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脯》金花秋白

80、080

　　许棠快步走着，往朝晖门而去。

　　适才太子一行人离开，东宫的人就散了，她也快快收拾了随身物品，往外走。

　　但路上遭遇好几拨兵士，闪闪躲躲的，耽搁了功夫。

　　已经能看见门扇了，朱漆厚板的，大大敞开着。

　　她的心止不住地跳起来，走出去，走出去，只要出去，就能去见他了。

　　忽地，喊声响起，在她身后。

　　“你是哪儿宫的？”

　　“问你呢！”

　　一队兵士拦住了去路，许棠不得不站住。

　　“婢子是，是尚食局的。”

　　“回去，陛下有命，所有人不得擅出，违者斩。”兵士的语气不容反驳，说完跑步奔向朝晖门。

　　吱呀，那门缓缓合闭。

　　许棠急了，跑起来，“等一下，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将说完，脚就离了地。

　　她大惊，低头就见自己被一个兵士扛了起来，抗在肩上。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急喊，一面喊，一面乱拍乱打那人。

　　“是我，许棠。”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棠愕然，浑身僵住，半响才试探着喊了一声，“殿下——”

　　“是姜昌允，字之冉，不是甚么殿下。”

　　“你，你还……”她咬住唇，难以置信，“放我下来，让我看看你。”

　　“不急。”他压低声音，“继续打我，快，就像刚才那样。”

　　“啊？”她愣住。

　　“有人来了，快，越凶越好。”他说着，侧过了脸。

　　迎面而来的羽林卫，见个身穿红色铠甲的小卒扛着个乱挣的宫女，当即就笑了，但没有过问，更没有拦阻。

　　红甲兵可是义军，追随陛下从应州而来。

　　陛下特许他们在宫中挑选一件喜欢的宝贝。

　　笑声渐远渐无。

　　许棠立即停了手，“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

　　那点子力气怎么会，还隔着铠甲。

　　但他却点点头，“有一点儿。”

　　“是吗，哪里？快放我下来。”

　　“不急。”

　　他扛着她，熟门熟路地过了燕门，走到长阳宫前，才将人放下。

　　“殿下，真的是你。”她看着他，泪水滚滚而下，“我还以为再……”

　　他替她擦去泪水，拉着她手，在宫门前跪下。

　　“母亲，儿子不孝，此时才来。”

　　“母亲，儿子将与许棠相伴一生，请您认下这个儿妇。”

　　这些话，他都是在心里说的。

　　说完，磕了三个头。

　　许棠也跟着磕了三个。

　　叩首毕，他拉着她立起，看着她眼睛，“咱们这就出宫。”

　　冷风拂面，许棠只觉身体变轻，紧接着，檐角、铁马、树梢、琉璃瓦都匆匆从眼前滑过。

　　她一怔，下一瞬，眼前多了一辆马车。

　　“走。”他把她抱上车，将坐稳，车轮就转动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没弄清怎么回事，也顾不上想，只是看着他，身边的他。

　　“殿下——”她喊着，就要掐自己的，却被拦住。

　　他握住她手，“我是人，不是鬼。”旋即把诈死脱身一事说了一遍。

　　“那您今后要做甚么？”她忍不住问道。

　　“你呢，你想做甚么？”他不答反问。

　　“我，我想侍奉殿下，想陪在您身边，可以吗？”

　　“求之不得。”他拥住她，紧紧的，紧紧的。

　　她回抱住他。

　　车子稳稳向前，两只喜鹊衔着枝叶飞向树梢。

　　多日不见的日头，终于露出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