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老攻重生后，我把他当崽养》阿阿一朵小红花

99、第 99 章 九艉不信，

　　九艉不信，蹼爪探过来抓住辞穆的头发用力往后扯，非要看他的脸，全然不顾他自己什么也瞧不见。他控制不好力道，扯得辞穆头皮阵阵发麻。

　　辞穆被迫仰起头，泪水鼻涕糊了满脸，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

　　九艉那对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维持了两息，蹼爪才从发间松开，转而轻轻拍了拍辞穆的脸。

　　辞穆：“……”

　　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法子。

　　他失笑，反手将九艉乱拍的爪子握住，攥在自己手心里。那层薄蹼贴着他的掌心，九艉的手比过去小了太多，骨节纤细，入手一片凉意。

　　“我带你回去找魔法师，”辞穆安抚着他，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想他们应该有奇特的炼金方式。如果魔法师也不行，就只能……去找她了。”

　　九艉没什么反应，现在的他记忆里应该还存有绯丽的印象。他的尾巴又缠了上来，圈住辞穆的大腿绕了两圈，没有鳞片的皮肉紧贴着布料。辞穆垂头看着那条尾巴，裸露的肌肉纹理分明，还在往外渗着淡粉色的组织液。他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休整过后，两人继续启程。前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白术提过的黑水河到了。河中富含某种特殊物质，河水远远望去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

　　河岸边支着几顶破旧的帐篷，有几个人围在火堆旁烤着什么肉，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袍子，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脸。他们身上有股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与河边的腥臭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辞穆停住脚步。其中一人抬起头，朝辞穆这边望过来。

　　“有新鲜的食材送上门了。”那人站起身，手里提着一根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晶石。

　　辞穆抱着九艉，不解地回道：“我是人类，不是食材。”

　　“人类可不长角。”持杖人审视着辞穆的脸，“好久没见过长角的了。你的角形状很特别，能卖个好价钱。”

　　辞穆皱起眉，后退了两步，出声探问：“你们是魔法师？还是猎人？”

　　“把你怀里那条人鱼交出来，”黑袍人抬手一指伤痕累累的九艉，“我们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辞穆没有再说话。他催动指间的戒指，一件魔法袍凭空出现，套在身上。袍上镌刻的古老符文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几个黑袍人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创生”的能量所剩不多，用来对付这几个人应当足够。辞穆往前踏出一步。

　　为首的黑袍人举起法杖，嘴里开始念诵古怪的词句，一团火球在他的杖头凝聚成形。

　　辞穆没有闪躲，任由那团火球撞在自己身上。魔法袍上的符文流转，将火焰尽数吞没，连衣角都未烧焦分毫。

　　辞穆伸手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烬，反问：“你没吃饭？”

　　先动手的黑袍人动作一滞，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法杖，又抬头看看安然无恙的辞穆。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法杖，一同念起冗长拗口的咒语。

　　辞穆正要抬手，怀里的九艉眼皮动了动，一股压力凭空降下，让人的骨头都咯吱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黑袍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他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喘息，脸孔涨成了猪肝色。另外三个也停下施法，腿脚筛糠般抖动起来，随即发出凄厉的尖叫，在地上翻滚挣扎。

　　辞穆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根法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抡起法杖，对着一个黑袍人的脑袋就敲了下去，那人哼都未哼一声就倒下了。这法杖还挺结实，竟然没断。他又依法炮制，把剩下几个也都敲晕了。

　　辞穆难得做了一回强盗。他先是搜刮了这几个黑袍人的身家，把他们手上的戒指全撸了下来。他猜这些戒指功用和他哥哥们给的储物法器相仿，自己虽然打不开，却能让这伙人变得一穷二白。

　　戒指里有些干粮、几块会发光的晶石和一些瓶瓶罐罐。他还找到一些灰色的石头，一入手，体内的创生之力便自行运转，将石头里的能量抽了出来，看来这就是魔法石了。他把魔法石塞进九艉爪心里，想让他恢复些力气。

　　可惜，九艉对这些石头毫无反应。辞穆只好自己吸收，好在创生之力包容万物，魔法石很快就在他掌心化为粉末。辞穆蹲下身，手掌覆上九艉的尾巴伤处。

　　翻卷的皮肉下传来难以忍耐的痒意，红色的肉芽顶着创口向外生长，交错盘结，慢慢凝成一层硬痂。痂壳顺着尾尖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薄皮。鳞片尚未长出，但创面已比先前平整许多。

　　九艉一个劲儿地往辞穆怀里拱，尾巴持续颤动，新生的皮肉带来的不是治愈的舒适，而是另一种折磨。

　　之前被敲晕的几个黑袍人早已醒来，正跪在原地，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辞穆没再理会这几人，抱着九艉顺着河岸往下游走。那根法杖确实好用，可以当拐杖，在草丛里遇到蛇也能用来驱赶。

