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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住山 我不介意 ...

  •   说书人死了,县衙接管此案,尸体被带去义庄,仵作也前去验尸。

      后传出,说书人死于毒杀,那杯润口的茶里被人下了毒!如此牵动人心的命案,全城人都在关注着,可时过半月,一直没有等来破案的消息。

      半月一过,已是寒食节。

      淞城已连续下来半个多月的雨,寒食节这日,仍是细雨绵绵,春风佛着青柳摇曳,满山尽是一片翠绿,偶有几簇红的紫的杜鹃在山中鹤立鸡群。

      因着这时节,许多人都外出去祭扫或踏青,扶渊架不住陈清浅坚持,趁着雨停,将她带出了城。

      “因为这雨天,进山都被耽误了好些日子,我在城中实在闲着。”

      扶渊自然知道她闷得慌,也趁着今日扫墓,便同意将她带出来了。

      “待到清明之后,天气回暖稳定了些,雨也少些,进山才安全。”扶渊牵着马缰绳,转头看马背上的人,一袭长发被挽着辫子绕至胸前,稍弯的眉眼素净而清丽,让他忍不住心动愉悦。

      陈清浅稳坐在马背上,忍不住泼他一盆冷水,“你忘了,还有六月雨季呢!”

      扶渊浅笑不语。

      “你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陈清浅便不再问。

      两人从大路出发,据城门三里之地的一处分叉路口,忽悠凉风而起,不知从何处吹来几张纸钱辗转与路边,下一刻又被马蹄踏进泥里。

      陈清浅下意识地停驻,她朝纸币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路之上是残垣断壁地悬崖,中间处有黄泥翻起,虽有几棵新草冒出,但依旧能看出,这里发生过坍塌,而马路下方徐徐升起烟雾,从风里得知,是祭祀香和纸钱焚烧的味道。

      “怎么了?”

      陈清浅没由来地心悸,但只是摇头,“没事,走吧。”

      扶渊牵着马,拐进了一旁的青石小路,他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主动说道:“三年前,你离开淞城,途径陡峭的山区勾谷之下,不幸发生了泥石流,马车及另一行人被冲下马路之下,你被获救,但那行人……”

      似乎是第一次跟陈清浅谈及此事,纵使她现在还好好地活在他面前,可那种失去的后怕感让他如今提起都心有余悸,牵着缰绳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透露出他的不安。

      “事发之地就是刚刚那个岔路口前方是吧?”

      扶渊点头,陈清浅了然,看出他此刻情绪低落,于是没有再说话。

      竹林里滴答不停,马蹄踩着青石发出哒哒声,初入时是竹林,但过了许久,扶渊又带着她穿进小道,没有青石铺路的小道满是泥泞,但他牵着马却走得稳稳当当。

      约莫一个时辰,从一片松柏之中穿过之后,便得见一方天地。

      此处仍是山群环绕,却在靠山之处,建了一座两层楼的木屋。屋前有一处围着的院子,院子里最为引入瞩目的,是爬满篱笆的木香花,彼时正是花期,满院的金黄芬芳。

      这里很是清净,像与世隔绝地另一方天地,让陈清浅不禁赞叹:“这是你家吗?可真不错!”

      扶渊知道她喜欢,想着不枉此行,回道:“对啊!走吧,带你见见我阿爹。”

      啊?陈清浅一脸错愕,没反应过来便被院子里的老者视线锁定过来,该老者看着是知命之年,面貌方正银发斑驳,许是常年山中劳作的缘故,深褐色的粗布衣裳下漏出的双手,宽厚粗糙。

      但双眼却是纯粹有神,整个人也因此而看起来干劲十足,年轻气盛的样子。

      扶渊这双眼睛,如他一般,瞳深却不阴郁,也如这座深山,又很自然纯粹。

      “阿爹!我回来了!”扶渊将马匹捆在院外,还未向陈清浅伸手,对方又一个轻跃下了马。

      “阿爹!你看看,谁来了!”

      不知是不是扶锟地眼神太过锐利,陈清浅感觉自己被审视一般,有些不自在,她跟在扶渊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扶锟抬眼,看清了来人,“清浅?”

      “是的,就是清浅。”扶渊说着,还把陈清浅推上前,“清浅,这是我阿爹,你可能不记得了,但阿爹一直记挂着你呢!”

      陈清浅惶恐,轻叫了声“伯父”。

      “清浅闺女,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淞城了呢,前些日子听阿渊说起,我还不信呢……”扶锟是个健谈的人,一点也不像深山里苦闷孤僻无话的性子,他拉着陈清浅进屋去,热心地邀她坐下,又张罗着给她弄吃的。

      看着扶锟这样子,似乎不知道她失忆的事。

      扶渊抱了一捆木柴,拿到灶房里,生了一堆火。

      “别紧张,我阿爹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陈清浅这才放松下来。山里阴冷,火光亮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久违的暖意。

      “清浅闺女,我记得你最爱牛奶树根熬煮的热汤了,家里没啥贵重物什,就这类东西多,你且坐着,伯父给你去弄。”扶锟确是热情,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又去里屋拿了一盘新晾晒的果干,“来,我记得你以前特喜欢吃这个。”

