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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姗娜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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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娜的目光落在辞穆身上，停了一下。她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着银白长发和奇怪双角的男人，视线从他脸上的紫色瘢痕，滑到他怀里那条鲜艳的红尾巴上。她挑了挑眉毛，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这是你生的吗？还是个没断奶的鱼宝呢。”
没等辞穆回答，姗娜便不耐烦的移开视线，转身扑向龟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开始找她的猎物。
黄尾人鱼就爱吃巨龟背上的藤壶。这些东西扎在龟甲深处吸血，不仅有黄尾人鱼喜欢的龟肉腥味，里面还都是巨龟的能量。一口咬下去，肥嫩的软肉爆开，是难得的美味。
而且，黄尾人鱼一族很狡猾。他们每次遇到巨龟，都说是帮忙清理寄生虫，其实只挑最大最肥的藤壶吃，还会留下一些根和小的。这样下次再碰见，又能割一茬。
可是现在，姗娜越找脸色越难看。金色的鱼尾在龟背上烦躁的拍打着，爪子扒开一处处本该长满大藤壶的地方，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碎壳和被刮干净的龟甲。辞穆下手很利落，用锋利的贝壳片顺着缝隙连根撬起，把那些吸饱了血的肥嫩藤壶全挖出来进了九艉的肚子，他又用创生帮巨龟愈合了伤口，姗娜并没有反应过来藤壶本来是有的。
姗娜不信邪的在龟背上爬了一大圈，最后只能在辞穆没来得及清理的几个角落里，抠出几颗干瘪瘦小的藤壶。
姗娜在龟甲上抠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金色的尾鳍气得“啪啪”直拍冰面。她咬着牙，一把扯下龟甲边上的几串海藻。这东西贴着龟壳，多少沾了点腥味，勉强能塞塞牙缝。
她撕下一条海带塞进嘴里，用力嚼着那股淡薄的血腥味。嚼着嚼着，姗娜转过头，盯住了辞穆。
她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甜腻得发毛的笑：“喂，长角的，你是人类吗？”
辞穆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把怀里的小人鱼往上托了托。九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攥着辞穆的衣襟想探头，却被捂住了嘴。辞穆摸了摸九艉的红头发，看着姗娜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暗自警惕起来。
“我不是人类。”辞穆说，他脸上的紫色瘢痕在天光下看着有些怪，“我有异能。”
“异能？”姗娜挑了挑眉，没把这话当回事。她的视线越过辞穆，落在九艉的红尾巴上，笑了起来：“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带着个小鱼宝到处跑，心可真大。在海里，没有亲鱼护着的鱼宝，可是很难长大的哦。指不定哪天，就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话音刚落，她还故意砸吧了一下嘴。
辞穆的眼神冷了下来，开口道：“不劳费心。我们马上就要回暖海了，粉尾族长就是他的亲鱼。”
听到“粉尾族长”，姗娜嚼海带的动作停了。她呆了一下，然后突然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很尖。
“哦……”姗娜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辞穆说，“狡猾的家伙，拿粉尾族长来压我，是怕我吃了你们吗？”
辞穆没接话，调动起体内仅剩的一点创生能量，准备动手。
姗娜止住笑，舔了舔嘴角的墨绿色海藻汁液。她抬起下巴，冲辞穆身后扬了扬。“往后看。”
辞穆偏过头。海风突然变大。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浪潮一下子大了起来。十几条金色的鱼尾破开水面，又砸进海里。水花里，那些金色的身影正快速朝着巨龟这边包抄过来。
砰！砰！砰！破水声接连响起，十几道金色的身影落下。水花泼在龟背上。十几条健壮的黄尾人鱼围了上来，把巨龟困在中间。巨龟呜咽了一声，脑袋和四肢都缩进了龟壳里。
啪！一条很粗的金色鱼尾拍在龟甲上。为首的黄尾人鱼借力跳了上来，水珠顺着他胸膛滚落。他叫珊萝。珊萝皱着眉，爪子在光秃秃的龟甲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了一圈，最后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海藻。“姗娜，你发信号把族群全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吃草？”
珊萝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你说的极品藤壶呢？”
姗娜没理会珊萝，慢条斯理的吐掉嘴里的海带渣子，伸出爪子，指向龟壳边缘的辞穆。“藤壶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姗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不过珊萝，你仔细看看那个长角的家伙……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珊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视线落在了辞穆身上。银白色的长发，一对残缺的角，还有一双警惕的眼睛。
起初，珊萝的眼神还有些疑惑。但只过了两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睛里全是恨意。
他盯着辞穆，喉咙里发出低吼。珊萝没再废话，金色鱼尾一发力，鳞片摩擦着龟背，一步步朝着辞穆逼近，带着一股压迫感。辞穆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边调动体内仅剩的创生能量，一边踩着龟壳边缘往后退。
九艉虽然失忆了，但本能还在。他感觉到了珊萝的恶意，红色的眼睛冷冷盯着逼近的黄尾人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
珊萝在距离辞穆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辞穆，脸上的肌肉气得直抽，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珊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记得我吗，人类？”
辞穆看着珊萝那张扭曲的脸，一些记忆翻了出来。他记得这张脸。
当年在祭典上，这条黄尾人鱼因为乱说话，被九艉拔了舌头。当时的九艉很强，在场的人鱼没一个敢吭声，珊萝更是屁都不敢放，只能把血和委屈咽下去。没想到，他舌头长回来了，怨气也攒了这么多年。辞穆没接话，把怀里的小鱼往身后护了护。
珊萝见辞穆不吭声，冷笑了一声。他低下头，视线越过辞穆的手臂，落在了那个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家伙身上。海风吹着海藻，带着一股腥咸味。珊萝眯起眼睛打量了两秒，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猛的瞪大眼睛，粗壮的鱼尾在龟甲上拍得啪啪作响。
“瞧瞧，这是谁呀？”珊萝夸张的摊开手，大声笑道，声音尖得厉害，“这还是当年那个横行霸道的小霸主吗？父神最爱的人鱼？”
他凑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辞穆怀里的九艉，露出满口尖牙：“九艉啊九艉，听说你追着这个人类跑去了人类世界，怎么？就变成这副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废物模样回来了？”
辞穆眼神变了，指尖亮起微弱的紫光。可还没等他动手，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挣扎起来。
九艉虽然脑子里一片混沌，但一看到这群闪着金光的黄尾巴，骨子里那种本能的厌恶感就蹭蹭往上冒。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群家伙就像海里的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从小到大，这群黄尾巴就喜欢仗着人多势众，结伴抢他辛辛苦苦猎杀的鱼，还总爱弄些带毒的水母来恶心他。早年他体型小，没少在他们手里吃亏，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才把这些黄尾巴挨个按在海底摩擦。
小九艉从辞穆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身子，红色的眼睛一点不怕的盯着狂笑的珊萝。他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那是古人鱼语。
珊萝的笑声停了，脸上的表情僵住，像是活吞了一只毒水母，脸色变得很难看。辞穆虽然听不懂古人鱼语，但看珊萝那副吃瘪的样，也大概明白了。
九艉刚才用最纯正、最古老的人鱼发音，清脆又嚣张的回了一句。“正是你鱼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