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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合 钱真的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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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月末,临近中秋,凇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风里除了残叶,也逐渐带了一些秋的凉意。
陈清浅有些日子没出门了,她在家待着,一个人倒也落得安静。
这日,难得出门的她在花市里遇到了阿音。
“清浅?有些日子没见你,我以为你还在阿渊家里呢!”阿音将手中的花放下,将她拉进门坐着。“对了,你何时回来的?”
“回来有些日子了。”
阿音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道:“那……你此番找到百年松木了吗?”
陈清浅抬眼看她,试图从她眼中探寻出除了好奇之外的东西,但没有,对方眼神澄澈,毫无心计。
陈清浅心里思量一瞬,答道:“有走山客带路,自然不会轻易失手。”
“这么说,找到了?”阿音语气激动,似乎是她自己所要的,“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陈清浅嘴角扬起似有若无地笑,她淡淡地说:“还未想好。”
“也是,进山已是不易,更别说弄下山了,况且你还只是一个人。”
陈清浅没说话。
阿音不知想到什么,眸子陡然亮了亮,低声问道:“清浅你如实告诉我,你与阿渊……”
见她这般神色,陈清浅哭笑不得,正色答道:“仅是朋友关系。”
“真的?”
“还有雇佣关系。”
“那着实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渊喜欢你啊!你要知道,阿渊基本上没什么朋友,更别说会带一个女子回家,你可是头一个。”
这样极为相似的话,陈清浅也在不远处的李家百草药店听李义老板和阿庆说过。
因为他们常与扶渊有过往来,扶渊那点心思,情窦初开也不会掩饰,被人看穿一点也不意外。
陈清浅怎会看不出来,那日在扶渊家中,扶渊将一盆精心照料得极好的兰花端到客房窗边,在无意间又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她心惊之后并没有拆穿,只能选择用远离来告知他。
于是她从山里出来,回到了陈府。
这些日子也故意避开他,这是她选择的方式,那笨蛋似乎没有意会,这些日子借着卖药进城来探望,被拒之门外也不气馁。
人过于木讷了,涉及感情一事总是迟钝许多。
“我与他,至多只能是朋友。”
“为何?”
“他太呆了,我不喜欢。”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转述到扶渊耳中,他因此在家中郁闷多日,想着明日便是中秋,不忍她一个在陈府孤零零的,便在黄昏之后来到陈府前,犹豫再三,直至月色爬高,他还是敲了门。
陈清浅听见敲门声,将笔放下,前去开门,见是他,也不意外。
“找我何事?”
夜色如墨,皎月高悬,月色如纱般笼罩着陈清浅。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随风轻扬,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间一点朱色在月色下更显清冷。
扶渊垂眼看她,他想起了初见时的她,明媚清丽,他控制不住为此心动,满意柔情地问道:“多日未见,你可安好?”
陈清浅点头。
扶渊见她态度淡淡,鼓足了勇气,问道:“明日中秋,阿爹想让我来问问你,可否跟我回去,一起过节?”
“进来说话吧。”陈清浅转身朝书房里走去。
扶渊心情愉悦,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陈清浅坐在案桌后,付思一瞬,说道:“扶渊,刚刚你所说的事,我就不去叨扰伯父,劳烦代问候一下,这段时间也很感谢你们的照顾。”
什么意思?对方严肃的话让扶渊心提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僵硬住,“为什么?之前……不都挺开心的吗?阿爹和墨球都很想你。”
跟扶渊说话,还是不能拐弯抹角,陈清浅索性直白地说:“我的意思是,扶渊,你喜欢我吗?”
万万没想到陈清浅将这层他自认为隐秘的欢喜毫无铺垫毫无顾忌地摊开说,扶渊如临大敌,脸上由青到红,他承认了,“是……是的,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
扶渊唇边的笑意骤然凝住,指尖在袖中无声蜷紧,指节泛出青白。双眼倏地暗了下去,喉结滚动一瞬,却只挤出一声低笑:“原是我……僭越了。”
“是的。”陈清浅抬眼看他,眸里只是冰冷的审视,“我们之间,开始是雇佣关系,现在,至多只是朋友。”
“我……我能问一句,为什么?”
