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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化 我也不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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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浅先是愣了一下,既而抿嘴一笑,“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了,敢问此前我与姑娘相识吗?”
这下轮到王杏蕊诧异,借着蒙蒙余晖,她仔细打探着对方的神情,感觉并非像是假装,她讪笑道:“陈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王府的王杏蕊呀!三年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酒呢!”
陈清浅闻言,面上也并未有旧友重逢的喜悦,她浅笑而客气道:“抱歉,之前生了场病,如今确实不记得了。”
王杏蕊面露惋惜:“啊这?是我多有冒犯了。”
“无碍,王小姐此次前来,是为了?”
“我是来找你的。”王杏蕊直言道,她侧眼看进院内,又试探问道:“不知可方便?”
“当然方便。”陈清浅侧身请进。王杏蕊并非第一次来这院子,只是,时隔三年,没想到这里的花草依然生机盎然,院内也是一尘不染的样子。
可见,那人是多么在意才会细致如此。
一想到此,王杏蕊便心酸感更甚。
陈清浅见她暗自伤神,环顾了四周,是有什么令她伤心的事吗?
“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王杏蕊回神,将心伤掩下去,看向她说:“陈姑娘既然都已经忘记了,何苦又在回来呢?”
这话带了一点恶意感,但陈清浅并不在意,“定是有利可图才会回来。”
远处天边昏黄彻底落了下去,蒙蒙月色开始爬上来,王杏蕊看着点灯的人,听着对方毫无感情波动的话,她不由得嗤笑道:“有利可图?图钱?还是图人?”
陈清浅将提灯放置石桌上,抬头看她,“王小姐这话好生奇怪,商人,不都是为钱吗?”
王杏蕊对此话并不感到吃惊,她反而心里有些小窃喜,“你和三年前一样,即便如今失忆了,某些方面,一点没变。”
这种评价陈清浅听得多了,也就无关痛痒了。
“小姐!是独兰花诶!”小桃瞥见角落里的蓝色小花,不禁赞叹道。
两人双双看过去,眼见王杏蕊从震惊逐渐转变为苦笑,陈清浅刹那间就明白了那句“图人”的意思,她顿时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她身子往后靠,两手放松地搭在侧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发出“哒哒”声。
“王小姐喜欢?院里种了许多株,您可挖走一些。”
王杏蕊突然感觉陈清浅性子变了好多,此时有些被轻看,她收回了目光,高傲地抬起头,“既然是图钱,换谁都可以帮他,是吧?”
“还真不巧,除了他,没有谁可以帮我。”陈清浅看着她,眼里染了笑意,“你喜欢扶渊。”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王杏蕊震惊她的敏锐,但她仍强撑气势,问道:“为什么非他不可?”
陈清浅没有直面回答她,反倒拐了个弯,说,“你跟他,没有结果的,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一旁的小桃比王杏蕊更先来气,她指着陈清浅质问道,“我看是你喜欢他,说这话的目的是想让我家小姐放弃,这样你就好跟他在一起了是吧?”
陈清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你这样的家世,父母会接受他吗?”
王杏蕊愣了一下,但随后又充满信心的说,“我会努力让家里人接受他的,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既然陈姑娘你对他无意,请自觉收好界限,可别逾越了。”
话撂下,人潇洒离去。
陈清浅指尖停了下来,她侧头看向角落的独兰花,只是轻轻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扶渊每日都会来陈府宅里,开始总是早早便叩门,次数多了陈清浅便将钥匙扔给他,此后一睁眼起来,膳食都已准备候着了。
这让陈清浅心生一种,被豢养的感觉,被人精心伺候的日子太过舒坦,如今才回味着有几分“越界”的雇佣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自我反省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她顿时觉得碗里的杨花粥不好喝了,她看着还在忙碌的身影,喊他:“扶渊。”
“嗯?”扶渊放下手里的活,朝她走过来,“怎么了?是粥不好喝?”
陈清浅摇头,直言道:“你可记得我们只是一纸书契的雇佣关系?”
“所以呢?”
“书契里并未写明,你需要照顾我起居,哪怕你仍觉得我的脚扭伤有你的责任,但这些日子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无需再做这些事。”
扶渊神色没变,只是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今天的饭菜合口吗?”
陈清浅不明就里地回话:“好吃啊。”
“昨天的饭菜合口吗?”
