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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殊途 他们注定是 ...


  •   扶渊垂眼看眼前的人,寒风凛冽中,他闻到了酒香,不由得眉头一皱,见她站立不稳,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喝这么多?心中不开心吗?”

      陈清浅摇头,“没有不开心,没有喝多。”

      扶渊不想跟这个醉酒的人计较,扶着她手臂的手顺势放下,牵住了她,将她领回家。

      陈清浅脑子发晕,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只是呆呆地跟他走。

      天色已晚,扶渊推开陈府的门,将陈清浅带至客房,他生了一堆火作引子,又弄了一个装着木炭的火盆放在卧房里,暖意瞬间就充斥着整个房间。

      陈清浅坐在火盆前的圈椅上昏昏欲睡,她看着扶渊前前后后,终于忙活完走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许久不见你了,有些挂念。”自从心意坦白之后,扶渊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再者便是,他是真的挂念她,那日长街相望之后,他回去日夜煎熬,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下山来看她。

      陈清浅听懂他的意思,敛着眸没说话。

      扶渊亦读懂她的沉默,他蹲下来,仰头看她,“明天跟我回家可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冷清了。”

      “我一个人住着,并不觉得冷清。”

      “那……可否允许我时常来看你?给你做些杂活,也是好的。”

      陈清浅终于抬眼看他,朦朦目光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嗤笑一声:“我自认为上次同你说得够清楚了。”

      “我知道啊!”扶渊苦笑着说道,“但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答应同我在一起。”

      “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开心一点,倘若……以后你离开这里,余生回想起来时,这里的记忆于你而言是美好的。”也想着,你能记住我。

      没等来回应,扶渊仔细看她,发现对方双眸已合上,传来均匀地呼吸声。

      “你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扶渊耍了一把赖皮,自顾自的说道。

      扶渊没有回家,在陈清浅床榻前守了一夜。

      陈清浅醒来的时候,火盆里依旧燃着碳,他已备好醒酒汤和吃食。

      “用完早膳了,我们便出发吧。”

      陈清浅疑惑问道:“去哪里?”

      “跟我回家,昨晚你答应我了。”扶渊轻咳一声,完全不敢与她对视,“你……不会反悔吧?”

      陈清浅陷入自我怀疑中,没有注意他的异常。纵然她怎么想不起昨晚是怎么答应他的,当下也只能答应了。

      两人进山去,隔着好远,还未到家门口,便听见一阵飕飕声,朝小路尽头看去,墨球冒出了圆滚的脑袋,一双豆大的眼睛亮晶晶地在看他们。

      “球球!”陈清浅唤它,墨球摇着尾巴跑了下来。

      “许久不见,愈发圆润了。”

      扶渊站在她身后,眼角眉梢都荡开了笑意。

      扶锟见陈清浅来,十分热情地要张罗佳肴美味,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却每一句都是想念。

      “你这丫头,竟狠心这么久没来。”

      陈清浅笑意勉强,她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与扶渊的事,也不好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只得打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扶锟是个话多的人,同陈清浅在篝火前畅聊,他聊年轻时的肆意,也聊山里的一些趣事,待有了困意,已过亥时。

      扶锟回房歇息,陈清浅也起身往楼上客房走去。

      扶渊一言不发,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陈清浅推开房门时,房间早已点上烛火,昏黄摇曳不止。

      轩窗旁边原本是独兰花,可现在是寒冬,独兰花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寒兰。

      清秀坚韧,飘逸脱俗的寒兰。

      陈清浅喜欢各类兰花,这一点,她从未对扶渊说过,可他好像都知道,对此,她心里是震撼的,只是面上依旧从容淡定。

      “你且坐着,我热了水,泡一下脚,睡着会暖和些。”

      “不……”陈清浅刚想拒绝,可扶渊像是没听到一般,转身下楼去了。

      陈清浅坐在椅子上,却望着那盆寒兰出神。直到扶渊端着热水进门。

      她无法,只得就着他意思,泡了个脚。

      扶渊半蹲在她身前,他有意为她盥洗,陈清浅早一步察觉他意图并开口言词拒绝了。

      夜深了,山里风大,轩窗没有关严实,透进丝丝缕缕的凉意,扶渊起身前去合上。

      陈清浅看着他身影,问道:“你说,出城的路什么时候才通呢?”

