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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辞穆在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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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穆在一阵颠簸中睁开眼。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海风带着冰碴子吹过来。这大家伙没有在水里游，四肢大张，肚皮贴着一块巨大的浮冰，正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气。
之前逃命逃得太拼，这老龟硬生生把自己推上了冰面，直接搁浅了。辞穆站起身，顺着小龟岛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往前走。
九艉跟在他身后，红色的尾巴在冰面上拖出一条水痕，蹼爪时不时抓一把龟背上的水草塞进嘴里嚼。
爬上巨龟脑袋上，辞穆看了看龟脑袋上的皮肤。
之前他帮巨龟挖掉藤壶的那些个血坑，边缘已经收拢，长出了一层暗红色的新肉，结了厚实的疤。
“恢复得挺快。”辞穆伸手摸了摸伤口边缘。
巨龟动了动眼皮，回头对辞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辞穆指了指巨龟背甲缝隙里密密麻麻的藤壶群。
“反正现在也动不了，趁这功夫，我把你身上这些寄生的都弄下来。”
巨龟喉咙里哼了两声，脑袋主动往冰面上蹭了蹭，摊平了四肢。
辞穆找了贝壳片，找准一个脸盆大小的藤壶，顺着底部的缝隙狠狠扎进去。用力一撬。咔嚓一声闷响，连肉带壳的藤壶被整个翻了出来。他刚把这坨散发着浓烈海味的东西扔到一边，一只带蹼的爪子就伸了过来。
九艉一把抱住那个藤壶，指甲直接划开坚硬的外壳。小家伙挖出里面肥嫩的软肉，直接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啾！”九艉咽下肉块，冲辞穆叫唤了一声。
辞穆反正是不想吃的，就算要吃他也不会生吃。一个个巨大的藤壶被撬落，九艉跟在后面，捡起藤壶挨个开壳吃肉。九艉把肉吞下去，体内的血液流速都快了不少。
红色的长发在冷风中飘了起来。一股热流在他身体里乱窜。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九艉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鳍在冰面上拍打出清脆的声响。
咔咔。冰层下面传来怪声，辞穆手停了一下。原本平稳的浮冰，没来由的往左侧倾斜，海面上的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味顺着海浪扑了过来。巨龟缩回脑袋，四肢紧紧扒住冰面，喉咙里发出嘶鸣。下方的海水翻滚起来，掀起几米高的白浪。浪头砸在冰块边缘，碎冰四溅。
辞穆抓住植被稳住身形，低头看去。翻腾的深色海水中，一截金黄色的东西冲出水面。那是一条巨大的黄色鱼尾。金灿灿的鳞片在光下看着很硬。黄尾在水中一拍，周围的海水变成了一片诡异的幽蓝色。
密密麻麻的带毒水母顺着水流浮了上来，将整块浮冰团团包围。水花破开，一道影子顺着海浪直直冲向冰面。
砰。冰层剧烈震颤。辞穆晃了一下，赶紧站稳。他一把捞起九艉抱在怀里，往后退开两步，藏进茂密的海藻林中。
海水砸在冰面上，很快结了层白霜。一条纯金色的鱼尾砸在浮冰边缘。尾鳍张开，足有两米宽。金色的鳞片刮擦着凹凸不平的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辞穆盯着那条尾巴。周围的蓝色海水是成千上万只带毒的水母发出的光，它们顺着水流浮了上来，将整块浮冰团团包围，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辞穆以前是被九艉教过怎么分辨毒水母的，伞盖在水下有节奏的一张一合。每一只水母都拖着长长的毒须。嗤嗤。这人鱼能操纵这么多毒水母，在水里肯定是霸主级别的存在。硬碰硬就是找死。现在巨龟搁浅在冰面上，根本跑不掉。他的创生能力因为能量存储不够，只能用一点点。如果被这些毒须扫中，他根本没办法马上让伤口愈合。
更何况，他怀里还有一只小人鱼，人鱼之间是会互食的，他不想二宝被黄尾人鱼吃掉。得看这人鱼想干什么。如果只是路过，那就最好。要是冲着他们来，他只能动用创生仅存的能量拼一把。九艉趴在辞穆怀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刚才吞下去的藤壶肉还在起作用，九艉原本微凉的体温现在高得吓人。
小家伙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冲着翻滚的海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辞穆按住九艉的脑袋，拿胸堵了九艉的嘴。