“你太呆了,我不喜欢。”陈清浅想了想,又决然补充道,“还有,你写字太丑了,我不喜欢。”
扶渊心仿佛坠入谷底,一下子整个人颓丧着,像没有生气的死物。适时风从窗边来,携了些许金桂,香气在这书房里漫开,倏忽,风吹动案桌上的信笺,墨香随风吹到他身前。
低头拾起,看见信笺上的字,他此刻才是真的心如死灰。
信笺:上好的百年松木已找到,并确定位置,可派人过来,制墨指日可待。
“这原来才是你的计划……”
陈清浅面不改色,说道:“我的计划从未变过,你从一开始,不都是知道的吗?”
是啊,她是商人,商人就是利益至上,她来时是为了百年松木而来,如今找到了,自然会往下推进流程。
这些,扶渊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他心痛至极,试图说服她,“清浅,要么再想想呢?百年松木很大,没有十几号人砍不倒,亦无法带下山,这样大动干戈不仅会引来山中猛兽,还会引来许多私心恶念的人,到时候,山里会变成一片狼藉的!”
“扶渊,从你与我签下契约那一刻,这些后果你怎么没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作用?”陈清浅站起身来,反问道,“我不信你现在才后知后觉。”
当初为什么答应?是心软占领他心神,如今再提,只是不想大家受伤害。
“除了青芜山,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消息传出去,你便站在利益中心,你会很危险的!”
“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陈清浅冷言道,从他手中拿走了信笺,也开始下了逐客令,“若无其他事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一滴泪悄然落下,扶渊目光噙着泪,他长叹一声,“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问这话,多少有些过于天真了,钱重不重要,你不知道吗?”
扶渊转过身,没答话,须臾,他又听见身后人说:“何况我是一个商人,自然以利益为重,这一点,你阿爹比你看得清楚。”
商人商人商人,她口中反反复复提起,仿佛要将商人的刻板印象给坐实!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抬头得见屋外月光极亮,可他心绪不似刚刚下山时般欢喜,他轻轻说道:“你答应过我,不能赶尽杀绝,不能将百年松木全砍完,不都说,商人重诺,这一点,没有骗人吧?。”
“确有此事。”陈清浅答应他。
扶渊身影逐渐隐在月色里。
不知走了多久,风渐渐变大,吹着宣纸“唰唰”作响。陈清浅从沉思中回神,目光从那张信笺上移到旁边被书籍压着的纸条,寥寥几句便明了:
听闻已找到百年松木?在何地?我们何时出发?
这封信是下午时候,一只从杊州飞来的信鸽。知道她找到百年松木的人除了扶渊一家,便只有花市里的阿音了。
而昨日才告知阿音这个消息,今日便收到了信,这很难不让陈清浅多想。
阿音是什么来历?此番目的又是什么?陈清浅始终没想明白。
而刚刚那个信笺,不过是她故意写了做戏给扶渊看,主要是想以此断了他的念想。
至于现已找到的百年松木,她还没想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它运下山。
扶渊说得其实没错,陈清浅只要带人前去,惊动的,何止山中野兽。
这对自己完全不利。陈清浅目光闪烁着,转头看向窗外明月,周围一切都很寂静,可她的心却不似外表般平静。
如她所说,商人,赚钱是首要目的,但若要毁了那一片森林,这也非她所愿。
陈清浅就这么在书房里坐着,直至夜半烛火燃尽,她趴在案桌上睡去。
翌日,初阳照常升起。
她仍旧没有出门,一人呆着又过一天,直至中秋月将庭院照得十分亮堂,墙角的独兰花早已凋谢,可还有金桂花香围绕着,她晾着月光,悠然自得地独享着万籁俱寂的中秋夜。
陈清浅去了花市,她想找阿音问清楚,但见她的花铺房门紧闭。
连着几日,亦是如此。
找了旁边邻居过问,才知道,阿音离开凇城了,不知去向。
冬月过半时,凇城下了一场大雪,积雪过厚导致山路无法通行,陈清浅原本打算离开凇城赶回杊州,现下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陈府宅子不算很大,但一个人住着又有些空旷冷清,闲时她会出门去茶馆坐坐,亦或是去找阿庆说说话。
自从那次在街上四目相对,时隔将近两个月,就一直没有见过扶渊。
这日,陈清浅喝了杯酒暖身,酒香后劲浓,走在黑夜长街上,醉意也慢慢蔓延至额头,有些发晕发疼。
走着走着,快要到家门口时,她看见一盏长灯下,似乎站着一个人,风雪交加的夜里,唯一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清浅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使劲儿摇摇头试图清醒,那人却还在。
她走上前去,看清了来人。
“扶渊?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