　　黑水河边的泥地松软，一脚踩下，烂泥能没过脚脖子，拔出来时会发出“吧唧”的声响。风吹过来，带着腐烂水草的腥臭。

　　辞穆扯了扯身上的魔法袍，把九艉裹得更严实些。九艉尾巴上刚长出的新皮粉嫩，风一吹都带着刺痛。怀里的九艉明明没有眼睛，脑袋却准确地靠向辞穆的胸口。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气音，表达着对颠簸的不满。

　　辞穆停下脚步，问道：“渴了？”他空出手摸到腰间的皮水袋，拔开塞子，将袋口凑到九艉嘴边。

　　九艉没有舌头，无法卷水喝，只能仰起头费力地吞咽。水流得急了些，九艉被呛得浑身一抖，尾巴在辞穆胳膊上胡乱拍打。用腮呼吸的人鱼竟然还会咳嗽，辞穆也是第一次见。他赶忙拿开水袋，伸手擦掉九艉下巴上的水渍。

　　九艉缓过劲来，蹼爪无力地抓着辞穆的衣服，把头埋进他怀里，再不肯抬起来。辞穆亲了亲他的发顶，重新拿起法杖，继续前行。

　　因为补充了创生之力，辞穆精神饱满，身体也感觉不到疲惫。他抱着人鱼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几个日夜。天色将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轮廓。

　　那是一些用木头和石头垒成的房子，高低错落，屋顶盖着黑色的防水油布。镇子外围插着一圈削尖的木桩，上面还挂着几块风干的兽皮，黑褐色的血迹早已凝固。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大多身穿粗布衣裳，腰间别着刀剑，也有几个披着袍子、手持法杖的人。路边有摊贩垫着破布，贩卖一些发霉的草药和生了锈的铁器。不远处，两个佣兵打扮的男人正在互相推搡，嘴里骂骂咧咧。

　　辞穆刚走到镇口，守在木桩旁边的两个大汉便投来不善的打量。他们的眼光在辞穆头顶的角上停留片刻，又移到他怀里被魔法袍裹住的那一团上。

　　辞穆没有理会，低头走进了镇子。镇里的路面坑洼不平，四处流淌着污水。辞穆张望了一圈，停在一间挂着破旧木牌的屋子前。木牌上画着一个有缺口的酒杯。他推门进去，劣质麦酒的酸气和汗臭味混杂着冲入鼻腔。

　　屋里光线昏暗，几张长条桌旁坐满了人，吵吵嚷嚷。有人在拼酒，有人在拍着桌子骂人，角落里还有一个女人发出尖锐的笑声。辞穆走到吧台前，台后站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木杯。

　　辞穆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从黑袍人那里搜来的钱币，放在木桌上。“你好，要一间干净的房，还有热水。”

　　老头放下抹布，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那块钱币，伸手就要去拿。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从旁边伸来，一把按住了钱币。

　　“这钱币看着眼熟啊。”一个光头壮汉挤到吧台前。他身穿带血的皮甲，脖颈上有一道长疤，浑身酒气。光头转过脸，从上到下地审视着辞穆。

　　“你手里这根法杖，也眼熟。”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是瘦猴的法杖。他人呢？”

　　酒馆里的喧哗声小了下去，几桌人的动作都停了，纷纷朝这边张望，有的人手已经按在了武器的握柄上。

　　辞穆瞥了光头一眼，平淡地回答：“他们是劫匪，被我打晕了，扔在河边。”

　　光头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大笑。“你？打晕瘦猴？”他指着辞穆，笑得满身肥肉乱颤，“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带个累赘，你能打晕他？”

　　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一收，光头的脸垮了下来，往前逼近一步。

　　“把法杖交出来，你这个窃贼！那些晶石肯定也让你拿了吧。”光头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辞穆的怀里，“袍子里藏的什么宝贝？拿出来给大爷瞧瞧。”

　　辞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没什么神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滚开。”

　　“脾气还不小。”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这里的规矩。”他说着，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辞穆怀里抓来。

　　辞穆垂下眼睑，再抬起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温度。他右手抬起法杖，用杖尾对着光头的手背用力戳下。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酒馆里格外分明。

　　光头发出一声哀嚎，捂着手踉跄后退，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你找死！”他怒吼着，用没受伤的左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宽背大刀，朝着辞穆的肩膀直劈而下。

　　刀风凛冽，眼看就要劈中，人们却看见那张吧台桌自己动了起来，桌沿伸出两条树藤编织的手臂，一把将光头连人带刀卷了进去。

　　酒馆里登时一片哗然，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七八个壮汉拔出武器，将辞穆围在了中间。

　　辞穆把九艉抱得更紧了些。九艉的脑袋从魔法袍里探出来，那对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正对着前方的人群。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