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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山 像是没有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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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食,扶渊回来了,一踏进院内便见那人靠在圈椅上,睡着了。
丝丝缕缕地清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扬起她细发,闭着眼的样子恬静而美好,仅是如此看着,他心里就泛着密密麻麻的酸。
罢了,她回来就很好了,怎么再忍心拒绝她呢?
扶渊就这样把自己说服了,他轻轻走过去,却先惊动趴在一旁的墨球。
墨球见主人,轻叫一声后摇着尾巴去迎。
陈清浅被惊醒,睁眼便看见回来的人,她揉了揉酸胀的额间,撑着身子起来,“我以为你要很久才回来。”
她说的不是“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就说明,她知道自己还是会妥协回来。
扶渊苦笑,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回来?”
陈清浅指着墨球和马儿,“它们还在这呢。”
既而又问,“你同意了?”
扶渊踌躇不决,但最后还是点头,“若你真需要麝香,我替你取。”
这下轮到陈清浅震撼不已,身为走山客居然有一天会同意这做法并且说要替她动手,她愣着看着扶渊,震惊之余很是不解,“扶渊,你实在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扶渊眉眼颤动,须臾,他半带轻笑道:“不然能怎么办?我不做你就会找别人帮你。”
两人对视之间,陈清浅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和决心,风起花落间,她似乎感觉自己胸膛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为避免被发现异样,她移开眼,突然说道:“我知道有一种方式,可以活体取麝,不用猎杀麝鹿。”
扶渊闻言,惊讶之余整个人放松下来,眉间也因这句话而染了笑意,他将马儿牵过来,“什么时候出发?”
“我收拾几件衣裳即可。”陈清浅说。
半刻钟之后,两人终于启程,在天黑之前抵达扶渊家中。
扶锟一早知道陈清浅要来,已经备好晚膳就等人到了。
一回生,二回熟,陈清浅已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她大方地向扶锟表达谢意并表明来意,对方并没有过多意外,像是心知肚明似的。
“那得再往山里去,里面危险,今晚得养精蓄锐才能有体力。”扶锟说。
“多谢伯父。”陈清浅由衷谢道。
夜里,她却辗转难眠,听了一夜的风声直到天亮。
次日,扶渊见她眼底疲态,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无碍,现在精神得很。”
“要么明日再出发?”
陈清浅摇头拒绝,“不行,趁着这几日天好,否则也不知何时又要下雨。”
见她如此坚持,扶渊没再说话,只是将一些防身的小刀给她绑在腰间,他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摘下来给她带上。
“这就不用了吧。”
扶渊不顾她拒绝,强行给她带上,“这是个好东西,里面有一些草药,能让毒虫不敢靠近你。”
“给我了你怎么办?”
扶渊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我是走山客,知道怎么避开。”
为了不给他拖后腿,陈清浅也就没再拒绝,等回来的时候再还他,她想。
才是辰时,晨阳的光便已从远山爬起,温热穿过茂密枝叶,丝丝缕缕地落在地面上,陈清浅被强光晃了眼,抬手遮了遮光。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山路虽是好走些,但也不可马虎,你脚刚好没多久。”
扶渊逆着光站在晨雾中,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睛显得更深邃,高束着发露出因常年曝晒的皮肤泛着冷白的后颈,一身利落的竹月色衣裳,裤脚被扎进鹿皮靴里,靴帮磨得发亮。
陈清浅觉得他身上有夹掺着独属山间的冷峻,但他伸过来的手上系着褪色的红绳,眼中的柔和与这冷峻形成反差,却又不突兀。
抬眼看他眼睛,是纯粹的黑,像是“没有倒影的湖”。
这样的扶渊,陈清浅此时才注意到,也因此愣住了神,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
扶渊似乎没料到她会将手伸过来,眼里的笑意更甚,他牵着她跨过一处水坑,边走边继续说:“这个季节,进山的人多,毒蛇鸟虫出来的也多,走在这种小路里,要万分谨慎。”
陈清浅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里,没有回应。
扶渊又自顾自地提及那日的事,“你扭伤的那次,你也遇到了蛇?”
