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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辞穆敲了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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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穆敲了敲磨砂玻璃门，里面传来白陆文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行，就这么定了，具体方案让助理发你邮箱。”白陆文干脆的挂了电话，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白陆文看到是辞穆，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夸张：“有事发个消息不就行了，还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受宠若惊啊。”
他绕过办公桌，笑着说：“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辞穆笑了笑，走进来关上门。
“陆文，”辞穆开口，“把办公室里所有的电源都关掉，包括你的手机和电脑。”
白陆文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他看着辞穆严肃的表情，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有，”辞穆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把百叶窗拉上。”
白陆文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辞穆了，肯定是有大事。他没多问，转身就按了墙上的总控开关。办公室里的灯、电脑屏幕、电子时钟一下都灭了，整个空间暗了下来。他又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了百叶窗，把外面的光和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一下暗了，只有百叶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出两个人的影子。
“好了，”白陆文转过身，声音也低了点，“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和你家那条小人鱼有关？”他一下就猜到了。能让辞穆这么严肃的，除了已经不在的九艉，就只有那个当儿子养的小家伙了。
辞穆在黑暗里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才抬起眼，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把二宝带回兽世。”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白陆文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没了。借着百叶窗透进来的那点光，辞穆能看到，他最好的朋友，那个平时什么事都搞得定的白陆文，眉头紧紧的皱着。那表情里全是震惊和反对。
“你疯了？”白陆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辞穆，你再说一遍？”
他没等到回答，看辞穆的眼神就知道他没开玩笑。
白陆文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往前走了一步，“回去？回那个都是会说话的野兽的地方吗？”他语速很快，“你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了？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兽世是什么样了吗？弱肉强食，命不值钱！你以为那是动画片里的森林吗？”
他很清楚辞穆经历过什么，辞穆在深夜里零零碎碎跟他提过的，另一个世界的残酷。
“上一次，”白陆文压低了声音，他没提那个名字，但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上一次有他护着你。可现在呢？九艉不在了，辞穆！”他最后那句话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一个人，还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崽子，你要怎么活？就凭你那点刚学会的、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复生异能吗？”
“还有，”白陆文问他：“你怎么保证你回得来？万一你被困在那里怎么办？你又要再失踪个三年五载，还是永远？“
问完这一串，白陆文胸口起伏的厉害。他退了一步，靠在墙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抬手烦躁的抹了把脸，声音很累：“我们呢？你在这里的一切呢？公司……还有苗苗，他怎么办？”
白陆文的质问和担心充满了整个办公室。辞穆就那么站着，没反驳，也没动摇。
辞穆朝墙边的人走近了一步。窗缝里漏进来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笑了笑，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陆文，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去送死。我能回来的。”
“回来？”白陆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直了，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声音很沙哑。“你每次都说你心里有数，每次都说会小心！”
“结果呢？忘了大学时打群架躺在病床上，满身都是伤，连睁开眼睛都费劲的样子了吗？辞穆，你告诉我，你真的……真的考虑好了吗？”
他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点求人的意思，就希望朋友能犹豫一下。
“当然。”辞穆回答的很快。他看着白陆文，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映着朋友着急的脸。
“苗苗还在这里，”他承诺：“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怎么会永远留在兽世，让他一个人在这里？陆文，你忘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吗？我能从那回来一次，现在又能找到回去的路，就说明我也能找到再回来的路。这一次，我有把握。”
白陆文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不确定，但什么都没找到。辞穆的眼神很坚定，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做的决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白陆文终于泄了气。他往后退开，整个人看着很累。他抬起手，在空中摊了摊，算是投降了。“行，你去，你去疯。”他有点自暴自弃的说，算是妥协了，“我话就说到这。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一去不回，苗苗再哭鼻子掉珍珠，我可不哄。你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你自己看着办。”
提起小家伙，办公室里僵硬的气氛总算松了点。辞穆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他能想象出苗苗那张小脸皱成一团，瘪着嘴掉眼泪，然后眼泪变成一地小珍珠的样子。那副可怜样，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又软又疼，是有点受不了。
吃完晚饭，气氛一直挺好的。辞穆擦了擦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王妈说：“王妈，今晚我想陪苗苗睡。”
话音刚落，旁边玩玩具的小身影就嗖的一下蹦了起来。苗苗眼睛亮得像星星，高兴坏了。他等不及辞穆再说别的，抱着自己那个印着卡通鲨鱼的枕头，蹬蹬蹬的光着脚就往辞穆的房间跑，兴奋的连拖鞋都忘了。
王妈看着他的小背影，又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就黏着你。”
辞穆卧室里，床头灯亮着。床头柜上的鱼缸里，九艉正无聊的摆着尾巴。这个玻璃缸对他来说太小了，一转身就能碰到缸壁，尾巴都伸不直。
他正不耐烦的用爪子扒拉着缸壁，就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一个小身影冲了进来。
九艉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是苗苗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爸爸！”苗苗欢呼一声，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就爬上了床，还挑衅的朝鱼缸里的九艉看了一眼。
九艉一下就不高兴了。他浮到水面，用爪子一下下的挠着缸壁，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指着床上的苗苗，对着辞穆发出一串短促的海豚叫，像是在问：为什么他在这里？这个位置明明是我的！
苗苗一看，更得意了。他把脸埋在辞穆的脖子里，蹭了蹭，用软软的声音宣布：“爸爸是我的！”
辞穆无奈的拍了拍苗苗的背，把他抱得更紧了点，他摸了摸苗苗深棕色的头发，开口说：“苗苗，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苗苗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很信赖的看着他。
“爸爸……准备回一趟兽世。”
苗苗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兽世？我们回去吗？回海里？”他激动的在辞穆怀里扭了起来，好像已经闻到了海风的味道。
看着他兴奋的涨红的小脸，辞穆心里一紧。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干：“不，苗苗。是爸爸和二宝要回去。”他捧着苗苗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解释：“你要留在这里，继续上学，学习人类世界的东西。这里更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