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他将二宝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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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二宝从鱼卵中孵化，喂养他，照顾他，在他心里，二宝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对九艉那份无处安放的爱的寄托。可自己的“宝宝”，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小家伙，怎么能……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情！
九艉虽然记不清事，但察言观色的本能还在。他能感觉到辞穆身上那股陌生的、让他不安的气氛。眼前这个男人绷着下巴，皱着眉头，平日里总是很温柔的眼睛此刻沉了下来，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小小的执拗一下子就没了。他不是不怕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人的情绪总能影响到他，让他本能的想要讨好，想要亲近，更害怕被他推开。
刚才那股非要亲近的劲头一下就泄了，小小的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他盯着辞穆严肃的脸，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那点不解和委屈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张了张小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软的“啾……”。
那声音带着点颤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好像下一秒他漂亮的红眼睛里就会滚下眼泪来。
辞穆的心口抽了一下。他刚刚还板着的脸，在这声软软的悲鸣下一下就绷不住了。他看着二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哪里还说得出半句重话。新的心疼和自责又冒了出来。他是不是太凶了？二宝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自己跟他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一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辞穆长长的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他伸手，想揉揉小家伙的头，手却停在半空，最后只是无力的摆了摆，语气也软了很多，带着点安抚：“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凶你了。”
他重新躺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很晚了，我们睡觉吧。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九艉瞅着他，虽然不明白天亮后要说什么，但辞穆不再用那种严厉的语气对他了。这让他安心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委屈。他慢吞吞的躺回枕头上，小小的身体却不像之前那样紧紧挨着辞穆，而是隔开了一点距离。
他背对着辞穆，背挺得直直的，嘴里发出了一串细碎的、听不清的“啾啾”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满和怨气，听起来就像是在用他自己的话骂骂咧咧，控诉这个不解风情的辞穆。
辞穆听着耳边这小声的嘀咕，又好气又好笑。他闭上眼睛，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空。
然而，黑暗中，嘴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好像被放大了，一次又一次地在记忆里重播。二宝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红眼睛，他身上海藻般的气息，还有那笨拙又大胆的亲吻……一切都清楚得让他没法不想。
他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格外清醒，心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天亮，辞穆却感觉自己才刚熬过一晚上。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折腾着他，让他根本睡不着。直到天边发白，窗外传来第一声鸟叫，他才在累得不行的时候，迷迷糊糊合上了眼。
作为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辞穆一向作息规律，每天早晨六点半，生物钟和闹钟都会准时把他叫醒。他甚至习惯了在早上处理一些紧急邮件，规划当天的行程。然而今天，他却破天荒的错过了所有安排。
他朦胧中好像听到了闹钟的声音，但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啾”和轻微的震动之后，那恼人的声音就停了。
他太累了，懒得去想，只当是自己无意识按掉了。再次睁眼时，窗外太阳已经很高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刺眼的光斑。他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眼床头的时钟——上面显示着下午一点半。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辞穆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头有点晕。他披上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悠悠的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银白色的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很憔悴。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
下楼时，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辞穆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宽大的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色彩鲜艳的人鱼偶像剧。剧里的男女主角在海底跳着舞，眼神暧昧，动作亲昵，背景音乐也甜得发腻。
这分明就是九艉之前缠着他一起看的那些“教坏小人鱼”的剧集。
客厅的角落里，巨大的透明水缸里，九艉正浮在水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他的尾巴时不时拍打水面，溅起小水花，嘴里还发出“啾啾”的叫声，看得津津有味。他的小眉毛也随着剧情，一会儿惊喜的挑起，一会儿又疑惑的皱起。
王妈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团粉色的毛线，正钩织着一件小衣服。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辞穆下楼，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醒啦？我们都没敢叫你起床。厨房里还留着午饭呢，我给你热热？”
辞穆点点头，接过王妈递来的温热粥碗，道了声谢，便独自坐在餐桌旁。餐厅和客厅连着，电视里那甜腻的音乐和男女主角夸张的对白，一下下的刺激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碗里的米粥，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没血色了。粥是王妈精心熬的海鲜粥，味道很鲜，但他却吃不出味儿，只是机械的吞咽着。
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飘向了客厅的那个角落。
巨大的水缸里，二宝依旧看得入神。电视屏幕上，男主角正捧着女主角的脸，准备亲下去。二宝也学着那个样子，两只小小的蹼爪在胸前虚虚合拢，好像也捧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酒红色的尾巴尖在水里兴奋的画着圈，嘴里发出的“啾啾”声也带上了几分模仿的、缠绵的调子。
辞穆的手停住了，勺子悬在半空。
昨夜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再一次出现在唇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学来的。一直以为二宝只是单纯喜欢看电视里鲜艳的色彩和晃动的人影，跟所有的小孩子一样。他甚至觉得，二宝能从那些简单的剧情里感受到喜怒哀乐，是聪明的表现。小家伙的“啾啾”声，从一开始单调的叫声，到现在已经能分出明显的情绪，甚至能组合出复杂的音节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辞穆曾为此感到欣慰，觉得二宝的小脑袋越来越灵光了。
可现在，他看着二宝模仿偶像剧里的亲密举动，一阵恐慌抓住了他。
他是在养一条人鱼，不是在教一个人类孩子。他根本不知道一条真正的人鱼幼崽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教育，应该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他只是用自己贫乏的人类认知，在胡乱的喂养他。他给他看人类的电视剧，让他学到了这些……这些在他看来过早、甚至是“错误”的东西。
昨晚的那个吻，是一次笨拙的、从电视上学来的模仿，而不是一个孩子懵懂的亲昵。
辞穆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自责。他本是打算等二宝再长大一些，等他能更好地适应环境，再想办法把他送回属于他的世界。他舍不得，他私心里想把这个和小九有关系的小生命留在身边，哪怕多一天也好。
但现在看来，他的自私正在影响二宝的成长。再这样下去，这条在人类世界长大的小人鱼，将来回到自己的族群里，会不会成为一个异类？他会不会因为学了太多人类的东西，被同族排斥？
一想到那种可能，辞穆的心就像被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这么做。他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而“好好照顾”，就意味着要为他的未来负责。
必须尽快送他回去。送他回到大海，回到他真正的同类身边，去接受一条人鱼该有的教育。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尽管心里难受得不行，但辞穆的眼神却一点点坚定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碗里的粥才吃了一半，却再也咽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