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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别碰,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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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会烫伤。”辞穆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幼崽被他冷淡的语气吓了一跳,缩回了手,但还是好奇地蹲在旁边看。
很快,鱼肉的焦香飘散开来。虽然在辞穆看来,这味道依然不怎么样,但对于只闻过血腥味的幼崽来说,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气味。
又有几个幼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辞穆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烤鱼肉。
辞穆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吃着。他知道,对付这些小恶魔,不能一味地退让,也不能硬碰硬。你必须建立起自己的规矩和威严。吃完东西,他站起身,准备去隔间治疗鱼卵。那些幼崽立刻跟了上来,堵在隔间的入口处,不让他进去。
“你要去做什么?”“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带我们一起去!”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辞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平静扫过每一条幼崽的脸。
“里面是你们未来的同伴。”他缓缓开口,“它现在很虚弱,需要安静。你们在这里吵闹,会害死它。”
幼崽们愣了一下。他们虽然顽劣,但对于同伴和族群的概念,却有着天生的认知。
“可是……姗娜大人让我们看着你。”一个幼崽小声反驳。
“那你们就在外面看着。”辞穆指了指沙地,“待着不准发出太大的声音。谁要是吵到了里面的卵,我就去告诉姗娜。”
他又一次搬出了姗娜。这招果然管用,幼崽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没跟着他进隔间。
淡粉色的鱼卵静静地躺在石台的贝壳里。经过这些天的温养,鱼卵表面的裂痕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消散了。卵壳的颜色,也有了光泽。
辞穆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将掌心贴在鱼卵上,创生之力缓缓流淌而出。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以往,他的力量就像石沉大海,被鱼卵贪婪地吸收,得不到任何回应。但今天,当他的力量渗入卵壳时,他隐约感觉到,从鱼卵的最深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回应,像是一种本能的、对于同源力量的亲近和渴望。
辞穆的额角渗出汗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鱼卵的连接之中。
“咚。”轻微的却无比清晰的脉动,从他的掌心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脏。
辞穆睁开眼睛,到了此刻,治疗工作算是大功告成。
与此同时,贝壳屋外。正在水池里打闹的幼崽们,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他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隔间的方向。
“刚才……你们感觉到了吗?”一个幼崽小声问。
“嗯……好像……动了一下?”另一个不确定地回答。
整个黄尾人鱼的族地,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寂静。
所有正在捕猎、巡逻、或是休息的黄尾人鱼,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将头转向了姗娜的贝壳屋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血脉里,传来了一阵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喜悦和共鸣。
那是新生命即将诞生的预兆!
姗娜正在族地边缘,处理一条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巨型海蛇。她刚刚用尾鳍上的硬刺,干脆利落地剖开了海蛇的肚子。突然猛地一顿,金色的瞳孔瞬间睁大。顾不上那条还在流着血的海蛇,巨大的鱼尾在海水中猛地一甩,整个身体像一支金色的利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的贝壳屋冲了过去。
隔间内,辞穆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成功了。他不仅稳住了这颗鱼卵的生命力,甚至还激活了它!这无疑会让他在这群黄尾人鱼眼中的价值,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会变得更加安全,能得到更好的待遇,有更多的时间去积蓄力量。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被套上了一副更沉重、更牢固的枷锁。他们会把他看得更紧,想从这里逃出去,回到九艉身边,将会变得难上加难。
