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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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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再吃一点儿。”宫女捧着鸡汤碗,哀求皇后芸柔。
芸柔摆摆手,“拿下去,怪腻的。”
宫女还要再劝的,就听一声响亮的传报,“陛下驾到!”
坤宁宫众仆从当即跪拜。
庆允大步进来,见芸柔端坐榻上,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的怒火更胜。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殿中剩了两人,他再不隐瞒,大步过去,一把捏住她下颏,迫她看着自己,“波王反了,同应王一起。知道他们的起兵檄文是怎么写的吗?”
芸柔愣住,这怎么可能!
“福浅德薄,残暴狠厉,罔顾人伦,人神共愤,必得而诛之。”
庆允想着哨骑送来的急信,咬了咬牙,“是你告诉他的,是不是?”
芸柔摇头。
“敢做不敢认吗?”他盯住她,“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休想。”
说完,抡起掌,狠扇她耳光。
不知打了多少下,手腕都酸了,这才松开。
却不算完,又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拖到地上,狠踹狠踢。
整个过程,芸柔没吭一声,仿佛遭暴的不是她。
“认不认?”他喘着气,抬起她脸。
红肿的面上,鲜血直流。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是冷漠的,憎恨的,怜悯的。
他心一跳,一把甩下她,去殿外拖了个宫女进来。
三两下就撕扯掉了宫女的裙子,把人按在榻上,做欢做凶。
宫女吃疼呼喊,他更加用力。
芸柔慢慢起身,慢慢往外走,却被他拦住。
“等着,朕还要幸你。”
“你不配!”芸柔甩开他手,飘然而去。
门开处带起的冷风,激起庆允一身鸡皮疙瘩。
他打个冷战,推开那宫女,就要去追她的,却脚下不稳,扑摔在地。
忽地,他哈哈狂笑起来。
* *
兵报日日传进宫中,但都不是好消息,宫中的气氛日益紧张。
太子怀谦虽依旧上课,但心神却是不稳,当着课师的面自当勉力支持,一回东宫就绷不住了。
荷花劝慰了几次也不管用。
“殿下也太胆小了,京城这么多守军呢,怎么还挡不住叛军。”膳房里,荷花同许棠道,“哎呀,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啊!”
许棠正在从蒸屉里取红豆糕,白腾腾的热气遮住了她的面,看不清神情,语声也轻轻的,好像隔了一座山,“天道无常,早些准备不是坏事。”
“准备?准备甚么,怎么准备!”荷花道,“若叛军真打进宫中,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立即呸呸呸,“不可能,邪不胜正。”
许棠没再言语,朝堂大事,不是她个婢子能左右的,只愿速战速决,早出结果,如此,百姓黎民才能少受些苦。
装好红豆糕,又盛了豆腐汤,煎鱼,酱茄子,许棠把食盒盖好,交给荷花,“风大,小心别吹着。”
这风是从昨晚刮起的,一直不歇,铁马乱摇,门扇吱呀。
荷花拢着袖子回到正殿,将要侍奉太子用饭的,就见皇后娘娘走了进来。
“母后!”怀谦高兴地迎上去,就要拜礼的,却被拦住。
芸柔握住他手,“听着,赶快收拾东西,出宫。”
“为甚么?”怀谦愣住。
“叛军已到城下,京城保不住了。”芸柔道。
“右相二十万大军没有挡住?”
“不要提他,他是叛徒,临阵倒戈,杀掉监军王得济,带着叛军长驱直入。”芸柔道,“快,这是一刻钟前的消息了,必须赶快走!”
“父皇呢?”怀谦又问,“母后,你也跟我一起,是吗?”
芸柔摇头,“不,我还有事要做,你先走。”
说完,让荷花去请东宫卫长方长荣。
荷花很快回来,说卫长去了怡和殿。
* *
“兵情紧急,朕只信任你。”庆允看着方长荣,“右相叛国,只有你能擒拿。你去抓到人,就地正法。”
“属下遵命。”
庆允拿了一把宝剑给他,“格挡阻拦者,杀无赦。”
方长荣急急赶回东宫,将要调派守卫,就听闻芸柔在里面。
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此去凶多吉少,他必须再见她一面。于是毫不犹豫地进去,理由很充分,拜别太子殿下。
可在看见芸柔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她受伤了。
那黄色面皮当是肿胀所致,虽敷了厚粉,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还有,她身上有淡淡的膏药气。
是谁,如此大胆!
