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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扭伤 他竟如此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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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结束,扶渊将陈清浅送回了木屋处,本想留着墨球在家里陪着她,但墨球已跟阿爹进山去了,他只能并叮嘱她道:“我还要去远一些的地方祭祀,家里安全,你就待在家里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陈清浅没有异议,她点头。
扶渊出发时候已是未时,陈清浅坐在院子里的白玉兰树下的摇椅上,微风徐徐间她逐渐睡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她隐约间听到又有人在呼唤自己。
“清浅~清浅~”
竟是扶渊的声音!声音由山里回映过来,有一种忽远忽近的空灵感。
陈清浅睁眼,声音是从对面山里传过来的,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扶渊?你不是进深山去了吗?”她犹豫后大声问道。
对面回声道:“我又回来了,清浅,快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见陈清浅似乎没有回应,又说,“这里特别有意思,我特意找的地方,快些过来!”
心中虽然诸多疑虑,但对方一再催促让陈清浅像是被蛊惑一般,她朝着声音的方向下山去。
陈清浅走的不是小道更不是正路,她直接从山丛荆棘上踏过去,赶路间,扶渊催促地声音也从未停止,柔声细语,像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她不顾一切地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半途中,她看见一特殊植株,叶子边缘为细锯齿状,花色为黄绿色,似乎是一种药材,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顺手摘了一株,然后继续往山下走去。
经过一处小道,隐约间听见远处传来人声,陈清浅定神听了几下,觉得声音甚为熟悉,她预感不对不对,连忙从小道跨下去,小道下方就是临近一条小溪,路边下方全是竹林,她站在那道上,往下探去,却见一白色形似人骨的东西,脚往前踩去,却没曾想踩了个空,整个人跌落下一个坑里。
陈清浅因此还扭伤了脚,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差点叫喊出声,更令人惊恐的是,掉下来之后,眼前的一切才让她震撼,刚刚晃眼看见的白骨竟不是错觉!
这个小坑附近全是稀稀散散的白骨,但头顶上越来越近的人声让她只能将这恐惧痛处咽下喉咙,硬生生地将额间全都憋出细汗。
“老大,咱们走的这条路正确吗?”
“肯定没错,随着这条路进去,一定能找到珍世奇宝!”
“跟着老大准没错!”
有高城的声音!陈清浅这才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的!这荒山野岭的,旧怨在身,对方似乎有三个人,可一定不能让他发现!如此想着,她忍着疼痛拖着身体轻轻移到坑背处,秉着呼吸,等他们离开。
但下一刻,一条青蛇竟从脚边白骨爬过,它并未离开,就蜷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浅,心惊肉跳间,额间汗水成水珠,滑过她下颚,每滴落一滴便是渗人的恐惧。
这时,陈清浅蓦然想起刚刚扯下的草药,掉下来时被丢到了一边,她侧目看过去,轻轻挪动身体过去,一把抓到草药后朝蛇的方向晃了晃,蛇被惊慌一溜烟就跑了。
蛇走了陈清浅松了一口气,但却让往前走几步的人又折返回来。
“什么声音?”
高城往下探看,下一刻见一条蛇爬走的尾巴,松了一口气。
“哇!这里这么多白骨!”
“正常事,城里村庄,凡事夭折的孩童都会乱葬在山中各处犄角旮旯处。”旁边人说。“走吧走吧,趁天还未黑尽。”
高城催促着,三人又继续赶路。
陈清浅这才彻底松口气,她从坑里爬出来,因脚过于疼痛,只得坐在小道路边,想想办法要怎么回去。
自己为什么会出来?陈清浅反思道,哦,是扶渊在对山呼唤她!但此刻,不,严格来说,对面声音从听到高城等人的声音之后就消失了!
天阴起来,头顶树叶簌簌作响,每一次扑面而来的风都是带着寒意的,陈清浅擦了擦额间的汗,后背却又起了汗,但,心中微凉。
忽地,头顶不知何时飘来乌云,让这茂密的深山里显得又阴郁了几分,陈清浅一人置身于此处,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上有伤亦是走不动,若是没人发现自己,怕是躲不掉夜里的狼豺野兽。
陈清浅不敢再细想,当下之际,得先想办法回去。
来时的路是走不了了,为今之计,只能走这条小道,走高城他们的来时路,只是不知道,这路会通往哪。
但既然有路,就不算太遭。
陈清浅从路边捡了根竹竿,当作拐杖撑着走。
可脚踝之处已经开始肿胀,每走一步都是刺痛,她只得走两步歇一会,不知不觉,天已近黄昏,更糟糕的是,这条小道,没路了。
看旁边荆棘被踏过的痕迹,想必是高城等人所为。
正当陈清浅犹豫着要不要钻进那荆棘时,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靠近,担心是什么野狼,她心惊地转头看去,却看见蒙蒙余晖下,一处荆棘丛生处探出一颗纯黑狗头。
墨球!
