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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歧 生意人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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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清浅笑了笑,并不再说话。
王杏蕊欲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一只活物朝这边飞奔而来,近了些才发现是一只狗!
“啊!”王杏蕊被吓得连连往后退,小桃伺机护到她身前,警惕地盯着这只黑狗。
但黑狗似乎并无恶意,朝着陈清浅摇尾晃脑的。
“球球?你怎么来这里了?”陈清浅确是没想到墨球会出现在凇城内,她摸摸狗头,既然它都出现了,自然扶渊也来了,“你主子呢?”
“嗷呜~”墨球哼哼,朝后方看去,果真见扶渊负手而立在柳树下。
“扶……扶渊。”王杏蕊见人,慌张地整理了衣裳。
“你怎么来了?”陈清浅问道。
扶渊大步走下来,朝她走近,“近来天气不错,加上你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进山了。”
一听到进山,陈清浅正求之不得,欣喜道:“可以。”
余光看见一旁有些失落的王杏蕊,陈清浅向扶渊说:“哦,这位是王府王杏蕊小姐,你们……应该认识的,无需我介绍了吧?”
从没想过陈清浅会来这一出,王杏蕊紧张地绷紧了后背,连心跳都加快了些。
然而扶渊并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淡淡的点头,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样子,随即转身离开,还喊了墨球。
陈清浅满是疑惑他这莫名的情绪,向王杏蕊表示歉意之后追上去。
王杏蕊站在原地,看远去的两人一狗,高的一身靛蓝色衣裳,发带却是极浅的湖蓝色,身材欣长,清冷疏朗,而矮的衣裳颜色,恰好亦是湖蓝色,她半挽着发,梳了长长的辫子,清丽又不失俗。
这么看来,般配极了。尽管王杏蕊心里并不想承认。
“扶渊你怎么了?”陈清浅追上他脚步,察觉到他似乎似乎不佳。
扶渊停下来,问她:“你是不是想甩掉我?”
“此话怎讲?”
扶渊见她一脸无辜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只是化成一声叹息。
“算了。”他说。
扶渊不打算与她计较。
陈清浅装作无事发生,但心里门清儿似的。跟人打交道多了,这点脸色再看不懂,生意都没法做了。
她只是,不想扶渊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王杏蕊人似乎不错,加上倾心于他,未来路难走了些,但事在人为嘛。
算了,她决定不再掺和此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球球,跟我回家吧。”陈清浅朝墨球招手,墨球闻见她裙摆掠过的淡香,摇着尾巴欢快地跟在她身后。
扶渊站在他们身后,彼时微风和煦,头顶阳光时而会晃眼,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似乎回到了三年她离开支前。
仅是因为这一幕,刚刚的气全都在此刻消散。
他的喜欢,都是有迹可循。
“我们几时出发?”回到家中,陈清浅思虑着要带些什么行囊,又问身后的人,“此去需要多少天?”
“再过一会儿吧,等太阳没那么大了我们再出发。”扶渊说,“此去怎么说也得五六天,你带些换洗衣物即可,其余的,我家里有。”
“那这几日,都得住在你家里?”
“当然了,否则诺大的山,除了我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扶渊低头看了一眼墙院的兰花,又说道,“这个时节,进山的人很多,出意外的人也很多。”
陈清浅懂了,山里丛林危险重重,不仅是意外,还有可能是人为。这倒让她想起前些日子,山里的那桩命案。
“对了,上次那案子,怎么样了?你知道后续吗?”
扶渊摇头,“多半是查无可查,唯一能确定的,不是意外。”
话点到为止,陈清浅一点就通,不过她并非官府之人,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两人说话间,陈清浅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她去书房里,翻出了一本笔录,翻开一页之后递给扶渊。
“我之前打听过你们走山客,一般先是客人提出需求,你们凭着经验用最便捷最安全的方式为雇主规划路线进山,进而达到目的。此前我一直说进山是为了寻百年松烟,但这次变了,我想要的都记载在这里面,你可以先看看,路线是否需要改变。”
扶渊接过笔录,从隽秀的字迹中看明了一切。他由此而内心震撼,缓缓合上笔录,看向她的目光复杂而又不解。
“怎么了?有难度?”