答案显而易见。
方长荣当即改了主意,他压下君命,只道是要休沐,请太子准假。
“不行。”芸柔抢在怀谦前,做了回答,“非常之时,太子需要你的护卫。”
“恳请娘娘恩准。”
“不行。”
芸柔看着他,“太子即刻就要出宫,你护送他走。”
方长荣又是一怔,却没再争辩,应了个是。
芸柔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母后,您真不跟我一起吗?”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出了东宫,芸柔慢慢往怡和殿而去。
她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其余人都留在东宫帮忙。
正走着,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扭头,就见方长荣追了上来。
“你还有何事?”她道。
“末将去怡和殿复命。跟娘娘同路。”他望着她,目光热切。
她的心跳了起来。
“末将愿护送娘娘。”他又道。
她不应,半响,抬脚往回走,一直走回东宫去。
将到宫门,就听呐喊声传来,还有马嘶声。
方长荣一面令人护卫东宫,一面派人去打探,却是叛军正赶往皇宫。
“京城被攻破了?”方长荣纳闷,京城还有二十万大军,怎么也能坚持个十天半月,怎的这般快。
“京城衙门府尹开了城门,叛军根本没用攻城。”
原来如此。方长荣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去送死。
“必须走了。”他入内,对芸柔、怀谦道,“宫城守不住了。”
“父皇怎么办?”怀谦急道。
“陛下已经走了,咱们抓紧时间。”方长荣说着,轻轻冲芸柔点了点头。
芸柔会意,让宫女回去取细软,这边驾车,七手八脚,却是忙中有序。
很快,芸柔、怀谦都上了车,贴身宫女并荷花随着,方长荣带兵护送,径直出了北面的玄武门。
* *
宫内渐渐混乱,听到消息的宫人纷纷寻找生路。
“陛下,叛军已包围皇宫。”
“陛下,请您早做决断。”
同急报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喊声。
庆允坐在宝座上,心如死灰,但他不想就此认输,“羽林卫!”
无人应声。
“来人——”
刘琪急步入内,“陛下。”
庆允看着他,“只有你了吗?”
庆允哈哈狂笑两声,“你走吧。”
刘琪躬身,“臣要留在陛下身边。”
“你不怕死么?”
见他不语不动,庆允又道,“帮朕更衣。”
换上朝服,戴上冠冕,整理佩玉间,就听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庆允执剑在手,“乱臣贼子,不怕死的就……”
嗒,一枝羽箭截断了他的话。
他后退两步,轰然倒地,双目不闭。
刘琪看了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是释然的。
有人闯进了殿中。
是波王瀚允,后面跟着无数兵勇。
瀚允手执长刀,问刘琪,“玉玺何在?”
“御宝阁。”刘琪从怀里拿出一枚鎏金钥匙。
“带路。”
一行人将出怡和殿,就见应王沛允带着卫兵迎面而来。
“陛下何在?”沛允问。
“已被我射杀。”瀚允语带得意。
话音未落,无数羽箭射来,刘琪当即匍匐在地,瀚允吃了一惊,急急挥刀格挡。
可惜羽箭太多,防不胜防,他的腿、胳膊都被射中,噗通,人就跪在地上。
那些兵勇则是死的死,伤的伤。
“是你?”见沛允岿然不动,含笑看着自己,瀚允回过神来,怒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击杀陛下,合当死罪,我只是要你一条腿,一条胳膊,已经是天恩了。”沛允挥手,“将瀚王带下去,好生医治。”
瀚王忍不住破口大骂。
咒骂声中,刘琪上前,面向沛允,端正跪好,“臣,恭迎陛下。”
沛允扶起他,“辛苦你了,容后厚赏。”
卫兵齐齐跪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琪引着沛允进入怡和殿,从御案最下面的抽斗里,取出玉玺奉上。
沛允只看了一眼,就命他继续收好。
沛允走到庆允的尸首前,看着那犹自睁张的双目,“无能之辈,死的倒是便宜。”
“拖出去,喂狗。”
“搜拿太子,皇后等人。”
很快,兵勇来报,说东宫后宫无人。
“下通缉令,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捉回来。”
沛允在宝座上坐定,“值房里的人呢,还不改口?”
他进入皇宫,当即就控制了朝臣。
“谭尚书、夏尚书不肯听命,别的都愿为陛下效命。”羽林卫副卫长郝时道。
自从冯力被斩杀,羽林卫副卫长郝时就暂代卫长一职。
而郝时正是那种见风使舵之人。
听见右相倒戈,当即就做出了选择。
适才宫门,就是他打开的。
“那就杀了吧。”沛允恨声,“没有他们,朕一样治理天下。”
“守住宫门,严防宫人趁乱出走,查点宫中所有宝藏。”
“张榜告示民众,一切如常,乱议乱讲者,诛三族。”
“把宗正令、太常寺卿、礼部侍郎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