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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海风吹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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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来一股腥味,把辞穆的银发都吹乱了。他看着珊萝那张快拧成一团的脸,把怀里还在龇牙咧嘴的小家伙往后按了按。
“你认错了。”辞穆说,“他不是九艉。”
珊萝脸上的肉跳了一下,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辞穆。
“这是我和九艉的孩子。”辞穆看着他,“至于九艉……他已经死了。在人类世界,死于一场意外。”
周围静了两秒,只听见海浪拍打龟壳的声音。然后,一阵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珊萝笑得前仰后合,粗壮的金色鱼尾在龟甲上乱拍,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他捂着肚子,指着辞穆的手都在抖。
“你……你在这糊弄海里的王八呢?”珊萝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尖牙都快怼到辞穆脸上了,“我看起来很蠢吗,人类?”
辞穆没接话。
“孩子?哈哈哈哈孩子!”珊萝凑过来,盯着辞穆怀里那个红头发的小家伙,“这分明就是转生后的九艉!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粉尾族的特性是摆设?”
辞穆愣住了。
“转生?”他的声音有点干。
“怎么?只要灵魂不灭,就能附在鱼卵上一直转生成人鱼,这不是粉尾族最大的底牌吗?”珊萝看着辞穆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上下打量着辞穆,声音尖得都快破了:“不会吧?你不知道?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辞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二宝……是九艉?那个一直粘着他、被他当孩子养的小家伙,就是他以为早就不在了的九艉?!
看到辞穆这副样子,珊萝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哎哟哟,真是可怜啊。”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我还以为他有多爱你呢,甚至为了你跑去人类世界。搞了半天,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诉你啊?”
珊萝摊开带蹼的爪子,耸了耸肩。
“看来,你们的感情也就那样。那我就……放心了。”
辞穆脑子里还在嗡嗡的。转生这事砸得他反应慢了半拍,但珊萝已经动手了。海面炸开,几道水柱冲着辞穆的脸就过来了。
辞穆往后一仰,指尖刚亮起一点光,水柱已经扭成了两股水绳,缠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大力把他双臂往后扯。他怀里一空,九艉掉了下去。小家伙反应很快,一沾到龟甲就要弹开。
“跑?”珊萝冷笑一声,五指往上一挑。一股水流冲出来,撞在小家伙肚子上,把他顶到了半空。九艉闷哼一声,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他还没掉下来,珊萝的金色鱼尾一拍龟甲,人就飞了起来。
珊萝的爪子卡住了九艉的脖子。九艉被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两只手死命抠着珊萝的蹼掌,指甲都划出了血印子,红尾巴在空中乱蹬。
“放开他!”辞穆手腕被水绳勒得发紫,他使劲往回扯,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血顺着水绳往下流。
珊萝根本不理辞穆,他停在半空,手指一点点收紧,看着手里的小家伙憋红了脸。“以前拔我舌头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珊萝凑到小九艉跟前,尖牙都快贴到他红头发上了,“你也有今天啊,你不过是仗着父神偏心,等我把你的鳞片拔了安在我的尾巴上,看父神还管不管你?”
“别碰他!”辞穆吼了一声。他指尖最后一点光也没了,龟甲缝里一截干海藻吸了能量,藤蔓一下长了出来,带刺的叶子横着扫过去,“啪”的一声,抽在了珊萝脸上。
珊萝被打得头一偏,金色的鱼尾烦躁的拍着海面,溅起老高的浪花。几片带血的鳞掉进水里。他慢慢转过脸,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人类。”珊萝吐了口血沫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是鬼母之子是吧?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别以为学了点创生的皮毛,就能在海里撒野。”
他提着手里的小家伙晃了晃,蹼爪一点点收拢。“这是我和九艉的私仇,今天必须清算。我不对你出手,已经给足了外族面子,少来管人鱼的闲事!”
辞穆双臂被水绳反向往海里拖拽,他仰起头,看着被悬在半空、双腿乱蹬的二宝。小家伙憋得满脸通红,双爪死抠着珊萝的蹼爪,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那是九艉吗?曾经在深海里把他托起,深爱自己,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鱼吗?
可现在,他只是一米二的二宝。一个会因为害怕而躲在他身后,会为了要抱抱而撒娇的小鬼。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他不是!”辞穆膝盖一软,跪在了粗糙的龟甲上。水绳的拉力让他上半身后仰,他只能仰着脖子,求道:“他不是九艉!求求你放过他!”
辞穆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汗水砸在龟背上,“九艉早就死了,死在人类世界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鱼,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求你,放过他……”
这一回,他多么希望珊萝看走了眼。他宁愿二宝永远只是二宝,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继续待在他身边。“你放了他……我可以拿我的命换他!”辞穆语无伦次,双臂在挣扎中崩裂伤口,渗出大片血丝,疼得钻心。
辞穆跪在粗糙的龟甲上,双臂被勒得脱臼。疼痛让他脑子清醒了点。眼泪打动不了人鱼,只有利益交换才行。
“我会创生!”辞穆喊出这句话,嗓音嘶哑。他盯着珊萝,眼泪还在往下掉,语调却很稳。
“只要我在,黄尾人鱼族会比以前繁盛十倍。这是我的能力。那些孵化不了的死蛋、畸形的鱼宝,我都能让它们重获新生。你放了他,我归你们。”
珊萝冷嗤一声,蹼爪不仅没松,反而又收紧两分。族群的未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只要九艉死。
“你凭什么和我讨价还价?”珊萝凑近手里挣扎的小家伙,露出尖牙,“等我捏碎他的喉骨,再把你带回去也不迟。”
九艉一尾巴甩在珊萝的下巴上。没多大劲,侮辱性极强。
珊萝火冒三丈,刚要发作,身后的水流涌动。珊花游上前,一把攥住珊萝的手腕。
“珊花,你干什么!”珊萝回头吼道。
珊花没搭理他。她直勾勾盯着辞穆,呼吸急促。多年前,她产下一枚半死鱼蛋,一直泡在命泉里苟延残喘。当年本想借粉尾族的孕泉一用,偏偏撞上九艉和珊萝在暖海大打出手,事情彻底搅黄。那颗蛋,成了她心头剜不去的肉。雌性人鱼对繁衍的执念远超复仇。
“粉尾族几年前鱼口暴涨,是因为你?”珊花游到辞穆面前,鱼尾一甩,那两股绞着辞穆手腕的水绳哗啦散作一滩海水。
辞穆失去拉力,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撑在龟甲上大口喘气。手腕处皮肉翻卷,血水滴答滴答砸在地上。他抬起头,迎上珊花的视线。
珊花盯着他,胸口上下起伏。她转头看向珊萝手里的二宝,又看回辞穆,声音发着颤。“你能救我的蛋?”
“能。”辞穆说。其实他现在连催生一根海藻都费劲,但他必须咬死这个承诺。
珊萝在一旁急了。
“珊花!你疯了?信一个人类的话?”
“闭嘴。”珊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的舌头长回来了,我的蛋还泡在泉水里等死。他要是能救活我的孩子,别说放了这只小红鱼,就是让我去独战冥河水母,我也干。”
她重新转向辞穆,警告道:“你最好别骗我。管你是不是鬼母之子,要是让我发现你说谎,我会亲手把你剥皮抽筋,做成水母的肥料。”
辞穆撑着龟甲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