扶渊并未答话。
陈清浅想了想,又说:“若是难度太大,佣金还可以再谈。”
扶渊回神,被她“多金”姿态感到无奈,他将笔录递还给她,“佣金不变,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这些东西与你之前要找的,区别甚大。”
陈清浅将笔录放到案桌上,一副淡然地说: “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后来觉得,这样制出来的墨,成本低,也更值钱。”
陈清浅一副坦然而直白,俨然一个商人般谈生意的姿态,见扶渊神情似乎有些异常,她斟酌一下,又说:“若是想反悔……”
“我没有反悔。”扶渊一如最初般坚定,指着笔录,说,“我只是有一事不解。”
“你问。”
“桐树这东西,应该不难找,寻常山里就有,为何一定要找我进山去寻?”
“我需要找纯自然生长的、且正值壮龄的桐树。”陈清浅起身,伸手过去替他翻了页,“而且,你看漏了一样东西。”
扶渊赫然就看到了“麝香”两个大字。他心沉了一下,用力合上了笔录,面色难看,说:“桐树我帮你找,但是,麝香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看陈清浅一脸茫然地问,这场景让他恍然回到曾经,他们争吵的那次,那次也是因为此事。
这糟糕的回忆让扶渊觉得心里闷得慌,他垂着眼,眼睫遮住了他的失落,“我也找不到麝香。”
“你若要打发我也要换个借口,我可听说这山里有麝鹿出现的踪迹,你身为走山客,怎会不知?”
听到这句有些带着质问语气的话,扶渊心里那股难受劲一下子汇聚成委屈,他忍不住反问道:“你既然知道麝香取自麝鹿,那定是知道取麝的方式,每年那么多被猎杀的麝鹿,你难道还忍心吗?”
陈清浅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震惊了一瞬,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总以为扶渊是个温润而泽的人,没想到,眼前的人,此刻瞳里像浸了水般水润,竟也有如今这番“失态”的模样。
她不禁万般无奈摊手,揶揄道:“扶渊你难道忘了,我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自然只会将自身利益排在其他因素之前,换言之,她只管自身获利,其他的,不在她顾虑范围之内。
未曾想,这话彻底激怒了扶渊,他无意识地质问声拔高了些,“麝香伤身,尤其是生麝,这一点你不会不知,不可以不顾那群麝鹿的死活,难道连自身康健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
只一句话,彻底让扶渊歇了气,他早该知道这个答案,三年前如此,如今是一点没变。
他倍感心伤,因为足够了解她脾性,故而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当下并不想过多争吵,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可我在意。”
墨球跟着他跑到门边又转头回屋里,它蹲坐着抬头看案桌前的人,一声不吭。
扶渊离开了陈府,不知去向。
良久,有风吹动笔录纸张的声音,陈清浅才回神。
扶渊家中世代为走山客,住在深山里,对山里一草一木都有着别样的感情,若是寻常的采药找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若是为了利益砍伐滥用、猎杀珍宝,此等行为他断不能容忍。
单凭他一己之力阻止不了也就罢了,让他做这个领头凶手,他定是不愿的。
这一点,陈清浅心里早有准备,如今,两人分歧还是发生了。
这些年,麝鹿被猎杀到几近灭绝,而此物对于制墨来说很是重要,放弃寻找麝香?
陈清浅眸里暗了暗,不能放弃。
但如今这可怎么办才好……
陈清浅怎么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兀自叹气,瞥眼见墨球乖坐着看自己,朝它招手。
墨球哼唧了一声,却也不过去,只是怯生生地看她,像是委屈得很。
陈清浅作罢,随它去。
扶渊并未走远,他心情郁闷,去了李义的草药铺。
李义并不知道麝香一事,但见他如此,似乎是习惯了他这般,想了想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既然知道她此次回来,亦是如四年前一样是为了百年松木,你带她去便是了,否则,你甘愿因此与她分心?那就算你不愿,在高佣金前,自然会有其他人愿意的。你不要执拗,生意人本就利益至上。”
陈清浅四年前来到凇城,目的是寻找百年松木去制作松烟墨,这是大家明面都知道的事,但没人知道,她还惦念着极为罕见的麝香。
如今李义更不知,陈清浅此行目的并非为松木而来,不过是桐木而已,重点还是在麝香。
扶渊将此事不会说出口,也因无人懂得而郁闷至此。
“商人,都是如此吗?”
话没有说明,但李义听懂了。
“也不能以偏概全,但谁让你喜欢的人就是如此呢?”李义虚叹一声,“清浅什么都好,底色也善良,只是爱财了些,但在这世道,也并非是件坏事,起码她懂得用钱办事,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扶渊没说话,杯中茶水倒映者他的面容,眉头比来时疏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