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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苗苗脸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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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去，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小声问，声音都在抖，“我不要！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要回海里！”
“听话，苗苗。”辞穆试着安抚他，“爸爸很快就回来。”
“我不！”这句话一下引爆了苗苗所有的委屈和恐惧。他的嘴一瘪，脸皱成一团，下一秒，哭嚎声就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哇——！”
那不是普通孩子的哭，人鱼的悲鸣穿透力很强，声音尖锐洪亮，好像能掀翻屋顶，在整栋楼里回荡。床头柜上的小鱼缸被哭声震得嗡嗡作响，里面的九艉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隔壁的小鱼估计都吓翻肚了。
苗苗根本不管不顾，在床上又踢又打，放声大哭：“我不要一个人！爸爸你骗人！你又不要我了！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被子上、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变成了一颗颗白色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辞穆抱着他，可怀里的小身体因为哭得太厉害，不停的颤抖、挣扎。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辞穆耳膜发痛，也把他的心搅得难受。
不愧是人鱼啊，嗓门好大。
苗苗的哭声一点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尖，震得辞穆头晕眼花。怀里的小身体剧烈地挣扎着，滚烫的泪珠变成冰冷的珍珠，叮叮当当地砸在床上和地上，每一声都像敲在辞穆的心上。
就在辞穆束手无策的时候，床头柜上的鱼缸里传来“噗通”一声水响。辞穆眼角瞥见一道小小的红影从缸里猛地弹射出来，带着水花，落在了柔软的被褥上。是九艉。
那拇指大的小人鱼在雪白的被子上留下一个湿印子，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就迈开两条小短腿，气势汹汹地朝苗苗的方向冲去。辞穆心里一紧，以为二宝是被哭声吵得不耐烦，要攻击苗苗。他想也不想，伸出大手，掌心朝上，拦在了九艉面前。“二宝！”辞穆低喝一声，“不许伤害他！”
九艉一头撞在辞穆的掌心上，小小的身体被弹得一个趔趄。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红眸里全是委屈和恼怒，像是在控诉辞穆的不分青红皂白。他瞪了辞穆一眼，发出一串急促的、表示不满的啾啾声。然后，他伸出一只小小的蹼爪，不是去抓，而是急切地拍了拍辞穆的手指，又转向仍在抽噎的苗苗，指向他耳朵后面的位置。
见辞穆没反应，九艉更急了，他直接爬上辞穆的手背，踮起脚，用自己的小爪子在辞穆的手指上模仿着轻轻抚摸的动作，同时不停的朝苗苗耳朵后的那块皮肤示意。
辞穆愣住了。他看着九艉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苗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迟疑的伸出另一只手。他的指腹探向苗苗的耳后，那里皮肤光滑，能摸到一道很浅的凹陷，正是苗苗隐藏的腮。辞穆学着九艉的样子，用拇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来回抚摸。
哭声一下就停了。
苗苗剧烈颤抖的身体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尖锐的哭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泣。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让辞穆的耳朵还有点嗡嗡的。
辞穆赶紧将苗苗抱得更紧了些，好声好气的哄道：“不哭了，不哭了，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那么说。”
苗苗把脸埋进辞穆的颈窝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一下下地打着哭嗝。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带着浓重鼻音、闷闷的声音小声说：“一个家里……有两个宝宝了……爸爸就一定会偏心。”他的声音里全是恐慌和自卑，“我……我又是没人要的杂种了……”
那句“杂种”让辞穆抱着苗苗的手臂都僵硬了。
辞穆垂下眼，看着怀里还在小声抽泣、浑身发抖的孩子，心口一阵阵发紧。
“苗苗。”辞穆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苗苗不愿意抬头，把脸在辞穆的衣服上蹭来蹭去，想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干净，声音还是闷闷的：“苗苗不看。”