陈清浅惊喜万分,朝它唤道。
墨球黑瞳亮了亮,朝天犬吠两声,随即摇着尾巴朝她跑来。
“球球,你是来找我的吗?”
“嗷呜~”墨球跑到她脚边,蹭着她衣裙撒欢着,下一刻,似乎察觉什么,朝刚刚来时方向看过去。
随即,扶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浅?”
“我在这!”陈清浅应声着。
于是,她抬头,得见那人站在荆棘之上,此时昏黄披在他身后,衬得那本就欣长的身段显得格外风姿卓越。
扶渊抬脚一个轻跃,跳到了她身前,垂眼看见她手里的草药,抿唇一言不发,眼里意味不明。
靠近了些,陈清浅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以为他是在怪自己乱跑,刚想开口解释但对方却抢先一步,说道:“天快黑了,我带你回家吧。”
朝陈清浅伸手,见她没有将手搭上去。
“怎么了?受伤了吗?”
陈清浅不知何处来的心虚感,不敢看他眼睛,声音细弱如蚊:“脚扭到了。”
只是一刹那,她察觉到扶渊身上寒气更重了,连墨球收敛热情,乖乖坐着摇尾巴。
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我……”
“背?还是抱?”扶渊简言意骇。
“啊?”陈清浅愣了一下,见他并非玩笑话,为不耽误时间,说道,“背着吧。”
话刚落,身前的人转身屈膝蹲下,“上来吧。”
陈清浅扭捏了一下,将手搭上他肩膀,轻轻靠了上去,“麻烦你了。”
扶渊并未回话,朝旁边的墨球说:“墨球,带路回家。”
墨球摇着尾巴往前带路。
两人一狗,一路无话。
傍晚的余霞逐渐隐于山的另一边,月色蔓延开来,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家,陈清浅才知道今天自己居然走了那么远!
扶锟站在院门处,见回来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哎哟清浅闺女你这是走去哪里了!可让我们担心坏了!”
扶渊将她放下搀扶到圈椅上坐着,跟阿爹说了情况,扶锟连忙去翻草药匣子,而他自己,去端来一盆温水,给她洗脚。
陈清浅受宠若惊,本想拒绝,但看到扶渊一脸沉郁,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任由对方动作。
她看着旁边在锤草药泥的扶锟,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番,她将今日发生的事不疾不徐地说出来。
“山魈,今日我与阿渊都在北边山上,是不可能出现在南边的山里。”扶锟听完当下断下结论,既而又解释道,“民间传说中的山魈是一种形似猿猴的怪物,常出没于深山老林。它们会模仿人声或制造幻象,引诱旅人迷路或靠近危险地带。”
扶渊没搭话,他温柔细致地将陈清浅的洗干净,又掏出丝帕要给她擦,陈清浅眼疾手快将脚收起来,说道:“我自己来吧。”
扶渊仍旧不说话,端着水去倒了。
“也怪我今天将墨球带走了,有它在,定不会出这事。”扶锟一脸愧疚道。陈清浅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她一边擦脚一边回话,“伯父别这么说,是怪我掉以轻心。”
扶锟轻叹一声,他将锤好的草药泥,从石钵里挖出来盛到碗里,“这药是专门治扭伤的,你敷上个几天便能痊愈。”
“多谢伯父。”
倒完水回来的扶渊接过阿爹手里的药泥,找了药帕,蹲到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左脚,摸了摸肿胀的部位,听到身前人一声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心里酸楚更甚了些。
陈清浅开始只觉扶渊生气,可直到现在,她看着眼前蹲下的人,敛下的长睫高频眨动,肩膀竟微微颤抖,忙活着的手更是肉眼可见的发抖。
他这是……在难过?下一刻,一颗硕大的泪滴落到她脚上又融进药泥里,陈清浅大为震撼。
“扶……”
“别说话。”许久不出声的人一开口就堵住了她所有的诧异。将药包好后,扶渊起身瞬间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完全看不出流泪过的样子。
直到用过晚膳,扶渊将她抱回房里,他终于才开口说话,“今日的事,对不住,是我大意了。”
陈清浅摇头,“你与伯父不必自责,此次进山也是我执意要来的,今日也是我不小心,与你们无关,你……”
顿了顿,还是没再提及刚刚他哭的事,所以今日他生气,生的是他自己的气,他因为此事而自责,但她没想到的是,扶渊竟如此喜欢自己。
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受伤而心疼落泪,她不免内心触动。
但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比较好。一想到要说些什么,陈清浅有些紧张地揪着被褥,说道:“但是扶渊,我们一开始是因为书契而合作,银货两讫,所以,我不想再格外生出除生意或朋友以外的接触和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
站在床榻前的人是背着她的,他听完并未发话,似在付思,良久,他只是回了句话便离开了。
“山里还是不太安全,明天我送你回凇城城里。”
这话意思,应该是明白且同意她的意思了吧。起码陈清浅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