辞穆低声说：“别出声。”
九艉不满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蹼爪抓在辞穆的手臂上，留下几道红印。但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把脸埋进辞穆的胸脯里，不动了，只是红色的尾鳍还在抖动。黄尾人鱼姗娜双手扒住浮冰边缘。她没有立刻上来，而是将上半身拖出水面，半趴在冰面上。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棕色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姗娜吸了吸鼻子，舔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喜欢这个味道。这个龟应该是刚经历过鲨鱼群，身上带的腥味很重。黄尾人鱼一族在口味上就偏爱腥味极重的猎物。
“好大的龟啊。”姗娜开口，声音很尖锐，透着一股傲慢。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尾鳍在水里猛的一拍。啪。水花四溅。冰层边缘裂开一条缝。裂缝蜿蜒向前，一直蔓延到巨龟的脚蹼边。巨龟哆嗦了一下。硕大的脑袋缩回壳里。四肢扒住冰面，爪尖在冰层上抠出几道深沟。
它很无奈。活了这么久，靠的就是不惹事。刚才为了躲避那群杀神，它拼了老命的划水，硬生生把自己推上了冰面搁浅。气还没喘匀，又撞上这群煞星。巨龟在壳里转动眼珠。它认识那条金灿灿的尾巴——黄尾人鱼。这群家伙在海里横行霸道惯了。
脾气差，好斗，还养着一堆毒水母。族群里一个个都自傲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谁要是惹了它们，那些毒水母能把整片海域封死，连只虾米都游不出去。巨龟不想交恶。它现在的状态，四肢摊平在冰面上，肚皮贴着浮冰，根本动不了。
真要打起来，它只能当活靶子。脑子里飞快的转过一圈同伴们的闲聊，那些老龟在深海碰头时说过，黄尾人鱼口味重，喜欢吃腥味重的鱼。它们对乌龟不感兴趣。龟肉太柴，壳太硬，嚼起来费劲。它们嫌麻烦。想到这，巨龟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不吃它，什么都好说。交点东西保平安，自己应该不会受伤。巨龟试探着把脑袋探出一点。看着前方那个金灿灿的身影，喉咙里发出讨好的低鸣。
姗娜往前爬了两步。鱼鳞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她盯着那个高耸的龟壳。“巨龟。”
姗娜提高音量，语气跟下命令似的，“你既然路过了这里，就应该交点路费出来。”
巨龟张开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生涩的音节。“我……需要交……什么路费？”
辞穆挑了挑眉，他站在龟壳背面的凹陷处，借着高耸的背甲挡住身形。
姗娜仰起头，视线顺着巨龟的脖颈往上爬。她的视线扫过巨龟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眼神都变了。
“我需要上你的岛。”姗娜指着龟背。
巨龟愣了一下。上岛？
“去采集藤壶和海草。”姗娜补充，语气理所当然。
巨龟彻底松了口气。就这？它背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寄生玩意儿。平时它还嫌这些东西重，抠又抠不掉。那些藤壶扎进它的肉里，吸它的血，痒得要命。现在有鱼主动来清理，简直求之不得。
“可以。”巨龟马上同意了。它甚至主动把一侧的身体压低。宽阔的脚蹼在冰面上蹭了蹭，让龟壳边缘贴近冰面，方便姗娜爬上去。巨龟在心里盘算。等这人鱼帮它把背上的藤壶清理干净，它就趁机滑下水逃跑。这买卖划算。
听到黄尾人鱼说要上岛，辞穆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壳，刚才他找了贝壳片，顺着底部的缝隙狠狠扎进去，把脸盆大的藤壶全撬下来了。那些连肉带壳的藤壶被翻出来，里面的肥嫩软肉全进了九艉的肚子。现在龟背上剩下的都是些小藤壶了。
姗娜双手抠住龟甲边缘。爪尖在龟甲上划出几道白痕。她用力一撑，金色的鱼尾甩上龟背。水珠顺着鳞片滴落在龟甲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姗娜翻身上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抬起头。视线越过龟背的隆起，直直撞上站在那里的辞穆。姗娜眯起眼，看着满地碎裂的藤壶壳，又看了看辞穆，以及他怀里的小人鱼。
“我的藤壶呢？”姗娜开口。
看着眼前这条咄咄逼人的人鱼，辞穆防备的往后退了半步。九艉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威胁咕噜声，红色的尾鳍烦躁的拍打了一下辞穆的腰侧。
黄尾人鱼而已，在海里都是绕着本鱼走的，人在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