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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鱼主动 九艉仰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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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艉仰着头，眼眸里满是茫然。那滴将小人鱼笼罩的温热液体，带着鱼缸里没有的温度。小家伙微微歪了歪脑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包裹着自己蹼爪的那层透明水膜。
一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带着浓重的酸楚。九艉浑身一颤，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吞下的顶级鱼腩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小人鱼猛地甩了甩头。
人鱼抬起头，愤怒的看向辞穆。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还在不断的渗出这种可怕的水。
“叽——！叽叽！”
那尖锐的抗议声并没有唤醒沉浸在悲伤中的辞穆。
辞穆满眼泪水，脑海中全是过往的画面。他甚至没有听清那小小的鸣叫，只看到眼前那抹酒红色的身影在水光中晃动，最后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
小家伙好像在生气？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弄湿了他吗？
九艉的怒火在对上那双失焦的眼眸时，莫名的熄灭了。
辞穆并没有回应人鱼的抗议，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不断的渗出那种可怕的液体。
九艉感受到辞穆身上散发出的情绪。那感觉和他刚才尝到的味道如出一辙，十分酸涩，压得小人鱼的胸腔都有些发闷。
小家伙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块顶级金枪鱼腩，粉红的鱼肉上还沾着一丝刚才那滴泪水的湿痕。他烦躁的用蹼爪将那块没怎么动的鱼肉推开，看着它“噗通”一声掉下平台，惊得底下的小鱼四散而逃。
人鱼的族群千差万别，有的种族能将情绪化为歌声，有的能将眼泪化为珍珠，而九艉所属的王族生来便没有泪腺，他们无法用哭泣来宣泄情感。因此，眼前人类的行为在九艉看来十分诡异。可即便无法理解，当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上不断滑落的晶莹液体时，小人鱼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一阵阵发酸的抽动。
九艉歪着头，脑袋里进行着简单的思考。那液体，味道是苦的。那个人类，看起来很痛苦。
当他痛苦的时候，就会从眼睛里流出这种苦涩的液体——啊，原来人类的眼泪里面，是有毒的！
一种能让鱼也跟着难受起来的毒药。
胸口那股剧痛终于缓缓平息，辞穆深吸一口气，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视野里被泪水浸染的朦胧水光渐渐散去，鱼缸内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辞穆下意识的寻找那抹酒红色的身影，然而原本热闹的投食平台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片被嫌弃的鱼肉残骸。他的心一紧，目光急切的扫视着整个鱼缸。终于，在角落一株海铁树的阴影下，男人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家伙。
九艉正躲在那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酒红色的尾鳍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底砂，显然是气得不轻。小人鱼不再碰那些食物，只是用那双剔透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辞穆。
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别扭的爱人。辞穆的心脏又酸又软，唇边不由自主的牵起苦涩的笑意。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上冰凉的泪痕，声音因先前的情绪失控而显得有些沙哑。
“对不起啦，”他把声音放得极轻，“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那小小的身影在阴影里动了一下，似乎对辞穆的道歉无动于衷。就在男人以为九艉不会再理会自己时，小人鱼却突然抬起了一只蹼爪，纤细的指节微微弯曲，对着他勾了勾。那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命令感。
“什么？”辞穆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这是……叫他过去的意思？
辞穆咽了口唾沫，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听从了那个小小的召唤。他缓缓俯下身，将脸颊靠近小人鱼，让自己的视线与角落里的那个小生命齐平。
距离拉近，辞穆能看清九艉因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一种荒谬的念头在男人心底升起：他不会是要咬我或者抓我吧？这个想法让他心脏猛的一缩，过往被九艉用蹼爪抓出爱痕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辞穆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辞穆屏住呼吸，等待着触感降临。一秒，两秒……他等了片刻，过滤泵细微的嗡鸣和水波轻晃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是一种微凉的触感，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鼻尖。
那触感很轻，与他预想中的攻击截然不同。辞穆紧绷的神经蓦的一松，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掀开了眼帘。
视野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辞穆无比熟悉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正近在咫尺的凝视着他。
顺着那道视线往下，辞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小小的人鱼正悬浮在辞穆面前，用他那纤细的蹼爪，小心翼翼的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珍珠，并不算大，却十分饱满，在鱼缸顶灯的映照下，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一圈圈的霞光。
它就那样被举在辞穆的眼前。
辞穆眼眶一热，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人鱼的馈赠是何等珍贵，看着眼前这份小心的示好。
男人缓缓伸出手，动作极度轻柔。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颗珍珠时，也碰到了小人鱼那带着微凉湿意的蹼爪。辞穆的手指猛的一颤，他稳稳的将珍珠托到自己掌心，眼眶不受控制的再度发热。
“宝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哽咽与颤抖，“这是……在安慰爸爸吗？”
就在辞穆以为九艉会重新躲回角落时，酒红色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动了。小人鱼尾鳍猛的一甩，整个身体竟直直的朝着辞穆摊开的手心跃了过来！
“！”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辞穆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吸了一口气。
辞穆的手臂下意识的一抖，险些将这个小家伙甩飞出去。但他强行压下了后退的冲动，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了自己的手掌，任由那个带着水花的小生命“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掌心中央。
辞穆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触感——那小小的身体比他刚出生时长大了一些，只是还是太小了，皮肤光滑而冰凉，尾鳍的边缘偶尔扫过他的指缝，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辞穆屏住呼吸，手心渗出细汗，完全不明白这个一直对他充满警惕的小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就在辞穆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时，掌心那小小的生命又动了。九艉似乎对辞穆这种呆滞的反应很不满意，剔透的红眸瞥了他一眼，随即抬起一只蹼爪，不轻不重的推了推辞穆粗壮的拇指指根。
“叽。”
清脆短促的鸣叫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催促。仿佛在质问：我都已经降尊纡贵的让你触碰了，你怎么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一下轻推瞬间将辞穆从恍惚中唤醒。
辞穆快速眨了眨眼，视线锁在掌心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甚至能看到小人鱼脸上那种略带不满的表情。男人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剧烈跳动着，他连忙将另一只手也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虚拢在上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等待着小家伙的动作。
辞穆想起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食物，试探着用极尽温柔的语调开口：“宝宝……是饿了吗？爸爸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说完，他双臂僵直的捧在胸前，怕自己掌心托着的东西随时会消失。
辞穆带着这个小小的家伙，挪到了厨房那个巨大的立式冰柜前。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冰柜门被缓缓拉开，柔和的白色灯光与冰冷的雾气一同涌出，照亮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食材。男人将手掌又往前递了递，让九艉能更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东西。
就在辞穆以为需要自己动手挑选时，掌心的小人鱼尾鳍猛的一摆，竟毫不犹豫的从他温热的掌心一跃而起，轻巧的跳进了散发着寒气的冰柜里。