“合口啊。”
“那就多吃两碗。”不然这张嘴空闲出来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扶渊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继续忙活。
还真别说,他做的饭菜很对自己的口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陈清浅别的没有,只得在佣金上加钱了。
她瞬间有一种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却又无可奈何。
扶渊找的草药效果极好,加上这些日子的限制走动,陈清浅的脚基本恢复如初,再出门时,整个凇城已是别样。
那日山上发现的尸体,再后来并没有任何进展,死者家属将人从义庄带回,已然安葬了。
加之之前的说书人一案,府衙里已经堆积两起命案。
但凇城如今表面仍是热闹非凡,似乎没人再记得那些命案,各自讨生活去了。
陈清浅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也平静如水,只要不牵扯到自己,悬案背后,与自己无关。
扶渊今日没来,她一个人出了门。
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旁边的河道旁。
艳阳高照之下,青柳与阳光交织,影影绰绰间落了星星点点的光斑,清风徐来是格外的清凉,不知从何处被水流带过来的海棠花瓣,随着波光粼粼的浮动而格外好看。
陈清浅双手撑在护栏上看着水面,一时入了迷,竟没有发觉身后一人站了许久。
直到被水面刺眼的光晃了眼睛,她抬头看头顶,感到有些晕眩,欲回府上去,转身看见了站在高处的人。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看这打扮,不像是普通家世出的人。
像是世家子弟却又不太像,陈清浅不想与对方有任何来往,正想转身离开,那人开口喊住了她。
“陈姑娘,请留步。”
“你是谁?”
男子走下来,来到她身前,轻摇折扇,一双桃花眼透尽风流韵味,他含笑致歉,说道:“如此突然叫你多有冒犯,但陈姑娘也不至于装作不认识我吧。”
这话,熟悉得让陈清浅脑瓜子疼,她三年前干了些什么,如今一个个的又来跟她相认?
“抱歉,我不记得了。”
“这……”男子眸光闪了闪,似乎不太相信,但只是一瞬间,便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朝陈清浅行礼,“那多有得罪,我是裴故彰,此前曾于姑娘您是有过多面之缘的朋友。”
见他态度温和,陈清浅敌意少了些,“裴公子找我何事?”
“并非有什么要事,只是今日刚好路过此处,见一倩影尤为熟悉,故而走进了看,没曾想,竟真的是你。”
陈清浅没有说话。
“不知陈姑娘可方便?就近找个地方喝杯茶小叙一下?”
“不……”话音未落,一道婉转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
“午后时才见裴公子才去了茗香阁,怎的这时候又要去?不怕茶喝多了夜里难眠?”朝声音处看去,是王杏蕊。
对方依旧一身棠红锦衣,先秦淑女步伐娇,行走间似柳丝摇,不愧是淞城里拥有沉鱼落雁之容的王家小姐。
她行至跟前,朝陈清浅颔首以示友好,对旁边的人并无动作。
“王小姐此言差矣,说是喝茶,也不一定真就喝茶,聊聊天叙叙旧才是要紧的。”裴故彰也不恼她的态度,反而凑近了些,桃花眼里全裹着笑意,“既然小姐你在,赏个脸?”
王杏蕊依旧冷着脸,完全不给对方一点面子,“还是不了,我找陈姑娘有话说,你若没其他事先走吧。”
陈清浅靠着阑干,饶有趣味地看着对面两人,这两人,一个出身官宦,一个来自商贾之家,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种别样的对立。
连点头之交似乎都谈不上。她迫切地想知道裴故彰是何态度,是被无视的愤怒?还是屈辱的离开?没想到,裴故彰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他不怒反笑:“既然是王小姐发话了,那小的也不便再叨扰,只是不知小姐何时有空?应了我提了几次的喝茶之约?”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王杏蕊丢下一句后便不再理他,“择日再说吧。”
裴故彰无奈只得悻悻而归。
对方似乎对王杏蕊有意,要么就是风流男子的一贯作风罢了。这是陈清浅看完这出“戏”得出的答案,本来只是猜测,但从王杏蕊说的话中才得知,此人确是风流成性。
“他这人,到处留情,你别着了他的道。”
“王小姐,这是担心我?”陈清浅莞尔一笑,“你不是担心我跟扶渊在一起吗?如果真被撩拨走,那你不正好少了个竞争对手?”
王杏蕊看着河面落花,说道:“我是担心啊!但也不至于想用这种方式,我又不是什么恶毒的人,更何况,裴故彰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
陈清浅侧头看她,见她言语诚切,一时间有些看不懂。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心里这么想。
“对了,你上次为什么说,我跟扶渊不合适?”王杏蕊看向她,气势十足地说,“别说什么家世不匹配这种话!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见她如此,话至嘴边了,陈清浅反而没法说出口,只是说道:“你就当我说的糊涂话,别放在心上。”
“……”良好教养出来的王杏蕊没有当场暴怒,她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去,“你性子变了许多,但内里还是那么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