陈清浅回神,点头,“对。”
“还好你机智,知道那草药可以驱赶毒蛇。”扶渊想起那日仍有些后怕,他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
不知是不是扶渊握得太紧,陈清浅手心都出了汗,她感到不适,想挣脱却挣不开,她一边暗骂自己被美色迷惑,一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道:“啊……这个,以前在书里看到过。”
“原是如此。”扶渊对她的挣扎视而不见,他还稍稍用力将人拉近了些,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按照扶渊的计划路线,他们两人需得沿着小路往东北方向走去,一直是斜下坡的路,走起来倒也轻松,直到来到山底溪流。
此处溪流的水是从洞里流淌出来的,寒冷刺骨,饶是这样的艳阳天在这溪边感受不到一丝炎热。
“你在这坐着等我,我去给你接水。”扶渊说着,从石头上轻轻一跃到下方大石,然后往上游方向走去。
陈清浅坐在石墩上,低头能见溪水清澈见底,并没有鱼儿,倒是有许多蚯蚓、天丝。疏忽,对面丛林发出声响,她抬眼看去,是一条受惊逃跑的水游蛇。
山里静得渗人,除了潺潺流水声便似乎再无生气。
不一会儿,陈清浅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走近。
是扶渊,还有其他人。
三个村民打扮的采药人,扶渊指着溪水石头旁边的不知名草药对着他们说:“这里还有很多,再往下游去,会更多。”
“行嘞,多谢小伙子!”其中一人回应道。
扶渊朝他们摆摆手,向陈清浅走来,“是不是等久了?”
陈清浅摇头,越过他看向那些在挖药的采药人,“他们挖的是什么草药?”
“石菖蒲,醒神益智的。”扶渊解释道,打开了水囊,递给她,“喝口水吧。”
陈清浅接过,喝了一口,刚刚的疲态瞬间被这冰水冲散,她突然想起来,上次扭伤前遇到的山魈,便问如果遇到要怎么破解。
“山魈此物,实际上没怎么有人见过,《山海经》里说它像猴子,又像凶恶的怪物,后来又在其他史料中,又被描述成鬼魅精怪,从来没一个定性。若是被蛊惑了,可用声音、光线干扰,避免接触,听其声未见影时,可开口骂它。”
陈清浅听此,停下来转身看他,“那你见过没?”
扶渊笑笑,“没有。”
“你都没见过,可见有多神秘。”
扶渊话到嘴边,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半山腰间歇息的时候听见身后来了人,不知抄哪个近道而来。
来人是两个年轻小伙,穿着朴素却比寻常上山的人不太一样,看着衣着干净,不像是经常进山的采药人或捡菌人。
为首的是一个稍胖的男人,他见扶渊二人很是激动,迈着大步走上前,问道: “嘿!前方两位老乡,你们也是上山采药的吗?”
扶渊不动声色地站到陈清浅身前,轻轻朝他颔首,“是的。”
“这不巧了,我们也是。”他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欣喜非常地自我自我介绍道,“在下田立,他叫田柯,我兄弟二人不是凇城本地人,是临县的,来此是为了找一味草药的,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扶渊收回眼,淡淡的说,“姓陈。”
陈清浅惊了一下,没表露出来,见田家兄弟二人疑虑地看自己,她同扶渊一样扯谎,脸不红,心不跳,“姓扶。”
“原来是陈公子,扶姑娘,想来二位是本地人吧?应该比较清楚寸金草生长在哪吧?我兄弟二人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眼见一会天暗了还得赶回去,可还是找不到。”田立说。
扶渊抬眼打量了两人,指着后方说:“往左走去百米左右,拐进后山,那里应该有。”
话落便打算不再与之交谈,轻声对陈清浅说:“走吧。”
“真的吗?多谢多谢!”
陈清浅侧眼看向那两人,明明对方并无展露恶意,但不知怎么的,她有种不安的感觉,可她说不出怪异之处。
但时候不早了,今日任务是先找到壮龄桐树,陈清浅没再深究这股怪异,她跟着扶渊往右手边走去,穿过荆棘小道,约莫半刻钟,来到一处斜坡丛林里,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桐树。
彼时正是桐树开花的时节,树冠披散,紫白的花相间,淡淡花香随风散过来,陈清浅眼中的欣喜都藏不住。
“你知道吗?杊州就没有这种树。”
扶渊没有看花,只是静静看她,“是吗?你很喜欢这花?”
“严格来说,我喜欢许多花,不单是这种。”
“那你此行,找桐树,应该不只是为了赏花吧?”
陈清浅却卖起了关子,“以后再告诉你,约莫九月左右才可以采摘桐子。”
“好吧,那继续赶路?”
陈清浅点头,两人正要出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诶!好巧二位,咱们又碰上了!”
是田立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