“看着我。”辞穆重复了一遍，他一手托着苗苗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苗苗的眼睛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辞穆的动作下，那泪珠终于滚落，砸在辞穆的手背上，变成一颗小小的珍珠。
辞穆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你是爸爸的宝宝，是这个家的宝宝。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辞穆凝视着苗苗的眼睛：“杂种这个词在这里并不好听，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再那样叫你，包括你自己，记住了吗？”
苗苗被辞穆严肃的表情镇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辞穆，小嘴瘪着，过了半晌，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床铺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九艉爬了过来，他好像不明白，这个大一点的幼崽，为什么会发出那么悲伤的声音。
九艉其实不喜欢小鱼崽，但是辞穆喜欢苗苗，他也会同样接受辞穆的家人。比如王妈、白陆文还有苗苗。
他朝苗苗的方向挪近了几步，停在离苗苗不远的地方，伸出蹼爪，爪心里躺着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是他在长大后用水之精凝结而成的，软弹像果冻，只要不戳破，拿来把玩也是很有意思的玩具。
九艉举着它朝着苗苗的方向递了递，喉咙里发出一串安抚性的“啾啾”声，难得的温柔耐心。
“你走开！”苗苗猛地扭过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排斥。他伸出小手，对着九艉的方向用力一推。
九艉直接向后翻倒在柔软的被子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水之精不知道掉到了床的哪个角落。
九艉晕头转向地从被子里坐起来，甩了甩脑袋。他叉着腰坐起来，红尾大力拍着被子，啾啾啾地开始大叫。
只是想安慰小杂种，为什么他要推自己？
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九艉的嘴巴一瘪，发出短促又哀怨的啾鸣，没想到九艉大人好心哄崽竟然会被欺负。
辞穆看着一个像火车一样呜呜的哭，另一个像开水壶一样嗷嗷的叫，一个头两个大。
“苗苗，你不可以这样对他。”辞穆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是二宝。”
“我不要二宝！”苗苗立刻反驳，声音又大了起来，“你有了他，就不要我了！就像……就像以前一样，九艉爸爸要把我赶走！”
童年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那些被抛弃的记忆，因为九艉的出现而被重新唤醒。
苗苗的话让辞穆心里一疼。他知道，自己必须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苗苗，你听爸爸说。”辞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苗苗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也顺手摸了摸九艉的尾巴，推他去做自己的事。
“爸爸没有不要你，也永远不会不要你。爸爸这次离开，是有原因的。”辞穆的声音放得很柔。“我是去找你九艉爸爸了。”
这句话一出，苗苗的哭声都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那双疑惑的、挂着泪的眼睛看着辞穆。
正要爬开的九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疑惑地抬头看着辞穆。
“苗苗，你还记得吗？九艉爸爸曾经跟你说过，他们红尾人鱼一族的特性。”
苗苗眨了眨眼，努力在被泪水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搜索着相关的记忆。辞穆耐心的引导着：“想一想，关于死亡，关于灵魂。”
关于死亡……
苗苗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在很久以前，九艉告诉过他，生下他的白尾亲鱼虽然会变成泡沫，但是灵魂会融入大海，变成守护亲人的力量，永远陪伴在他们身边。
然后，九艉指了指自己，告诉他，红尾人鱼特性，是灵魂转生。当红尾的身体死亡后，灵魂会寻找新的载体，在鱼卵中重生，变成一条全新的、但是会遗忘过去的人鱼。
每种族群的人鱼对死亡都有不同的后续，父神在创造人鱼时用尽心思把他们塑造得这样完美。
“想起来了？”辞穆看着苗苗脸上变化的表情，就知道他记起来了。
苗苗呆呆地点了点头。
辞穆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九艉爸爸……为了保护我，他……不在了。”
“爸爸这次出去，就是去寻找他的灵魂，把他带回来。”
辞穆说着，把腿上那个正在愣神的人鱼抱了起来，送到苗苗的面前。
“苗苗，你看。他和你的九艉爸爸这样像，我必须把他送回到红尾人鱼的身边，让他的亲鱼来教导他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