      “时候尚早,按以往来说,还要持续下一个月左右的雪。”

      陈清浅闻言,低垂了目光。

      扶渊看出了她的失落,他心里泛着酸,小心翼翼地问着:“你要走了吗?”

      “嗯。”

      得了肯定的回答,扶渊脚步急切地走近,单膝蹲下,就这么仰望着她,烛火将她脸颊轮廓晕染,有着梦幻感。

      他抑制住自己想伸手抚摸的冲动,但他此刻难过,憋红了眼睛。

      “你……你不要那些百年松木了吗?”

      陈清浅垂眼看他,此刻有些“居高临下”,她清晰地看清他眼里泛红的泪花,她不止一次被这个山里少年的情意震撼。

      仿佛此刻她只要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便能摒弃之前观念的不同,帮她实现。

      不过认识寥寥数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情感?

      她斟酌着用词,开口道:“我辛苦找到的,怎么会放着唾手可得的生意不做呢?”

      扶渊没说话,眼里蓄满了泪。

      “扶渊,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人,注定没有结果的,你忘了我吧。”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向那盆寒兰,继续说。“下一次相见,我们兴许就是对立面。”

      扶渊依旧没说话,他站起来,起身之际顺势滑落一滴泪,轻轻地搭落在陈清浅的脚上,湿润而又滚烫。

      在扶渊的角度,昏黄烛火下,烛光落在她侧脸,柔化了她精致的脸庞,这让他想起了山里的蝴蝶,橙黄色的蝴蝶,美好又梦幻。

      陈清浅避无可避,只得抬头看他。

      谁知眼前人气息突然逼近,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陈清浅忽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竟毫无预兆地弯下腰,俊冷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的长睫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时,她的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她像只受惊的雀儿猛地侧头,那个本该落在唇上的吻,最终只擦过耳畔散乱的发丝。

      空气凝固了。

      扶渊身心骤然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你…..."

      “不……不可以!”陈清浅声音拔高了些,窗外寒风呼呼作响,盖过她擂鼓般的心跳。那缕被吻过的头发正烫得惊人,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段未能斩断的丝线。

      扶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发红的眼此刻染上了几分欲望,再想动作时,眼前人说了一句一句透心凉的话,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我已经有婚约了。”似乎怕他不信,又补充,“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扶渊试图从她神情里探出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惜,一丝都没有。他颤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此刻心口犹如被利器刺中,痛得他泪流满面。

      “所以,你执意回去,是因为他吗?”

      “是。”

      扶渊沉默良久,直到风吹干了泪痕,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给你倒水。”然后魂不守舍地将已经凉透的水端了出去,并合上了门。

      两人没再说过话,扶锟看出了端倪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临别前,他又做了一锅好吃的,拉着陈清浅吃下才看着她离开。

      于扶锟而言,陈清浅就像他的闺女一般,乖巧伶俐。

      陈清浅第二天便返回凇城城内,时日又过了一月有余,凇城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天,山巅之上的树尖已经开始挂着冰霜,茫茫一片,寒风习习透人心凉。

      在茶馆里听书的陈清浅听到楼下途径的闲客提了一句青芜山,她才知道,青芜山出事了。

      循着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声音,陈清浅将厢房轩窗撑开,一股寒意扑了脸,她看见许多人围观着,议论纷纷。

      她预感不妙,连忙下楼。

      人群中央,不知何处而来的外商,组了一支队伍从南面进山,经过三天的寻找,竟找到了南面深山中的一方天地,那里长满稀珍灵草,同时,还有狼群、毒蛇,虽是毒却也是药。

      但他们有所准备,带了尖刀暗器,在地上堆积成山各式草药、浸泡的毒蛇和狼皮就是他们此番“战利品”。

      陈清浅拨开人群,看见仍粘着血迹的狼皮,即便如今是冬天也闻不到异味,可一阵阵恶心感从腹部传来,让她惊悸又毛骨悚然。

      许是惊恐让她生理不适,她头有些发晕,就在这一刹那,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她猛地抬头,看见对面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他身姿依旧,带着斗笠,淡着脸有着浓浓的冷漠疏离,只是露出的那双眼,没有怒气也没有恨意。

      但陈清浅却看懂了,那是对贪婪人的无耻欲望感到失望,亦是无声的哀怨。

      她在这一刻深刻的明白,她与扶渊,注定是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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