽朗的笑声，于是我又振奋起来，定晴一看，这次终于是家驹，终于在快下班的时候赶上了他。

　　“秦琪，菠萝味嘅奶包去咗边度啊，找不到诶，麻烦你帮我找下。”家驹很客气地对我说。

　　我对这家便利店，还算熟悉，起码哪个东西摆在哪里，我还是有所清楚的。来到家驹身旁，我蹲下去翻下层柜，看看是不是忘记补货了，奇怪，怎么也没有？我又到家驹的左侧，把下层的东西搬到上层。我没有意识到，这个货架的重心已经渐渐上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货架就整个往我身上倾，“诶，秦琪你小心！你快抱住头！”家驹立马扔下手里拿的零食筐，用后背撑着整个货架，俯身对向我，一股薄荷味的清香向我扑面而来，我们近的可以看到，家驹的头发丝在微微颤抖，我立马用双手撑住家驹的双肩，可是因为距离太近，手在不停地颤抖。

　　闫欣闻声而来，看到我俩啼笑皆非的姿势，她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帮家驹一起扶好货架。“谢谢你哈，要不是你在，我就…”还没等我说完，家驹突然示意我住口，“不要这样说，不然哪天我不在，你这样还是危险小小！”我小声嘀咕：“我想你永远都不会离开。”声音轻的像羽毛，几乎是低语，家驹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敢再说一遍，而是换了句：“没事，谢谢你家驹！”

　　“在这里，你的奶包子。”我废了很大力气才找出一个。家驹拿着，我们亦步亦趋的走到收银台。

　　“秦琪，有时候，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云彩，好像我随时都要飘走。”家驹若有所思地对我说，“对了呢排我好忙，都冇时间乜点来买东西嘢。”家驹的语气像是低沉了许多，眼睛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感情。

　　“我知道啦，新专辑的录制一定很忙。”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诶，你知道我们在录新专辑诶！行程我们都唔公开嘅。”家驹的眼闪烁了一下，“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哈，推测的…”我只能含糊其辞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这盘磁带俾给你，里面还有一些我哼的旋律，我想听听你的见解。”家驹递给我一盘磁带，灯光在磁盘上闪烁，离近一看，上面还有家驹的指纹。

　　“你的黑眼圈重了小小诶，打工啲同时还要上学，别同我一样熬夜，晚上莫要太晚睡嘅。”家驹的眼神落到我的眼睛上，就像在我看来，好像落日的余晖，橙红而温暖。

　　我跟家驹道谢，送他走之后，闫欣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这边，不怀好意地坏笑着说：“阿琪，有新情况啊，这是…”没等闫欣接着说下去，我立马让她打住，无奈地笑着说：“嘘，闫欣，你以前不这样的，人家他只是场面话而已嘛。”我妈年轻时这样八卦吗？

　　“我可不觉得他是场面话…你呀你…”还没等我妈说完，我就调皮地抓住她的上下两个唇瓣，“再说，下次小组活动专门挑你来回答！”这招管用，闫欣双手叉着腰，胸有成竹地翻了个白眼，笑着推搡我。

　　回到公寓，我把磁带放进索尼随身听里，悠扬而稍有嘶哑的嗓音从里面飘扬出来，虽然没有现在耳机那样降噪的功能，但是家驹的声音在电磁波中依旧那样醇厚有力。先是像叹息一样的低哼，像是在倾诉游子飘荡在外，难以回家的衷肠。接着声音渐渐变大，声调变高，就像是夏日里的倾盆暴雨，汪洋恣肆。当我听着吉他扫弦的声音，越来越入迷的时候，声音却戛然而止了，我急忙调试，没有出问题，紧接着是家驹的口白：“秦琪，下面啲歌，我还没想好，可是我不愿意这样逼迫自己用那些陈词滥调，好的音乐是从心里发出来嘅，嗯…可唔可以帮下我？”家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重重地落在我心里。

　　我听了家驹的劝，很早就睡了。第二天如约而至，让我觉得神奇的是，这一天社科的任务我也做的出奇的快，别的同学还没交稿，我们组就已经完成了。

　　“秦琪，你太厉害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课题了！”组里的一个男生拿着清单，嘴巴和眼睛都弯成了一样，笑盈盈地夸我。“其实还好啦…”我也觉得很神奇，可能这就是早睡的魔力吧！谢谢你，家驹！

　　课题完成得早，我就有闲工夫去想怎样给音乐续弦。课间二十分钟换教室的路程，变成了我的“谱曲时间”。我妈闫欣很喜欢同我一起去换教室，“秦琪，你最近咋这么爱沉默？是不是他让你生气了？”闫欣把脸凑近我，我急忙为家驹“正名”，“瞎想啥呢？我最近在听他的磁带，有的时候自己会清哼一会儿，但是他的音乐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旦投入去听，就会深深陷进去，在你看来，我就像是在沉默。”

　　“人文社科的女大学生要转去音乐系喽…”闫欣调侃我。

　　“哎，闫欣，我真拿你没办法。”我给她摆了个鬼脸，随她自己臆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