      “不用……”陈清浅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这么客气,但仍是盛情难却,这让空手而来的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扶锟见她有些委屈的样子,惊了一下连忙关心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喜欢吃的话咱就不吃。”

      “喜欢的,我只是……”

      “阿爹,清浅这是感动着呢,没有不喜欢。”扶渊说。

      “那就好……那就好……”尾音随着扶锟出门,慢慢远去。

      “你都没跟我说,要来看看伯父,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空手而来。”

      “无碍。”

      陈清浅看着海棠盘里的果干,思绪有些飘远,浑然不觉扶渊说了些什么。

      待天色暗下来,灶房里已是香味四溢,陈清浅的碗,空了又满,直到她饱到打嗝,他们才是真的相信她真的饱了。

      夜晚的山里,空寂暗淡,没有一丝月光。陈清浅坐在圈椅上,开始时还能精神抖擞的回应两父子的话,渐渐地,倦意席卷而来,火光在她眼前变得模糊,直至陷入黑暗。

      扶渊看着没应声的人,轻声走到她身前,伸手抚摸着她的头,目光柔和下来,“看来是真累着了。”

      扶锟见自家儿子如此,不禁叹声到:“早些日子便听到你提了,今日将人带回来,你还是决意如此吗?”

      扶渊没有犹豫地点头。

      “你也不介意她利用你?虽然她忘了那段日子,但如今再回来,怕是又有自己的目的,重点是,她性子似乎不似当初那边活跃了,我是很喜欢这闺女,况且,如果当初没有她你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但我怕你吃亏。”

      “阿爹你别在她面前刻意提起失忆的事,我担心她不自在。”扶渊说,“我不介意。”

      哪怕她此番只是利用我,但有书契在手,他就有更多与她相处的机会,来日方长着呢。

      扶锟有一种想扇巴掌过去又像是在扇曾经的自己一样的无力感,他长叹一声:“算了,不管你,你简直跟你娘一样!痴人一个。”

      扶渊嘴角勾笑,并不否认这个评价。

      “要么你带她上去睡吧,在这睡可别着凉了。”

      “嗯,二楼客房处,我早就收拾好了。”语毕,扶渊弯下腰,一手揽着她背一手勾起她双腿,稍一用力便能轻松抱起。

      似乎,瘦了些,还是得精养着。扶渊如此想。

      翌日,天刚稍亮,山里蝉鸣声渐渐,偶有鸟儿啼叫,陈清浅从这些声音中惊醒,睁眼之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地方,不由得惊坐而起。

      这是哪里?昨晚没回城里?她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衣裳,完整无恙,但,自己是怎么到床上来的?又环顾四周,不大的房间里,规矩又整洁,窗边的花几上,一个玉壶春瓶里插了新鲜的含笑花,因放置窗口,连吹进来的风都是清香的。

      卧床的对面,案桌之后有一幅字画,画上是一草一物,单看这个似乎看不出是何人作画,但细看下方落款,才知是自己的笔迹。

      这是……扶渊的卧房?陈清浅惊诧道,但低头看向丝衾,颜色偏海棠红,一点也不像是男子用的物什。

      “清浅?”“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扶渊的声音。

      “清浅?你醒了吗?阿爹做了早膳,等你用膳呢。”

      “噢,好。”

      陈清浅掀被就起,盥漱之后便下楼。

      见人下楼来,扶锟朝她招手:“快来,清浅,给你特意煮的一碗,料足好吃。”

      是馄饨,形似元宝浮在清汤上,皮薄隐约透出馅料的色泽,她许久没吃了。

      “吃完,带你去祭祀。”扶渊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说。“我去不太合适吧?”

      不是说,祭祖时只带亲属不带外人吗?陈清浅不解。

      “合适的,你又不是外人。”扶渊说。

      陈清浅总觉得哪不对,又准备开口拒绝却被身后的扶锟给打断了,“没事的,就在后山处,不远。”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啊!陈清浅有一种被两父子联合做局的样子,并且两人也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吃完放碗被塞了一个‌筐筥,里面装了一些祭祀物品。

      扶锟走在前面,扶渊跟在陈清浅身后,他扛着小青竹竿,叮嘱着说,“路滑,你走慢点。”

      陈清浅拧着眉生闷气,扶渊不知不觉去摘了一捧映山红递给她,这才眉头松了些。

      “扶渊你是故意的吧?”

      从昨日到他家现在又跟着他去祭祀,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没想到扶渊大方承认了,丝毫不觉得脸红,“对啊!你不是在城里待着无趣嘛,刚好出来走走咯。”

      陈清浅无话可说。

      扶锟说得没错,祭祀的地方很近,从屋后小道绕至半圈,便能看到,一座安坐于深山里的坟墓。

      “你待在那,别乱走,小心有蛇。”

      扶渊将东西放下、叮嘱她之后,转身去跟阿爹一起清理杂草。走近了些,陈清浅看着墓碑,才发现,这是扶渊的娘亲之墓。

      历经风霜,碑体已褪成灰白,碑面斑驳如龟甲,字迹难辨。

      这是一座老坟了,再往里看,得知他的娘亲年仅四十便逝去,实在年轻,也实在可怜。

      按扶渊现在的年龄,算起来,扶渊应该是总角之龄便失去娘亲的。陈清浅转头看那弯腰除草的人,不由得心生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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