哗啦一声巨响,胶质帘幕被粗暴地撕开。姗娜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水汽,冲了进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石台上的鱼卵上。冰冷的金瞳里,第一次,翻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混杂着狂喜与贪婪的惊人亮光。
她转过头,视线像鹰隼一样攫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辞穆。“你做到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辞穆有些累了,懒得回答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到隔间外去吃点剩下的鱼肉补充体力。
五六条幼崽围着辞穆转幼崽们挤作一团,互相推搡,但没有一条去拽辞穆的手臂或者咬他,因为小家伙们都天然感觉到辞穆在另一方面的强大,慕强的黄尾小人鱼就这样喜欢上了辞穆。
姗娜眯了眯眼。
珊萝从外面游过来,看了一眼池子里的场面,脸色不好看。他凑到一条幼崽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条幼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旁边几条幼崽的回过头,齐刷刷地瞪着珊萝。
“走开,别来烦。”
“对,你走远点。”
珊萝的脸涨红了,又看了辞穆一眼,转身游走了。
辞穆全程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编完一条海藻环,递给面前的幼崽。那幼崽接过去,套在自己尾巴上,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
也许是黄尾长辈们都不爱陪小黄尾一起玩吧,小黄尾在遇到辞穆后就更回爱玩闹了,毕竟只有人类会正视他们的需求,就连人鱼也是需要爱的。
姗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辞穆其实知道她在看。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手上继续编着第二条海藻环,脸上的表情刚好:不卑微,不讨好,也没有任何想跑的迹象。他心里在想别的事。
鱼卵快要孵化了。孵化之后,他在这群黄尾人鱼眼里的价值只会更高。高到什么程度?高到姗娜不会轻易让他受伤,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让姗娜觉得他不会跑。让她放松,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觉得他已经认命了。辞穆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过海藻的缝隙。第二条编好了,递出去后幼崽们抢成一片。
姗娜金色的瞳孔转了转。这个人类确实有本事。带娃、治卵,样都行,族里养了这么多年的几条废物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那就更不能放了。她收回目光,甩了一下尾巴,游向族地外围。今天还有两条边界线要巡,没死透的海蛇尸体也得处理干净,不然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最近族地东边的珊瑚群出了问题。
先是最外围的一片鹿角珊瑚,颜色褪得厉害,枝干变脆,稍微碰一下就断。紧接着是靠近族地核心的脑珊瑚带,表面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骨架。
黄尾巡逻队最先发现的。一条年轻的雄性人鱼游到姗娜面前汇报,尾巴绞来绞去,说话磕磕巴巴。
“首领,东区那片珊瑚……废了大半。”
姗娜皱眉。
珊瑚对人鱼族群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筑巢、产卵、幼崽躲藏、标记领地边界,全靠这东西。死一片就得从远海挖活体回来移植,费时费力,还容易跟别的族群起冲突。
她亲自去看了。
整片珊瑚礁灰扑扑的,摸上去粗糙,没有活体该有的黏滑感。周围游动的小鱼群也少了,连寄生在珊瑚缝隙里的海葵都萎了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七八天前?”那条年轻人鱼挠了挠鳞片,“一开始只是边上几株,我没太在意,这两天突然扩散得快。”
姗娜沉着脸,游了一圈,没找到明显的外因。没有异族入侵的痕迹,没有毒物残留,海水温度也没变。
回到族地,她叫来了几条年纪大的老人鱼商量。
“旧海本来就在衰退。”一条老人鱼摇头,“上游的水越来越浑,我年轻时候这片珊瑚比现在大三倍,年在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另一条接话,“看样子得安排鱼手去深海那边挖了,再拖下去,产卵季连个像样的巢穴都搭不起来。”
姗娜点了点头,指派了两队人鱼去远海采集活珊瑚。
没有任何一条黄尾人鱼想到,问题出在族地内部。
辞穆坐在水池边上,把一块烤熟的鱼肉撕成小条,分给围在身边的幼崽。他听见了外面那些黄尾人鱼的议论,耳朵动了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珊瑚死得快,是因为他每天夜里都在吸。
他的创生需要能量。紫色瘢痕是储存容器,但容量有限,现在存的那点东西连让一根手指再生都不够。想攒够逃跑的本钱,他得从周围的活物身上汲取生命力。
人鱼不行,动静太大,会被发现。鱼群不行,数量变化太明显。只有珊瑚最合适了,只是这样也确实蛮缺德的。
生长慢,死亡也慢,前期不容易被察觉。等到肉眼可见的衰败时,他已经吸了好几天了。而且珊瑚群面积大,黄尾人鱼第一反应只会往环境恶化上想——毕竟旧海的水质确实在变差,这事所有人鱼都知道。
辞穆把最后一条鱼递给身边最小的那只幼崽,擦了擦手。
他现在每晚等姗娜去巡逻、幼崽们睡熟之后,就悄悄把手掌贴在贝壳屋后方的珊瑚壁上。那种感觉很轻微,像是把水从布里拧出来,一点一点地收。
速度不能太快,快了珊瑚会在几个小时内整株碎裂,那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